74、玫瑰与蛇之歌-04 冲出文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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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纪律部门和医疗评估组的人员很快抵达，效率极高地勘查了现场。
最终在多重因素下，本次事件当然是被轻轻放下了，伊芙得到了口头警告和为期两周的精神检测与稳定性训练，并需要赔偿医疗以及物资损失。
岳皎获得了塔内发下的一笔精神补偿，数额不大，聊胜于无，起码他能换个新窗户。他当然没什么意见。
一周后，一份盖着塔内最高指挥部与对外探索部双重印章的加密任务简报，被直接送达双方的个人终端。
伊芙是更不能接受的那个。代表着帕拉瑞斯的那个单词随着信息逐行展开扎进她的眼睛，她太熟悉任务内容了。他们需要从第四纪天灾后形成的危险带里定位并回收一份遗落在旧时代研究所核心区域的数据储存器。
开什么玩笑。
上辈子也就算了……她不是上周才差点徒手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吗？塔为什么还会安排他们组队？
她立刻递交了一份更换任务向导的申请，理由写得简洁强硬，但绝对足够充分。塔没有任何理由将一个S级哨兵和一个A级向导强行捆绑在一起，简直是拿任务和他们的命开玩笑。
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内容只有寥寥数行，但极度官方和没人情味，可概括为一句话：帕拉瑞斯是最合适的。
好吧，她想，那险些死在她手里的向导总该提出异议吧。以她对帕拉瑞斯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愿意跟自己一起去天灾废墟那种鬼地方。
就在官方驳回她申请的几小时后，内部通讯系统显示帕拉瑞斯也提交了一份差不多的申请。看，果然如此。他比她更惜命，更懂得规避风险。接下来，大概就是双方扯皮，或者塔迫于压力做出调整……
事情发展偏离了她的预期。
这位向导虽然对搭档人选深感忧虑，但经过艰难权衡与对任务重要性的深刻认识，最终表示愿意克服困难，与大局为重。当然，鉴于此次任务风险极高，伊芙又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他向塔提出了一系列“必要的”额外支持请求，具体内容不祥。
来捞好处了是吧？听得伊芙直磨牙。
也好，既然注定要同行，若他包藏祸心，她早有准备、总有处理他的办法。
任务出发前，有三天的强制准备与协调期。按照常规，搭档双方至少需要进行基础的精神频率校准和简单的战术沟通。
但伊芙和帕拉瑞斯之间，显然不存在常规。
她乐得清静，同时也听到了那位临时搭档三天内的动向。
帕拉瑞斯似乎很忙。或者说，异常受欢迎。
听说他要离塔执行长期高危任务的消息，一时间，那些平日里或多或少与他有些预约往来的哨兵们——尤其是中低阶的、尚未有固定绑定向导的哨兵们——疏导需求竟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小规模爆发。
他的预约排期，在短短一天内就被填满，还需要额外加塞。
她在食堂就听见有人议论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伊芙面无表情地用完餐，起身离开。
为色所迷。
这些哨兵到底有多少是真正急需精神调节，又有多少只是迷恋那张脸，贪图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特殊服务的？她嗤之以鼻，还觉得她们跟上辈子的字迹一样可悲。
直到她发现所有已完成预约服务的哨兵状态确实都前所未有的好，帕拉瑞斯还真是个劳模，预约都排到半夜了，居然还能坚持做完，也不怕自己过载崩解。
塔就这么惯着他？
第三天傍晚，所有强制简报和最终检查完毕。伊芙婉拒了出发前应进行的至少一次临时联结和精神疏导，她的状态好得不得了。她能依靠自己的感官和战斗本能，绝不会轻易将精神屏障向一个潜在的背叛者展开。
她提前五分钟抵达出发位，她的临时向导是掐点到的，像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会。
他们要穿越的天灾危险区被命名为“灰烬回廊”，其周边空域长期受到紊乱能量场、空间裂痕与未知干扰的严重影响，飞行器进入无异于自杀，所以只能从地面驶入。
塔提供了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全地形车，将是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移动据点与生存保障。
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打开。伊芙将随身的小型战术包扔进后座，自己则拉开沉重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久等。”
“坐稳。”
引擎咆哮着带领他们彻底冲出了文明的庇护所，一头扎进前方无边的、被夜色与危险笼罩的荒原。
车头大灯撕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蜿蜒向未知的残破道路。
这是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彼此之间唯二说的两句话。
此时窗外不再是人工铺设的道路，只剩下被狂暴力量反复揉捏过的、狰狞的大地。
伊芙把自己的感知向四周铺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变异生物、能量乱流、甚至是其他不怀好意的幸存者或流窜匪徒。
但她也很清楚，最需要警惕的对象，就坐在她身侧。
帕拉瑞斯似乎在补眠，他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车窗方向，眼睫垂下，呼吸均匀悠长。
只有在车辆剧烈颠簸，或者伊芙因突发路况猛打方向时，他才会稍稍调整一下重心，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的布料上轻轻点一点，随即又恢复安静。
他的脑子里就不那么安静了。
‘虽然我也拿了驾照，但是还没有自驾游过，这算不算公路旅行？’
【跟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的人一起公路旅行吗？那确实很少见了。】小引说：【而且这什么破车，军用改装大铁坨子，舒适度为零，过个坑能把你早饭颠出来，路况还是文明毁灭后的垃圾场……】
‘反正以我的热度，每年铁休一百天没组可进，等《暗涌》杀青，我带你出去玩吧。’
【……真的？好。】
‘那帮我维持扫描状态，我太累了，真的需要睡一会。’
【拒绝几个哨兵的请求不就好了！】
‘拿钱办事，而且人家来都来了，嗯……这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吗？’
【你只是觉得使用精神力这件事在现实里做不到所以很新奇地沉迷进去了吧……算了，睡太久会头痛，十五分钟后我会叫你哦，岳皎。】
‘小引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