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103、牛奶蜂蜜长诗-13 “小迟，你

　　“抱歉，”岳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骗了你们这么久。”

　　卡娜和埃弗拉都愣了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他说的“骗”是指什么。
　　岳皎目光扫过她们。她们的设定很详尽，大概在迟掠光的现实生活中有着可供参考的原型，她们是好队友，是可靠的冒险伙伴——但不是朋友。一路走来这支队伍的内部联系远谈不上紧密，他们集结，有着共同的任务，所以分享食物，战斗默契，但也仅此而已。
　　这支小队没有游戏里最传统的王道系感情，只是一个专业团队。

　　所以当岳皎把“维诺”这个身份撕开，会因此而感到背叛和痛苦的只有涅瑞达一个人。
　　也许，等梦醒后买一盘新的卡带送给迟掠光赔罪，她会原谅他的吧。

　　魔王对于勇者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在最经典的故事里，他是勇者必须消灭的宿命敌手，是黑暗与邪恶的化身，也将是她荣耀之路的终点。但迟掠光的梦境里，这部分却给了他这个入梦者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

　　“你们决定要讨伐我吗？”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他只盯着涅瑞达的眼睛。

　　“为什么一直藏在队伍里？”涅瑞达紧握剑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岳皎心里飘过无数个答案，万花筒般旋转。每一个都能把涅瑞达她们敷衍过去，每一个也都不是真话。

　　最终他也只是说：“这是我的使命。就像你一定要讨伐魔王一样。”
　　说完，他有意地控制气息攀升，小引很配合地做气氛组。听到长廊深处传来恐怖音效和弓手和刺客紧张地背靠背贴在了一块儿。

　　而涅瑞达良久不语。
　　凭感觉也该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她能轻易战胜的；光凭感觉的话，只有失败的可能。

　　——“只要有血条就是可以被杀死的。”
　　是谁的声音？

　　岳皎看着按兵不动的勇者，心底也老神在在地想着梦境底层代码的事情。故事走到这里，结局无非两种，要么涅瑞达心胸宽宏原谅了他，要么拔出剑来践行她的使命，手刃了他。
　　不论哪一种，岳皎都做好了准备，两种都能达成HE。他无所谓。

　　涅瑞达的表情为什么好像变得迷茫了？

　　柔软的沙发，游戏机按动音，膨化食品的味道。她很担心他的身材管理——谁啊，为什么要担心他？坐在她旁边的黑发青年说：“在虚拟的世界里，别管对面看起来长得什么样，血条有多长，只要这个东西出现了，对面就一定是可以战胜的。它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有办法干掉的，区别只在于机制和策略。”

　　她伸手点点他游戏主控路过的，血条短短的角色：“这些看起来很简单。”

　　屏幕里的小人一套漂亮连招终结了BOSS，他才回答她的问题：“小迟，不是每个角色都要杀死的，只是你可以选择这么做。”而他，不会这么做。

　　“要不要试试看？”他问。
　　那定格画面在记忆里被放大。

　　那只手柄是深蓝色的，边缘因为长期使用有些许磨损。男人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把握持的位置递给她，邀请的姿势。然而也就在这个瞬间，她看清了他后缩的手指。
　　他不想碰到她。

　　她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对“太好的东西”，总是有回避的心理。那意味着失去的时候会加倍痛苦，而得到的同时自己会因此变得软弱，贪婪，不符合父母的期待。

　　【她要醒了。】

　　涅瑞达感觉到双手突然被握住，在看清靠近的那张脸的同时，灵魂被固定在这个身体里。
　　她落回梦中。

　　梦境与现实的认知发生了堪称恐怖的错位。
　　“做什么？”

　　“因为我们的故事还不能就这么结束……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啊。

　　涅瑞达反手扣住了岳皎的手腕，她说：“好，你要答案的话……那就是我要单挑你。”
　　岳皎：“……？”

　　虽然被她一个人就砍死也不是不可以，但居然一对一被杀掉好像会让魔王很没有面子啊。
　　【我想到高兴的事情，我不说话。】

　　“卡娜和埃弗拉是陪我一起来的，你应该不会为难她们吧？”涅瑞达问。

　　“当然。”岳皎说。

　　“请相信我。”涅瑞达对她的队友们说。她们一步三回头，面露担忧，但是听话地离去了。石门落下时，将大厅与其他的房间近乎隔绝。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问题。”勇者小姐继续说。

　　岳皎把目光从地毯上收回来，是因为梦境主人的到来吗？刚载入梦境的时候他可没觉得它有这么做工精良。他礼貌道：“请讲。”

　　“你怎么看待‘攻略’这个词，魔王大人？”
　　她绝对是在讥诮他对吧。

　　“图文造就的场外捷径。”
　　很不魔王的回答，但很岳皎的回答。

　　“如果‘攻略’后面还有一个名词呢？”

　　岳皎沉默的时间稍长一些：“那就是Galgame的专用说法了吧。”
　　恋爱模拟游戏，“攻略”角色指通过一系列选项、互动，事件达成与该角色的恋爱结局，收集CG，完成故事线。
　　其实倒是很像他在梦里做的这些事情。

　　奇怪，涅瑞达并没有产生打破第四面墙的排斥感。愤怒在消退，她逐步走近，察觉不到杀意的魔王步步退上背后的长阶。
　　已经没有退路了。和在旅馆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小腿触及王座，只是这次涅瑞达没有来扶他。

　　相反地，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手指沿着线条沉降，在他肩膀上施加了坚定的压力。他顺着这力道向下坐去，又被捧起脸颊，完全是不分敌我的距离了。她要做什么？

　　涅瑞达没有给他调整姿势的时间，欺身而上，单膝恰好压在两腿间留下的空隙处。两人脸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她问：“是只有在梦里，才什么都可以吗？”

　　我们之间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被你允许的，什么又是绝对不可能的？

　　【结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