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夫妇有点甜》苦楚liy

32、京北的秋意比南方更浓

　　京北的秋意比南方更浓，进修班安排的宿舍在老城区的一栋六层小楼里，爬满墙的爬山虎褪去翠绿，染上深浅不一的赭红，风一吹，叶片簌簌作响，像低低的絮语。沈知意牵着沈秋的手，推开三楼的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老式木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双人床靠着墙，临窗摆着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墙角还留出了一小块空地，正好能放下沈秋的画板。

　　“姐姐，这里的窗户好大呀！”沈秋挣脱她的手，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窗台往外看，眼底满是好奇。窗外是一条安静的老街，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黄了，风一吹，金黄的叶片悠悠飘落，像铺了一层碎金。沈知意放下行李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家啦，阿秋要乖乖的，不能打扰姐姐上课，也不能打扰邻居，好不好？”

　　沈秋用力点头，转过身搂住她的脖子，软糯地说：“阿秋知道！我会在房间里画画，等姐姐放学回来，就给姐姐看我的画。”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揪，鼻尖泛起酸涩。她蹲下身，帮沈秋整理好裙摆，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声说：“好，姐姐等着看阿秋的画。”她不敢告诉沈秋，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份在外的学习时光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当陆时衍想起她们时，心底会是怎样的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忙着办理入学手续，熟悉进修班的课程安排，沈秋则被她送进了附近的一家幼儿园。每天清晨，她送沈秋到幼儿园门口，看着小姑娘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才转身赶往进修班。傍晚放学后，她再去幼儿园接沈秋，牵着她的小手走在老街上，买一串糖葫芦，或者一块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听着沈秋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心里才稍稍安定。

　　进修班的课程比沈知意想象中更紧张，每天的专业课从早上九点一直排到下午五点，课后还有堆积如山的阅读材料和表演练习。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新知识，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到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从经典剧本分析到即兴表演训练，每一个知识点都让她着迷，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沈秋睡熟之后，她总会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压在手机壳里的淡蓝色录取通知书，指尖反复摩挲着烫金的字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时衍的身影——他温柔的笑容，掌心的温度，还有杀青宴上替她挡酒时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她的手机依旧关着机，只有在需要联系幼儿园或者进修班老师时，才会偷偷开机，快速处理完事务后立刻关机。她不敢开机，怕看到陆时衍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摇，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去。她知道，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无论有多艰难，都必须走下去。

　　而此时，距离沈知意母女抵达京北的第三天，陆时衍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座城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沈知意住的小楼对面，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公寓，楼层比沈知意的稍高，站在阳台，能将她的窗户和楼下老街的一段路尽收眼底。公寓的布置简单到极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他只随身带了几件换洗衣物，那封沈知意写的信，还有那张三人合照，被他小心地摆在书桌正中央，是这清冷房间里唯一的暖意。

　　他是坐最早一班飞机抵京的，落地后直奔老街，连酒店都没歇脚。第一次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看着沈知意牵着沈秋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的背影比记忆里更纤瘦，却挺着脊背，步子走得稳而坚定，沈秋蹦蹦跳跳地走在她身侧，时不时回头扯扯她的衣角，他的心脏就像被细细的丝线缠紧，疼得发酸，却又不敢上前半步。他答应过自己，不打扰，只守护，她要的是安静的修行，他便做她身后最沉默的光。

　　陆时衍开始了规律却又隐秘的陪伴。他远程处理公司所有事务，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对面的那扇窗。清晨，他看着沈知意牵着沈秋出门，看着她送沈秋进幼儿园，再看着她转身走向进修班的方向，才转身回公寓处理工作；傍晚，他算着时间守在阳台，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老街的尽头，牵着蹦蹦跳跳的沈秋，手里有时提着一串糖葫芦，有时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落在金黄的银杏落叶上，温馨得让他红了眼眶。

　　他见过她的慌乱。一次她熬夜练戏起晚了，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未褪尽的倦意，拉着沈秋往幼儿园跑，沈秋的小书包摔在地上，绘本和画笔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慌忙去捡，手指被书页边缘划到，也只是皱了皱眉，捡起来继续跑。他站在阳台，指尖攥得发白，脚下像生了根，明明几步就能冲下去帮她，却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那天下午，他悄悄去了幼儿园附近的文具店，买了新的绘本、画笔和一个更轻便的小书包，让助理以幼儿园的名义送给了沈秋。

　　他也见过她的欢喜。进修班第一次小测，她拿到了好成绩，傍晚接沈秋时，特意买了一大袋沈秋爱吃的草莓，两人坐在老街的石椅上，她喂沈秋吃，自己也咬了一颗，嘴角弯起的弧度，是他这些天见过最轻松的笑。他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看着那抹笑，心里的骄傲压过了所有的思念，他的阿意，正在一点点变成更好的模样。

　　他会悄悄去幼儿园，隔着围栏看沈秋和小朋友们做游戏，跟老师打听她的情况，得知她适应得很好，吃饭香，画画也棒，才放心离开；他会在沈秋的幼儿园门口，放一些她爱吃的零食和新的绘本，让保安大叔转交给老师，说是“一位朋友托送的”；他会在下雨天，提前站在对面公寓的阳台，看着沈知意和沈秋有没有带伞，若是没带，便会让助理提前把伞放在幼儿园门卫室，只说是“给沈秋小朋友的”。

　　沈秋总跟沈知意说：“姐姐，幼儿园的保安爷爷好好，总给我好吃的，还有陌生的叔叔给我送新画笔，是不是好心人都在京北呀？”沈知意摸着沈秋的头，心里明镜似的，除了陆时衍，谁会这样细致地惦念着她们。每一次沈秋收到不知名的礼物，她的心里就又暖又涩，暖的是他的惦念，涩的是自己的隐瞒，还有那不敢开机的手机，和藏在心底的思念。

　　夜深了，沈知意的窗户总会亮到很晚，陆时衍便也开着书桌的灯，坐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光影，有时是她低头看书的侧影，有时是她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模样，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会把三人合照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拂过沈知意的眉眼，低声呢喃：“阿意，慢慢来，我等你。”

　　京北的秋越来越深，老街上的银杏叶落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沈知意的进修课程过了大半，她的演技愈发细腻，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从容自信，授课老师屡屡夸赞她的悟性和努力；沈秋也长高了些，画的画越来越好看，墙上贴满了她的作品，有画姐姐上课的，有画幼儿园的，还有画着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她说那是“保护姐姐和我的超人”。

　　陆时衍的公寓里，也攒了不少关于她们的细碎印记。他把沈秋掉在老街的小发夹捡了回来，小心收在抽屉里；他把沈知意偶尔扔在楼下垃圾桶旁的表演草稿纸捡回来，抚平了叠好，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她的努力；他甚至记住了她每天买早餐的小店，记住了她爱喝的豆浆要少糖，记住了沈秋爱吃的包子是豆沙馅的。

　　他依旧没有让她们发现。偶尔两人在楼下散步，离他藏身的树影近了些，他便会轻轻侧身，融进更深的阴影里，看着她们从面前走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能听到沈秋软糯的话语，就够了。

　　他知道，她还需要时间，需要完成这场属于自己的成长。而他，愿意做她身后最沉默的守候者，守着老街的银杏，守着对面的那扇窗，守着他的女孩，等她学成，等她回头，等她笑着朝他走来，说一句“时衍，我回来了”。

　　秋风又起，吹落了几片银杏叶，飘到了陆时衍的肩头，他抬手拂去，目光依旧落在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像熬了许久的蜜，藏着跨越山海的思念，和不问归期的等待。

　　而那扇窗后的沈知意，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指尖轻轻触碰到手机壳里的录取通知书，心里默念着：时衍，再等等我，等我变成更好的自己，就回去找你。

　　她不知道，她念着的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以最温柔的方式，陪着她，走过这段奔赴梦想的时光。老街的秋夜很静，只有银杏叶飘落的声响，和两颗隔着不远距离，却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