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夫妇有点甜》苦楚liy

14、意识

　　意识深处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没有边际，也没有声音。

　　沈知意漂浮在这片光里，后腰的钝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奶气的哼唧。

　　她猛地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光晕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缩小版的沈秋，穿着一身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色劲装，却皱着小脸，抱着膝盖，把下巴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委屈极了。

　　“阿秋？”沈知意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轻轻回荡。

　　沈秋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眶红红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眉眼，却带着全然不同的稚气和脆弱。

　　“姐姐。”沈秋小声喊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好痛啊。”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想抱抱这个小小的自己，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她们只能看见彼此，却触不到对方。

　　“对不起。”沈知意的声音发颤，眼底迅速漫上水汽，“是我不好，不该逞强，让你也跟着疼了。”

　　沈秋摇了摇头，小手攥着衣角，小声嘟囔：“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只是想演好沈清晏。”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眼神里满是困惑：“可是姐姐，为什么要一直忍着呀？疼了可以哭，累了可以歇，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撑下去？”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沈知意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纯粹的自己，喉咙突然哽住，说不出话来。

　　是啊，为什么要一直忍着？

　　从入行开始，她就告诉自己，要争气，要做到最好，不能被人看不起。拍武打戏不用替身，是因为她想让角色更鲜活；受伤了不说疼，是因为她怕拖慢剧组进度；被抹黑了不辩解，是因为她觉得清者自清。

　　她把自己裹在一层坚硬的壳里，扮演着一个无坚不摧的沈知意，却忘了，壳里面的自己，也会疼，也会累，也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怕……”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我怕别人说我不行，怕辜负大家的期待，怕《烛火灯明》因为我而毁了。”

　　“可是陆时衍哥哥说，姐姐最重要。”沈秋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就算不能拍武打戏，姐姐也是最好的演员；就算《烛火灯明》推迟，大家也会等姐姐。”

　　沈知意愣住了。

　　是啊，陆时衍说过，她的身体最重要。

　　陈导说过，等她康复了再复工。

　　剧组的人说过，他们相信她。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姐姐，”沈秋看着她，伸出小小的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好不好？我可以替姐姐哭，替姐姐说疼，你不用再那么累了。”

　　沈知意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却笑了，笑着点了点头：“好。”

　　“以后，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茫茫的意识空间里，忽然亮起了一道暖融融的光。

　　沈秋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对着沈知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挥了挥手：“姐姐，我要睡觉啦。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出来陪你。”

　　“嗯。”沈知意也对着她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睡吧，阿秋。”

　　沈秋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晕里。

　　意识空间开始晃动，后腰的钝痛一点点传了回来，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时衍放大的俊脸，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手掌，还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陆时衍。”沈知意轻轻喊他。

　　陆时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我在。”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泪痕，嘴角却扬起一抹浅浅的、释然的笑。

　　“我没事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事了。

　　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还是心里的枷锁，好像都在刚刚那场意识深处的对话里，悄悄解开了。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往后的路，她再也不会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