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夫妇有点甜》苦楚liy

13、到底是谁？

　　夜色沉沉，晚风裹着凉意卷过别墅的窗棂。

　　陆时衍亲自开车，将昏睡的沈秋小心翼翼地抱回卧室。他没敢惊动家里的佣人，只借着廊灯的微光，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子，又将那枚暖玉放在她枕边，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守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才起身去了书房。桌上的电脑亮着光，屏幕上是助理刚传过来的文件——顾宸联系医院人员的通话记录，还有几笔匿名转账的流水。

　　陆时衍的指尖落在键盘上，骨节泛白。他垂眸看着那些冰冷的字符，眼底寒意翻涌，正打算给助理发消息安排下一步，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从床上跌了下来。

　　陆时衍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

　　卧室的门没关严，虚掩着，昏黄的壁灯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开门的瞬间，正看见沈知意——或者说，分不清是沈知意还是沈秋的人，正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紧紧捂着后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哼唧声。

　　“知意！”陆时衍的心瞬间揪成一团，他快步冲过去，不敢贸然碰她，只能蹲在她身边，声音都在发颤，“别动，是不是疼得厉害？”

　　那人缓缓抬起头。

　　陆时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眼睛里，没有沈知意的坚韧凌厉，也没有沈秋的懵懂柔软，反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迷茫又混乱。她看着陆时衍，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又轻又哑，分不清是谁的语气：“疼……姐姐疼……我也疼……”

　　是两个人格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交织了。

　　陆时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摇着头，眉头紧紧蹙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会儿是带着委屈的哭腔，一会儿又变成了强撑着的隐忍：“别碰……我没事……姐姐说要忍着……可是太疼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时衍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放缓了动作，一点点挪到她身边，将外套脱下来，垫在她冰凉的身下，“不忍着了，好不好？疼就说出来，不用硬撑。”

　　她茫然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指尖胡乱地抓着他的衣袖，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陆时衍……我是谁啊……我是知意……还是阿秋……”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时衍的心里。

　　他喉头发紧，俯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避开她后腰的伤处，手掌一下下，极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又像在安抚那个逞强了太久的沈知意：“你是知意，也是阿秋。不管你是谁，我都在。”

　　怀里的人浑身都在发颤，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她一会儿小声喊着“疼”，一会儿又喃喃自语：“姐姐说，不能哭……不能拖累别人……”

　　陆时衍抱着她，眼眶泛红。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哽咽：“不拖累，一点都不拖累。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扛着。”

　　他就那样抱着她，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怀里的人慢慢止住了哭声，意识却依旧混沌，只是抓着他衣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陆时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柔软的床上。他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一夜未眠。

　　他看着她蹙着的眉头，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宸欠的账，他必须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后半夜的寒意浸着凉意钻进卧室，陆时衍握着沈知意微凉的手，眼皮都不敢合一下。

　　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他立刻绷紧神经，低头去看。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先是漫过一层懵懂的雾气，嘴唇抿了抿，带着哭腔小声哼唧：“陆时衍，我饿……”

　　是沈秋。

　　陆时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放柔了声音哄：“乖，厨房里有温着的牛奶和小蛋糕，我去给你拿好不好？”

　　沈秋乖乖点头，小手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眼眶红红的，像只黏人的小猫：“要你陪着，不许走。”

　　“好，不走。”陆时衍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正想叫佣人送来，怀里的人却突然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懵懂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迷茫，随即又染上了沈知意独有的清明和疲惫。她看着陆时衍近在咫尺的脸，愣了几秒，才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怎么在地毯上睡着了？”

　　是沈知意。

　　陆时衍喉间一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意的眉头就猛地蹙起，后腰的痛感清晰地传来，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被陆时衍按住了。

　　“别动！”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后怕，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后腰的伤不能碰，躺着别动。”

　　沈知意咬着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盖着的他的外套，又看向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你守了我一夜？”

　　陆时衍还没来得及应声，怀里的人又轻轻晃了晃。

　　那双眼睛里的清明迅速褪去，迷茫再次涌上来，只是这次，比之前更甚。她看着陆时衍，眼神忽明忽暗，嘴唇翕动着，一会儿是沈秋软糯的哭腔：“疼……骨头疼……”，一会儿又变成沈知意强撑着的隐忍：“我没事，别担心。”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听得陆时衍心都揪紧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有两个意识在她身体里拉扯，一会儿是那个脆弱的小孩，一会儿是那个逞强的大人。

　　“姐姐……好疼……”沈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哭……阿秋乖……忍忍就好了……”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哽咽，却还在试图安慰那个藏在心底的自己。

　　陆时衍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避开她后腰的伤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别哭，我在呢。知意，阿秋，我都陪着你们。”

　　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两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怀里的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意识在清醒和懵懂之间反复拉扯，最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陆时衍……”
　　“我在。”
　　“别离开我……”

　　这句话，不知道是沈知意说的，还是沈秋说的。

　　陆时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而温柔。

　　“不离开。永远都不离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份，怎么也拆不散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