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拿救赎剧本结果她是我的造物主》只赚十块钱

36、助力

　　蚀骨沼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药园的低气压却因为另一道突如其来的宗门谕令，而被强行打破，甚至冲淡。
　　“听说了吗？北境‘寒铁矿脉’那边，驻守的弟子轮换期到了，宗门要抽调一批精锐外门弟子前去轮值，为期三年！”
　　“寒铁矿脉？那可是苦差事啊！听说那里常年苦寒，灵气稀薄，还有冰属性妖兽时常骚扰……”
　　“苦是苦，但贡献点给得高啊！而且听说驻守期满、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被推荐进入内门执事堂，或者获得一次进入‘寒□□’修炼的机会！”
　　“寒□□？！那可是锤炼冰属性功法、稳固根基的宝地！难怪……这次报名的人好像不少？”
　　“何止不少！我听说，连林风师兄都主动申请了！”
　　“林师兄？他不是快筑基了吗？怎么会……”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借寒铁矿脉的苦寒环境磨砺心志，为筑基做最后准备？又或者……是想避开些什么？”
　　最后一句，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药园的每个角落。白巧在给一株半枯的“铁线藤”分株时，听到了旁边两名执事弟子的低声交谈。她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微闪动。
　　林风……要离开宗门，去北境寒铁矿脉？为期三年？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恰到好处。
　　蚀骨沼事件后，围绕林风的桃色纷争虽然因几位师姐受伤而暂时偃旗息鼓，但暗流依旧涌动。而他本人，据说因任务失败、小队受损，在长老那里也落了些不是，正需要做点什么来挽回声望、稳固地位。
　　主动申请前往苦寒之地驻守，既能体现担当，磨砺自身，又能暂时远离宗门是非，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白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蚀骨沼边，阎时降临时的冰寒身影，和那双盛满凛冽厌烦的眼眸。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便难以遏制。
　　如果是阎时……她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推动这件事。
　　将林风这个“麻烦源头”支走，支得远远的，时间足够长，让他无法再轻易地将那些无形的风波，牵引到药园，牵引到……她这个“观察对象”身上。
　　三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改变很多事。
　　白巧的心跳，悄然加快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至少能获得三年相对“清净”的时间？不必再时刻提防被卷入林风相关的“意外”？
　　这个可能，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让她冰冷沉寂的心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但她立刻压下了这丝波动。不能高兴得太早。即便林风离开，这宗门里依旧危机四伏。赵大不会因为她“安分”而变得仁慈，同僚的冷漠与潜在的排挤不会消失，修炼资源的匮乏不会改变。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轮明月偶尔投下的、动机不明的冰冷微光。
　　几天后，外派北境的名单正式公布，林风果然名列其中，且因其主动申请和过往表现，被任命为此次轮值小队的副领队之一。消息确认，那些围绕他的桃花传闻，终于彻底被这则消息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他“勇于担当”、“不惧艰苦”的赞誉。
　　林风离宗那日，颇为热闹。不少同门前去相送，几位伤势初愈的师姐也出现了，神色复杂，有不舍，有担忧，或许还有些别的。林风一身靛蓝劲装，意气风发中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沉稳，与众人告别，登上了前往北境的宗门飞舟。
　　白巧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只是远远地，站在药园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望着那艘庞大的飞舟化作黑点，消失在北方天际。
　　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走了也好。
　　至少，耳根能清净不少。
　　日子似乎真的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赵大依旧严厉，活计依旧繁重，窝棚依旧拥挤污浊。但白巧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总在某个转角等待她的“厄运预感”，似乎随着林风的离开，而淡化了许多。
　　她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修炼。
　　炼气二层的修为，加上阎时那次深夜“馈赠”打下的扎实根基，让她有了更多一点资本。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在窝棚角落偷偷搬运周天。她开始尝试更主动地去“偷师”。
　　药园执事弟子处理药材时偶尔展露的控火、控水小法术，她看得更加仔细，在心中反复模拟。那些低阶灵植的特性、相生相克、最佳采集和处理手法，她默默记下，甚至尝试用自己微弱的灵力去小心催熟或安抚一两种最普通的草药失败了无数次，偶尔有一两次极其微弱的成功，也足以让她欣喜。
　　她依旧去山涧打水，但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会刻意停留在水流平缓处，尝试用神识去感应水中蕴含的微弱水灵之气，虽然收获甚微，却是一种难得的修炼和感悟。
　　她也不再完全避开旧丹室废墟。那里依旧隐蔽，且因上次庚金之精的事件后，似乎也并未再引起什么“关注”。她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过去，盘坐在那潮湿阴冷的角落，运转功法。这里灵气比窝棚略好，更重要的是，足够安静，无人打扰。
　　她知道自己的进步依旧缓慢得可怜。在真正的修士眼中，她这点修为和努力，恐怕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她不在乎。她只和自己比，和昨天那个在泥泞里挣扎、朝不保夕的白巧儿比。
　　每一天，她能多运转一个小周天；每一天，她能对某一种草药的特性多了解一分；每一天，她的身体因灵力的滋养而更坚韧一丝……这些微小的、靠自己一点点挣来的进步，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和支撑。
　　然而，资源依旧是最大的瓶颈。炼气二层，对灵气的需求比一层多了数倍。仅靠这贫瘠环境里稀薄的天地元气和那点粗浅的吐纳，进展实在太慢。她需要丹药，需要灵石，哪怕是最低劣的下品。
　　可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如同天堑。
　　就在她为此焦灼，却又无可奈何之时，“运气”似乎又开始悄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山涧的鱼或遗漏的草药。
　　而是一本……书。
　　一本被随意丢弃在药园废料堆旁边、沾满了泥污和枯叶、封面破损、纸张泛黄的旧书。
　　白巧在清理废料堆时，“偶然”发现了它。起初并未在意，以为是哪个杂役丢弃的破烂。但当她随手拂去封面上的污渍时，几个模糊的字迹映入眼帘——《百草初解辑录》。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书，走到背人处，快速翻看了一下。书页残缺不全，很多地方字迹模糊，但大致能看出，这是一本关于各种低阶、不入品草药的基础辨识、特性、采集、炮制乃至最简单用途的杂记合集！里面记载的草药，大多正是药园里常见的那些！
　　对高阶修士而言，这书一文不值。但对她这个挣扎在药园最底层、极度缺乏系统知识、只能靠零碎观察和记忆的杂役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是谁丢在这里的？执事弟子？他们看不上这种粗浅东西，随手丢弃很正常。但为何偏偏丢在她能“偶然”发现的地方？
　　白巧捧着这本残破的书，指尖微微颤抖。是巧合吗？还是……
　　她没有深想。无论是谁，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本书，她需要！
　　她将书珍而重之地藏进怀里，如同怀揣着一座宝藏。
　　接下来的日子，这本《百草初解辑录》成了白巧最大的秘密和倚仗。她在完成劳作的间隙，在夜深人静的窝棚角落，如饥似渴地阅读、记忆、印证。书里许多粗浅但实用的知识，填补了她认知上的大量空白，让她对药园里那些司空见惯的草木，有了全新的、更深入的了解。
　　她知道哪种野草汁液混合能制作最简单的驱虫粉，知道如何处理某些带有微毒草药的毒性，知道一些不起眼的杂草根茎其实有微弱的滋补或疗伤效果……
　　她开始更加大胆也更为隐蔽地利用这些知识。采集任务时，她能更精准地找到符合要求的草药，甚至能“顺便”采集一些对自己有用的边角料。处理废料时，她能辨认出哪些“废料”其实还残留着微弱的药性，可以悄悄收集起来。
　　她的“小运气”似乎也伴随着知识的增长而增多。有时会在某株不起眼的杂草根部，发现一小块品质极差的、几乎不含灵气的“土灵石”碎屑；有时会在废弃的药渣堆里，翻出几颗炼制失败的、药性驳杂却对她尚有些微用处的“废丹”……
　　这些东西，对任何正式弟子来说都是垃圾。但对白巧，却是实实在在能辅助修炼、加快那么一丝丝进度的重要资源！
　　她知道，这背后，大概率还是那轮明月无声的“安排”。
　　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惶恐或抵触。
　　她开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接受这些“馈赠”。然后，拼尽全力，将它们转化为自己实实在在的力量。
　　炼气二层的修为，在《百草初解辑录》的知识辅助，和那些微末“资源”的支撑下，开始以比之前快上不少的速度，稳步提升。
　　她的眼神，依旧沉寂。但沉寂之下，却多了一种扎根于泥土、缓慢而坚定生长的力量感。
　　她像一株最顽强的野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顶着风雪，一点点伸展着根系，吸取着每一滴可能的水分和养料。
　　而远在北境苦寒之地的林风，正面对着凛冽的寒风、贫瘠的矿脉和不时骚扰的冰兽，为他的“担当”和“磨砺”付出着代价。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之所以被“发配”至此，除了宗门需要和自身选择外，或许还因为，有人觉得他离某个药园杂役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云海之上，孤峰之巅。
　　阎时的闭关静室，寒气比以往更盛。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冰镜，镜中隐约映出药园的景象，映出那个在废料堆边“偶然”捡起旧书、如获至宝的瘦小身影，也映出她在夜深人静时，就着微弱月光刻苦阅读、小心翼翼尝试运用书中知识的专注侧脸。
　　冰镜旁，还悬浮着几缕极淡的、属于不同低阶草药和废丹的灵气轨迹，正是她之前暗中“投放”的。
　　看着白巧将那些微末的“资源”和知识，一点点转化为自身的成长，阎时冰封的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似于“满意”的情绪。
　　支走林风，是对的。
　　这个影子，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在获得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和一点点真正的“助力”哪怕是如此低微的后，她展现出的那种抓住一切机会、拼命向上攀爬的生命力，远比林风那边按部就班、光环加身的“成长”，要真实得多，也有趣得多。
　　那么，就继续吧。
　　在她能够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片泥泞之前……
　　阎时指尖轻弹，冰镜中的景象消散。
　　她缓缓闭上眼，周身寒气涌动。
　　暗中相助，静观其变。
　　看看这株野草，最终能靠自己，触及多高的天空。
　　或者，至少，能长出多硬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