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拿救赎剧本结果她是我的造物主》只赚十块钱

25、试试

　　幽瞑泽的瘴气，如同厚重的灰色帷幕，终年笼罩着这片古老而危险的土地。遗迹深处不时传来沉闷的轰鸣和法术爆裂的光焰，那是各大宗门精锐在更核心区域争夺真正的上古遗宝。
　　阎时所在的小队，因为她的存在虽然她大多数时间只是沉默跟随，偶尔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推进速度远超旁人，收获了不少外界罕见的灵材和几件品相不错的古法器。但对于阎时而言，这些不过是一堆缺乏灵韵的死物，真正让她留意的，是那个被林风珍而重之收起、实则徒有其表的“庚金之精”赝品，以及随之而来的、那根无形命运丝线的微妙变化。
　　正如她所料，世界之力的“偏爱”似乎带着某种“刻板”的程序性。它为林风“安排”了这次妖兽袭击和岩壁藏宝的“机缘”，在它看来，林风已经“得到”了庚金之精，于是，后续的“好运”便顺理成章地继续叠加——林风在随后的一次小队分头探索中，又“侥幸”避开了一处隐蔽的毒瘴陷阱，并在一具早已风化多年的古修骸骨旁，找到了一瓶尚未完全失效的“培元丹”。虽然丹药因岁月流逝药力大减，但对炼气期修士来说依旧是难得的补益。
　　林风的储物袋渐渐丰盈起来，脸上意气风发，连带着他在队伍中的地位和话语权都隐隐提升。无人怀疑他怀中的“庚金之精”有何问题，那赝品散发的锐利气息足以以假乱真，至少在离开幽瞑泽这种特殊环境前，不会露馅。
　　阎时冷眼旁观，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棋手，看着棋子按照她预想的、甚至更“完美”的路径行进。世界之力并未因为一次机缘被扭曲而暴怒或产生剧烈反噬，它只是略显“笨拙”地继续执行着既定程序，试图用更多的“小恩小惠”来弥补或巩固林风的“主角光环”。
　　这让阎时更加确信，这股力量或许庞大，却并非全知全能，更近似于一种基于“原著”设定的、缺乏灵活应变能力的惯性推力。这让她之前的“实验”和“干扰”，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然而，她的心思，却并未完全停留在对世界之力和林风的观察上。
　　那道留在药园、心口藏着她冰魄剑印的微弱气息，如同一点遥远的星火，时不时在她冰封的意识深处闪烁一下。
　　幽瞑泽的毒瘴、潜伏的妖兽、诡谲的古禁，对她而言不足为惧，却让她莫名地，偶尔会想起那个在泥泞里挣扎、需要她暗中“馈赠”和留下保命符才能勉强站稳的影子。
　　若是换了白巧在此地……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更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白巧太弱了，弱到连这外围的毒瘴都抵御不了，随便一只低阶妖兽都能要了她的命。她的世界，暂时只配拥有那片贫瘠的药园和阴暗的窝棚。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弱小，与她（阎时）如今的力量，以及那份诡异的、梦境与现实交织的“牵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尤其是……当她把那块真正的、从林风“机缘”中取走的庚金之精握在手中时。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与坚硬，内里蕴含的精纯庚金之气锐利无匹，若用来淬炼飞剑，足以让一柄普通法器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对于林风那种即将筑基的剑修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
　　但对白巧呢？
　　一个刚刚突破炼气一层、连最基础功法都未必齐全、整日与泥土药草为伍的杂役……这庚金之精，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块无法消化、甚至可能割伤自己的顽铁。
　　无用，且危险。
　　阎时知道这一点。理智告诉她，应该将这块庚金之精炼入自己的某件备用法器，或者干脆丢弃。给白巧，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麻烦。
　　可另一个念头，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固执地翻涌上来。
　　她想试试。
　　不是将庚金之精直接给白巧。那太蠢。
　　而是……想看看，当一件原本属于“男主角”林风、且注定会对他大有裨益的“关键机缘”，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白巧这个“意外变数”身边时，会发生什么。
　　世界之力会因此产生怎样的“错乱”？
　　那根总是试图将白巧牵扯进林风风波的无形丝线，是会因此断裂，还是会变得更加狂暴、试图“纠正”这个错误？
　　白巧本人，又会因此遭遇什么？是突如其来的“好运”，还是无法承受的厄运？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好奇，牢牢攫住了阎时。
　　她决定，回去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块庚金之精，“放置”在白巧的活动范围内。不是赠送，不是施舍，只是……一个实验性的“投放”。
　　她想看看，脱离了“男主角”这个既定容器，这所谓的“机缘”，在“变数”身上，会催化出怎样的化学反应。
　　这比观察林风按部就班地获取宝物、提升实力，要有趣得多，也……更能触及她心底那份莫名的、关于“起源”与“牵连”的困惑。
　　幽瞑泽的探索接近尾声。各支队伍陆续开始撤离，有人面带喜色，收获颇丰；也有人神色凝重，折损了同伴。
　　阎时所在的小队几乎全员无损，收获也最为丰厚，引得其他队伍频频侧目。林风走在队伍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偶尔望向阎时那清冷孤绝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倾慕，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对方光芒完全掩盖下的不甘。
　　阎时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神识，已经提前一步，遥遥锁定了宗门方向，锁定了药园那片灰暗的区域，锁定了那个正在月光草圃边沉默值夜的、瘦小身影。
　　庚金之精在她袖中，安静地散发着冰冷的锐气。
　　快了。
　　等她回去。
　　这场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观察”，就要开始了。
　　她很好奇，当这块冰冷的金属，落入那片挣扎求存的泥泞时，究竟会溅起怎样的水花。
　　是滋养出一株带刺的荆棘？
　　还是……直接将其压垮、湮灭？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是通往“真相”路上，一块值得关注的垫脚石。
　　阎时眼底，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