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拿救赎剧本结果她是我的造物主》只赚十块钱

18、桃花

　　药园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几分。
　　不是天气的缘故，依旧是夏末的闷热，混杂着泥土和药草的气味。但那种无形的、总在某个转角或远处“恰好”出现的压迫感，消失了。
　　白巧从同杂役零碎的、带着某种幸灾乐祸或隐秘兴奋的闲谈中，拼凑出了原委。
　　林风，那位备受瞩目的外门天才，最近似乎……桃花运有点旺。不是阎师姐那种清冷孤高、难以攀折的月宫仙葩，而是更鲜活的、更“接地气”的女修。
　　一位是丹霞峰新晋的内门师妹，据说容貌娇艳，性格活泼，对剑修之道颇感兴趣，多次“偶遇”林风请教剑法。另一位则是百兽苑执事的女儿，生得英气，擅驭灵兽，在一次处理低阶妖兽骚乱的任务中与林风合作，之后便常以交流驭兽心得为名前来。
　　两位女修背景都不弱，自身也各有千秋。她们的出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外门弟子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林风似乎疲于应付，既要维持同门之谊，又要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近来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明显减少，更多时间闭门修炼，或是接了需要外出的宗门任务。
　　那根无形的、总试图将阎时和林风拉近的丝线，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暂时缠住了，不再那么频繁地、急切地牵引。
　　白巧对此只有庆幸。她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阎时那次的拒绝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世界之力某种更复杂的运转。她只知道，林风不出现，她头顶那片名为“剧情惯性”的阴云，似乎就稀薄了一点点。
　　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被她紧紧抓住。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修炼停滞和资源匮乏而过度焦躁，甚至伤害自身。阎时那道遥远而冰冷的注视，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
　　依赖外物，尤其是依赖阎时那莫测的“馈赠”，只会让她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她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狭窄、崎岖、布满荆棘。
　　她将更多精力放回了药园本身。不再仅仅将其视为苦役场和可能的“捡漏”地，而是开始真正观察、学习。
　　她观察不同灵植的生长习性、所需的灵气浓度和照顾方式。她记住每一种常见低阶草药的外形、特性、炮制方法。她甚至开始留意药园执事弟子们处理药材时的手法，虽然粗糙，但有些基本的技巧，或许也能借鉴。
　　同时，她调整了自己的修炼。不再盲目追求那缕“气”的增长，而是更注重基础的打磨。每日劳作，是淬炼肉身的绝佳机会。她开始有意控制呼吸节奏，将沉重的扁担、繁复的除草动作，都当成一种另类的“炼体”。夜晚在旧丹室废墟，她也不再急于搬运那缕微弱的气息，而是尝试更细致地感应身体的每一处变化，感受那“气”在经脉中最细微的流转，努力做到如臂使指。
　　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发指。没有灵石，没有丹药，仅靠最粗浅的自我摸索和这点微末的“机缘”，她的修炼速度，比蜗牛爬行快不了多少。
　　但心态却平稳了许多。那种溺水之人胡乱抓挠的恐慌感，被一种更沉郁、也更坚韧的“熬”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在熬。熬过日复一日的苦役，熬过看不到进步的修炼，熬过对未来的茫然，也熬过……对那轮冰冷明月偶尔投来一瞥时，心底泛起的复杂滋味。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也会想，阎时现在在做什么？是否还在云海之上，静静俯瞰？看到林风被其他女修“缠上”，她心里……可有一丝波澜？是按照“原著”该有的反应，还是漠然以对，甚至……觉得省事？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她们的世界，她们的纠葛，离她太远了。远到连揣测，都显得徒劳和可笑。
　　她只是白巧儿。一个挣扎求存的药园杂役。她的世界，是脚下的泥土，是手中的药锄，是丹田里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息。
　　这天，她被指派去给一片新移植的“火阳草”幼苗施肥。火阳草性喜阳燥，所需的肥料也带着一股燥热之气，搬运和施撒时都需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会灼伤皮肤。
　　白巧小心地处理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蒸发。就在她专注于手头活计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药园入口处，一道熟悉的靛蓝色身影，正与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俏的女修并肩走来。
　　是林风。还有那位丹霞峰的师妹。
　　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林风神色温和，带着惯常的礼貌，那女修则笑靥如花，偶尔抬手比划，显得很是活泼。
　　他们并未进入药园深处，只是在入口附近的凉亭略作停留，似乎是在查看某种需要两人协作的任务所需的药材清单。
　　白巧立刻低下头，手中的动作不停，却将呼吸放得更轻，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就像一块长在田埂边的石头，毫不引人注目。
　　林风的目光果然未曾扫向她这边。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应对那位师妹的热情上，偶尔抬眼扫过药圃，也是快速而公式化。
　　两人并未停留太久，很快便离开了。
　　白巧缓缓直起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心因为紧握施肥的木勺，被粗糙的木纹硌出了红痕。
　　林风没有出现，并不意味着威胁消失。他只是暂时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而世界之力……真的会就此放弃“阎时林风”这条主线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那丝线如何牵动，无论那明月是否注视，她脚下的路，都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实了，走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弯下腰，继续给那些燥热的火阳草幼苗施肥。动作沉稳，眼神沉寂。
　　远处，云霞圃上空。
　　阎时并非刻意来看这场“热闹”。她只是路过，神识扫过下方，恰好捕捉到了药园入口那短暂的一幕，也“看”到了火阳草圃边，那个瞬间将自己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石化般的瘦小身影。
　　她的目光在林风和那黄衣女修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世界之力的丝线，似乎因此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涟漪。这感觉……并不坏。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白巧身上。看着她沉默劳作，看着她眼底深藏的警惕与沉寂，看着她那缓慢却异常坚定的、在泥土里扎根的姿态。
　　心底那片冰湖，似乎又被那无声的、顽强的“熬”，轻轻叩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移开目光，望向更远的天际。
　　缠上便缠上吧。
　　这棋盘上的棋子，多几颗，乱一些，或许……更有趣。
　　只是，不知那枚在棋盘边缘独自挣扎的、意外落入的棋子，在这渐渐纷乱的棋局中，又能坚持到几时？
　　她衣袖轻拂，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留下药园里，依旧埋头苦干的白巧，和那渐渐被夕阳拉长的、孤单却执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