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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去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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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金国北部,斯瓦罗地区。
飞艇的引擎轰鸣着远去,留下贝利独自站在简易停机坪的尘土中。空气里弥漫着沼泽特有的、混合着腐殖质与湿泥的气息,比记忆中的更浓重,也多了几分刚被机器翻搅过的刺鼻机油味。远处,灰绿色的林海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模糊处,与她记忆里月光下的景象重叠又分离。
她背着沉甸甸的装备包,手里紧握着那块西索给予的石板。石板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仿佛在提醒她此行的双重目的:追逐金的发现,也背负着来自西索的、含义不明的“投资”。
坐标指向遗迹东侧的新发掘坑。她打开手持定位仪,调整方向,迈开脚步。
沼泽边缘的路已经被临时的工程车辆压出深深的车辙。沿途能看到被砍伐的树木、丢弃的建材,以及一些简易的警戒线。金的风格——高效、直接,对环境破坏毫不在意,只要能抵达目标。
大约步行四十分钟后,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数顶军绿色帐篷扎在相对干燥的高地上,旁边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台小型挖掘机。最引人注目的是开阔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洞口,黑黢黢的,像是大地张开的嘴。洞口边缘架着探照灯和简易升降设备,灯光将洞口附近照得一片惨白,更衬得洞穴深处幽暗莫测。
“贝利!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贝利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沾满泥点的连体工装、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男人从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钻出来,正朝她大力挥手。金·富力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永不枯竭的精力与好奇心。
他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目光在贝利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石板上。
“你果然来了!还把它带来了?”金的眼睛亮得惊人,“太好了!快,跟我来,对比一下绝对有意思!”
他甚至没有寒暄,直接抓住贝利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洞口方向跑。贝利几乎是被他拽着前行,勉强跟上他的步伐。金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掌粗糙温暖,带着泥土和金属的味道。
“等等,金,至少让我放下背包——”
“背包可以待会儿放!先看最重要的!”金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他们来到洞口边缘。升降机嘎吱作响,载着两人缓缓沉入地下的黑暗。灯光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浓郁的泥土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气息。
下降持续了约一分钟,估计深入地下超过五十米。升降机停住,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两侧岩壁湿漉漉的,滴着水。
“小心脚下,有点滑。”金松开她的手,率先钻入通道。他的身影在通道尽头隐约的光亮中晃动。
贝利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堪比一个小型体育馆。洞穴中央,就是视频中那面令人震撼的巨大石壁。在实地亲眼目睹,远比视频影像更具冲击力。
石壁几乎占据了洞穴的整个一面,表面粗糙不平,呈一种深沉的灰褐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和简陋的图案,规模宏大,布局似乎遵循着某种严谨的章法。探照灯的光束从几个角度打在石壁上,照亮了大部分区域,但仍有阴影在字符的沟壑间流淌,平添几分神秘与压迫感。
石壁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考古工具:刷子、凿子(小心使用的)、测量仪器、相机三脚架,还有几个打开的样本箱。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和湿冷的气息。
洞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正各自忙碌着: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用高倍放大镜仔细查看石壁的一角;一个年轻壮实的男人在操作激光扫描仪;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正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数据。他们看到金和贝利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怎么样?”金张开双臂,像个展示宝藏的孩子,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很壮观吧?保存得比预想的还要好!”
贝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时间忘了言语。她缓缓走近石壁,仰头望着那些古老的刻痕。符号的线条粗犷有力,透出一股原始而执着的力量感。图案虽然简陋,但星辰的排列、人形的姿态、门扉的形状,都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视频里的核心符号在哪里?”她问,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引起轻微的回音。
“这里!”金领着她走向石壁中央偏左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刻着一个大约脸盆大小的复合符号。符号结构复杂,由数个基础字符以一种精密的几何方式嵌套、连接而成,仿佛某种古老的封印或密钥。
贝利立刻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用特殊皮革包裹的古旧卷轴——家族传承的“伪契约”起源记载残片。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虽然残缺不全,但上面那些褪色的墨迹符号,其笔画走势和结构逻辑,与石壁上的复合符号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她的心跳加快了。不是面对西索时那种混合着危险与悸动的加速,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根源的激动。这是家族的谜题,是能力的源头,是流淌在她血液中的历史回响。
“确实…非常相似。”她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卷轴上的符号,“虽然细节有差异,年代和磨损也可能造成偏差,但核心的‘契约’概念表达…很可能同源。”
金凑过来,眼睛几乎要贴在卷轴和石壁之间来回对比。“我就说嘛!你看这个节点,还有这个转折的弧度…绝对是同一套语言系统!不过石壁上的这个更大、更完整,周围还有辅助性的叙事符号。”他指向复合符号周围那些较小的、看似描述性的刻痕。“我猜,这整面石壁,可能是在记录某种大规模的、或者极其重要的‘契约’仪式。而你这个卷轴,可能是后世某个分支或简化版本。”
“仪式…”贝利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扫过石壁上其他区域的图案。扭曲的人形似乎在进行某种集体动作,星辰排列成特定阵型,巨大的门扉若隐若现。“什么样的契约,需要如此郑重地记录?对象是谁?代价又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金搓着手,兴奋溢于言表,“我已经让团队开始全面扫描、拓印和初步破译了。但进展缓慢,这种文字系统太古老,几乎没有现成的对照表。不过…”他看向贝利手里的拍卖会石板,“你这块小石板,可能是个关键的‘词汇表’或‘注释’碎片。它体积小,便于携带,上面的符号更清晰,可能是当时参与者随身携带的‘备忘录’或‘凭证’。”
贝利将石板递给金。金接过,立刻跑到一旁的工作台,将其放在高倍放大镜和扫描仪下,同时招呼那个扎马尾辫的女人过来一起分析。
贝利没有立刻跟过去。她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巨大的石壁上。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并非来自卷轴的符号对应,而是…某种更模糊的、源于“伪契约”能力本身的共鸣。
当她凝视那些符号,尤其是那个核心复合符号时,她体内那股用于发动“伪契约”的念力,竟然产生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波动。仿佛那些古老的刻痕本身,就是某种固化了的、极其强大的“契约”规则,在呼唤着同源的力量。
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距离石壁表面几厘米的地方,没有碰触。她能感觉到,石壁本身散发着一股极其稀薄、但异常坚韧的“念”的残留。不是活人的念,更像是…被规则本身浸透后,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感觉到了?”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刚扫描出来的石板高清图像,“这面石壁,还有整个洞穴,都残留着一种很特别的‘场’。不是恶意的,但…非常有存在感。像是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留下的永久印记。”
贝利收回手,点了点头。“我的能力…对它有反应。很轻微。”
金的眼睛更亮了:“果然!你的‘伪契约’很可能就是这种古老契约技术的直系后裔,或者退化变种。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们家族世代传承这种特殊能力,并且执着于记录历史——你们可能本身就是这种古老契约体系的‘记录者’或‘守护者’的后代!”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且与家族口口相传的某些模糊传说隐隐契合。阿斯特蕾亚家族为何存在?为何肩负记录使命?为何拥有“伪契约”这种代价高昂的能力?如果他们的祖先真的与这面石壁所记载的古老契约文明有关,一切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然而,贝利却没有感到豁然开朗的兴奋,反而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如果“伪契约”是某种更强大、更古老契约体系的退化版本…那么,其“代价”的本质是什么?仅仅是念力和生命力的不等价交换吗?还是…与这石壁上记载的、可能更为宏大恐怖的“契约”有着更深层的联系?
她想起自己发动契约时,那种生命力被无形抽离的冰冷感觉。那真的只是她个人能力的副作用吗?还是某种古老规则在她血脉中的回响与索取?
“金,”她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石壁上的其他部分…有提到‘代价’吗?或者说,完成这种契约,需要付出什么?”
金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初步解读很困难,但有一些符号反复出现,结合图案来看…”他指向石壁上那些扭曲人形图案附近的一些细小符号,“这些可能代表‘奉献’、‘牺牲’、‘联系’、‘通道’…不是很乐观的词汇。还有这些星辰图案的位置变化,可能象征着某种‘平衡’或‘交换’。”
他又指向那扇巨大的门扉图案:“最费解的是这个‘门’。它反复出现,有时紧闭,有时微启,有时完全敞开。旁边伴有表示‘遥远’、‘彼方’、‘不可名状’的符号。我怀疑,这个契约仪式,可能不仅仅是人与人,或者人与某个具体对象的约定…而是涉及到了某种…更超越性的存在或维度。”
超越性的存在?不可名状的彼方?贝利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这与她一直研究的“未知”似乎一脉相承,但层次截然不同。西索是人类极致的“未知”,而这石壁指向的,可能是非人、甚至非现世的“未知”。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金先生!不好了!”那个操作激光扫描仪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地跑过来,“北侧支洞!我们刚刚用声呐探测,发现后面有巨大空腔!而且…而且扫描显示有异常能量反应,不是地质活动的那种!像是…像是活的东西!”
“什么?”金眉头一拧,瞬间收起研究者的兴奋,变得锐利而警惕,“能量反应强度?波动模式?”
“强度在缓慢增强!波动…很不规律,但带有明显的周期性脉冲,像是…心跳?或者某种呼吸?”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金立刻看向贝利,眼神交汇间,两人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在这深埋地下的古老遗迹中,发现“活”的能量反应,绝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人,立刻停止手头工作,整理重要资料和样本,准备撤离到地面!”金果断下令,声音沉稳有力,“贝利,你跟我去北侧支洞看看。带上你的设备,记录下一切。”
家族记录者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个人的疑虑。贝利点头,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高感度能量探测仪和微型摄像机。
北侧支洞在石壁洞穴的斜后方,是一个更狭窄、似乎未被完全清理的天然裂缝。裂缝深处漆黑一片,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到粗糙的岩壁和地上散落的碎石。
但能量探测仪的屏幕却亮起了醒目的红色警报!代表高浓度异常能量的曲线正在剧烈波动,一波强过一波,的确带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类似生命节律的脉冲感。
更诡异的是,贝利体内的“伪契约”念力波动变得更加明显了,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一种被吸引、被牵引的感觉,仿佛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同源的力量。
金挡在贝利身前,凝神戒备,念力隐隐流转。“小心。这感觉…很不对劲。”
两人小心翼翼地步入裂缝。通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冷,湿气也更重。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弯时——
一股无形的、冰冷黏稠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拐角后涌来!
那不是风,也不是实质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存在感”压迫!充满了古老、混乱、饥饿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契约”或“联系”的渴望!
贝利闷哼一声,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敲击,眼前一阵发黑。“伪契约”的念力在体内疯狂躁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力压制。
金的脸色也凝重无比,他低喝一声,更强大的念气从身上爆发,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勉强将那冰冷黏稠的精神压迫抵挡在外。
“退!”金低声道,同时护着贝利缓缓后撤。
然而,已经晚了。
拐角后的黑暗深处,两点幽幽的、非自然的暗红色光芒缓缓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紧接着,一阵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响起,像是岩石在移动,又像是某种巨物在舒展身躯。
能量探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啸,屏幕上的曲线爆表!
“跑!”金猛地推了贝利一把,自己则转身面向拐角,双手结印,强大的念力开始凝聚,准备应对即将出现的未知之物。
贝利踉跄后退,但记录者的本能让她在后退的同时,依然将摄像机对准了拐角方向,并开启了最大功率的照明。
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拐角后景象的一角——
那不是生物。
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
那是仿佛由无数灰褐色石质触须纠缠、凝结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巨大团块,表面布满了与石壁上相似的扭曲符号,此刻正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动。那两点暗红光芒,就镶嵌在团块的“表面”,如同两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团块中央,依稀可见一道扭曲的、类似门扉的裂痕,正一开一合,每一次开合都散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压迫和对“联系”的渴望。
这东西…似乎是石壁上记载的“契约”仪式的一部分?或者…是仪式失败(或成功)后残留的“产物”?甚至可能是被古老契约召唤而来、却被困于此的“彼方”存在?
“离开这里!”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手中凝聚的念力光芒大盛,显然准备发动强力攻击,为贝利和上面的队员争取撤离时间。
贝利的心脏狂跳,恐惧与求知欲在脑中激烈交战。她应该记录!这是千载难逢的、直面真正“未知”的机会!但危险程度显然超出了她能应对的极限,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金的拖累。
就在这时,那石质团块似乎“注意”到了贝利身上“伪契约”的独特波动。一只由细小石须组成的“触手”猛地从团块中探出,速度极快,无视了金的念力屏障(或者说,那屏障对它的效果有限),直取贝利!
触手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在近距离亮起微光,散发出强烈的“契约”规则波动,仿佛要强行与贝利建立某种“联系”!
贝利瞳孔紧缩,身体却因精神压迫和念力躁动而反应迟缓。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伪契约·强制偏转!”
她几乎本能地、榨取般地动用了能力!目标不是那石质触手(那显然超出了“伪契约”的作用上限),而是她自己脚下的地面!
契约内容:让地面产生轻微、瞬时的倾斜和滑动。
代价:瞬间抽走她大量念力,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生命力流失的冰寒感!
脚下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在契约规则作用下,极其诡异地变得如同流沙般松散滑动了一刹那!贝利借着这人为制造的失衡,身体向侧面摔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石质触手的直刺!
触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触手掠过时,上面的符号光芒似乎与她体内的“伪契约”波动产生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共鸣,她仿佛听到无数遥远而混乱的呓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贝利!”金低吼一声,手中凝聚的念力终于爆发!一道炽烈如阳的念弹轰然射出,狠狠撞在石质团块的主体上!
“轰隆!”
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碎石飞溅!那石质团块发出无声的“咆哮”(精神层面的剧烈震荡),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探出的触手猛地缩回。金的攻击显然对它造成了伤害和干扰。
“走!”金趁机一把拽起摔倒在地的贝利,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狂奔!
身后,石质团块的摩擦声和更强烈的精神压迫如影随形,但它似乎受限于洞穴环境或某种规则,移动并不快,没有立刻追上来。
两人以最快速度冲出裂缝,回到石壁洞穴。上面的队员已经基本收拾妥当,正焦急等待。
“立刻!所有人!上升降机!快!”金厉声催促,同时将几份最重要的拓片和样本塞进一个密封箱。
没有人犹豫,所有人冲向升降机。升降机嘎吱作响,满载着众人迅速上升。下方洞穴中,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和诡异的摩擦声似乎被岩层隔绝,逐渐减弱,但并未消失。
直到重新沐浴在沼泽地带晦暗的天光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所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金立刻安排队员加强营地警戒,并联系外部支援和更专业的危险生物(如果那能称为生物)应对小组。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显然意识到这次发现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考古范畴。
贝利靠在一辆越野车旁,脸色苍白,剧烈喘息。刚才那一下“伪契约”的强制发动,加上精神压迫和惊吓,让她本就未完全恢复的身体雪上加霜。肩膀被触手擦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低头一看,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暗红色痕迹,痕迹边缘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与石壁上符号相似的扭曲纹理。
她盯着那道痕迹,心脏冰冷地下沉。
这不是普通的擦伤。这是…某种“接触”或“标记”。
金的发现,确实撼动了家族能力的认知,但同时也揭开了一个远比西索,更古老、更非人、更危险的“未知”深渊。
而她,似乎已经被这深渊的阴影,轻轻触碰到了。
背包里,关于西索的笔记本似乎沉得让她无法背负。
而十一月二十日,只剩下四十二天了。
她该记录什么?人类的混沌,还是非人的恐怖?抑或两者交织下,自身越发迷惘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