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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聚光灯下的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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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鲸”大厦的地下拍卖会,与其说是拍卖,不如说是一场披着文明外衣的权力狂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的光芒将铺着天鹅绒的拍卖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叶与欲望交织的复杂气味。宾客们佩戴着面具,却更添一份肆无忌惮——在这里,金钱与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而匿名则释放了最原始的贪婪。
贝利没有戴面具。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胸前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刻着猎人协会六角星徽记的胸针。这是她作为“协会记录员”的官方身份掩护,虽然权限有限,但足以让她进入外围区域,并拥有一张不起眼的靠后排席位。
她没有试图混入前排那些真正的大鳄之中。她的目标不是竞拍,而是观察。
她的座位斜对着主拍卖台,视野良好,能清晰看到台上的展品、拍卖师,以及前排部分重量级人物的侧影。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平静地掠过一张张被面具遮挡或未被遮挡的脸,记录着他们的肢体语言、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彼此之间隐晦的眼神交流。
当然,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几个特定的方向。
根据西索给的定位器(已被她小心地改装成一个微型接收器,隐藏在袖口),代表巴特斯家族核心成员的信号源,位于拍卖厅左侧靠近前排的区域。一个体态臃肿、戴着金色鹰隼面具的中年男人,正低声与身旁的艳丽女伴交谈,看似轻松,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时不时神经质地敲击着。巴特斯家主,一个以贪婪和不择手段闻名的黑市大亨。
另一个重点观察对象,是诺斯拉家族的区域。妮翁·诺斯拉,那个据传拥有预言能力的女孩,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对周围的喧嚣漠不关心。她的父亲莱特·诺斯拉则神色紧张,不时环顾四周。贝利知道,酷拉皮卡作为他们的保镖也在场内,但以她的眼力,暂时未能从人群中精准定位到他。
而最重要的目标——西索——尚未出现。
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拍品从稀世珠宝、古董武器到珍奇异兽的活体或标本,气氛逐渐升温,叫价声此起彼伏。巴特斯家族参与了几次竞价,但都适时收手,似乎只是在试探,真正的目标尚未出现。
贝利的手指在膝盖上摊开的微型触控板上无声滑动,调取着预存的资料。根据线报和西索昨晚获取的情报,巴特斯家族的目标是“卡金国北部某遗迹出土的未知石板残片”。这件拍品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位,颇为靠后,且描述语焉不详,只强调了其“古老”与“神秘”,估价却不低。这符合“脏物”或“烫手山芋”的特征——来路不明,价值存疑,但吸引了特定买家的兴趣。
她需要判断,巴特斯家族是打算正常竞拍,还是准备在拍卖后动手强夺?西索昨晚的“测试”表明他们倾向于后者,并且可能联合了场内其他势力。定位器能显示巴特斯核心成员的位置,但无法揭示其全部计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从拍卖厅右侧上方的贵宾包厢区域传来。
波动很特殊。并非强大到令人窒息,而是…一种精妙的、带着黏稠质感的“存在感”,如同蛛丝轻轻拂过皮肤。
贝利的心脏微微一紧。她没有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瞥向那个方向。
右侧上方,第三间贵宾包厢。单向玻璃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轮廓,正倚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的拍卖厅。红色的头发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醒目。
西索。他来了。而且选择了一个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位置。
他果然不会错过这场“好戏”。而且,他在释放信号——给她的信号。
几乎在贝利感知到西索念波的同时,她袖口内的改装定位器也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除了代表巴特斯的稳定光点,在拍卖厅后方靠近出口的阴影区域,突然亮起了两个新的、微弱但持续的信号源。频率与巴特斯家族相近,但更为隐蔽。
埋伏?巴特斯家族在会场内布置的接应或行动人员?
贝利不动声色地将这一信息记录,并调整了袖口微型摄像机的角度,试图捕捉那片阴影区域的景象。但那里光线太暗,人影模糊,难以辨认细节。
拍卖继续进行。一件来自古美路遗迹的玉雕以天价成交,引发了小规模骚动。气氛更加热烈,酒精和欲望让许多人的警惕性开始下降。
贝利却愈发清醒。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弦正在慢慢绷紧。巴特斯家主的敲击手指频率加快了。诺斯拉父女那边的保镖似乎调整了站位。贵宾包厢里,西索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调整一个更舒适的观察姿势。
终于,拍卖师用激动的声音宣布:“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来自卡金国北部,斯瓦罗地区古代遗迹的神秘石板残片!起拍价,五亿戒尼!”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盖着黑布的小推车。黑布揭开,露出一块约莫笔记本大小、厚度寸许的灰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但依稀可见一些扭曲的、非现代文字的刻痕。它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没有光华,没有能量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就在石板暴露在灯光下的瞬间,贝利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处变化:
巴特斯家主身体微微前倾,敲击的手指停止了。
诺斯拉身边的妮翁,忽然抬起头,困惑地看了一眼石板的方向,然后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低声说了句什么。莱特·诺斯拉的脸色变了变。
贵宾包厢里,西索似乎轻轻“咦”了一声,尽管隔着玻璃和距离,但贝利仿佛能想象出他微微挑起的眉毛和兴味盎然的眼神。
还有…拍卖厅后方阴影里,那两个新信号源,波动略微增强了一些。
“五亿!”立刻有人出价。
“五亿五千万!”
“六亿!”
竞价开始,但比起之前的狂热,显得克制而谨慎。显然,大多数人对这块“破石头”兴趣不大,出价的几人似乎也只是抱着收藏或研究的心态。
巴特斯家主没有立刻出价。他在等待。
价格攀升到八亿时,竞争者只剩下两位:一位是戴着眼镜的学者模样的老人,另一位是声音沙哑、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买家。
“八亿五千万。”学者老人再次举牌。
神秘买家沉默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八亿五千万一次…八亿五千万两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十亿。”
一个平静、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自右侧上方的贵宾包厢。扩音设备将声音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投向那个包厢。单向玻璃后面的人影轮廓清晰可见。
西索出手了。他直接跳价,而且是以一种宣告般的姿态。
巴特斯家主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包厢,面具下的眼神想必充满了惊怒。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学者老人皱了皱眉,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十亿!7号贵宾包厢出价十亿!还有更高的吗?十亿一次…”
巴特斯家主的手抬了起来,但似乎在犹豫。十亿显然超出了他“省钱”的预期,而且与西索正面竞价,风险未知。
“…十亿两次…”
巴特斯家主咬了咬牙,终于举牌:“十一亿!”
“十五亿。”西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点一杯饮料。
哗然!一次性加价四亿!这已经不是竞价,而是碾压,是挑衅!
巴特斯家主面具下的脸恐怕已经气得扭曲。他死死盯着包厢,拳头捏紧。他身边的艳丽女伴似乎低声劝说着什么。
拍卖师的声音都因兴奋而有些颤抖:“十五亿!7号贵宾包厢!十五亿!还有出价的吗?十五亿一次…十五亿两次…”
巴特斯家主没有再举牌。他的计划是强夺,不是在这里耗光资金。他狠狠瞪了包厢一眼,身体重重靠回椅背。
“…十五亿三次!成交!恭喜7号贵宾包厢的先生,这件珍贵的石板残片属于您了!”
木槌落下。交易达成。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许多人都在猜测7号包厢主人的身份和意图。西索的举动无疑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也彻底搅乱了水下的暗流。
贝利快速记录着这一切。西索为什么要拍下石板?是为了干扰巴特斯?是石板本身对他有价值?还是…纯粹为了制造混乱和“有趣”?
她看到工作人员将石板重新盖好,准备送往后台办理交割手续。按照流程,西索需要去后台完成支付并领取拍品。
就在这时,贝利袖口的定位器再次震动。屏幕上,代表巴特斯家族的两个阴影信号源,开始移动了!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朝着后台通道的方向迂回靠近。
同时,巴特斯家主也站起身,对女伴低语几句,然后带着两名保镖,看似随意地朝着大厅侧面的休息室方向走去——那个方向,也通往后台区域。
他们要行动了!在交割过程中,或者交割后西索离开时,动手强抢!
贝利的心跳加速。她看了一眼贵宾包厢。西索的身影已经消失,显然是下楼去后台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巴特斯家族在明处吸引注意,暗处的埋伏则伺机而动。目标:石板,或许还有西索的命。
她该怎么做?
继续观察记录?这是最安全、最符合“观察者”身份的选择。西索既然敢拍,就应该预料到风险。他或许正期待着一场“游戏”。
但…如果西索陷入重围?如果巴特斯家族准备了针对他能力的特殊手段?昨晚那两个死士的毒针和炸弹已经显示出他们并非毫无准备。
一个冰冷的念头滑过贝利脑海:如果西索在这里受伤,甚至…她的“完美样本”可能就此消失。她的研究将中断。那些未解的谜题,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未知”…
不仅如此。还有一种更深层、更陌生的情绪在搅动——她不想看到他陷入那种…被蝼蚁算计的境地。这不符合他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游戏者”姿态。这让她感到…不适。
理性在尖叫危险,情感(如果那能称为情感的话)却在低语着介入。
她想起西索的话:“我想看看,我的‘观察者’,在更大的舞台上,会怎么‘记录’,怎么‘行动’。”
他把她带到这里,给了她定位器,或许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她做出选择。
贝利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输入几条指令,启动了预先布置在拍卖厅几个关键位置的微型录音和摄像设备(以猎人协会调查为名提前设置)。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她朝着与后台通道相邻的一条员工走廊走去。这条路线更隐蔽,可以绕开主要通道,也能避开大部分监控。
她没有使用“绝”。此刻,保持“协会记录员”的官方身份反而是一种掩护。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人。她能听到前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对话声——巴特斯家主和他的保镖。
她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跟上。同时,袖口内的定位器屏幕上,那两个阴影信号源已经接近后台交割室附近,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
贝利在一个拐角处停下,微微探出头。
前方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交接区域,灯光稍亮。西索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刷卡机,似乎正在完成支付确认。他身边站着两名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和一名保安。石板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盖着黑布。
而在交接区域的两个入口阴影里,贝利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正是定位器显示的那两个埋伏者。他们气息收敛得很好,但念气的波动在贝利的特殊感知下无法完全隐藏。是擅长隐匿和突袭的好手。
巴特斯家主带着保镖从另一个方向出现,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朝着西索走去。
“恭喜阁下拍得珍宝。”巴特斯家主声音洪亮,试图吸引注意,“我是巴特斯,对此类古物也颇有兴趣,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割爱?价格好商量。”
他在拖延时间,制造接触,为埋伏者创造机会。
西索抬起头,看了巴特斯一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卖哦~”他懒洋洋地说,手指在刷卡机上按下了确认键,“滴”的一声轻响,支付完成。“而且,我对和准备抢我东西的人做交易…没什么兴趣呢~”
巴特斯家主的笑容僵在脸上:“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西索转过身,正对着巴特斯,同时也将后背看似无意地暴露给了那两名埋伏者所在的阴影方向,“你带来的两只小老鼠,躲得还挺辛苦的,不是吗?”
话音未落,阴影中的两人动了!
快如闪电!一左一右,从两个刁钻的角度扑出!一人手持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西索后心与肾脏!另一人双手张开,十指射出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念线,如同渔网般罩向西索,旨在束缚与干扰!
与此同时,巴特斯家主身边的两个保镖也暴起发难,强化系的拳头裹挟着劲风,轰向西索正面!
四面受敌!时机把握精准,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贝利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西索却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期待已久的玩具终于启动的、纯粹愉悦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回头。
面对正面轰来的两个拳头,他微微侧身,左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左侧保镖的手腕内侧。
“筋络错序。” 贝利在心中默念,认出了这熟悉的技巧应用,但西索施展得比她更加举重若轻,他甚至没动用念力,纯粹是格斗技术。
左侧保镖的手臂瞬间痉挛,拳头偏斜,反而撞上了右侧同伴的胳膊,两人攻势互相干扰,露出破绽。
而背后,匕首与念线已然及体!
西索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夹住了四张扑克牌。手腕一抖,扑克牌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后激射,并非硬挡,而是精准地撞击在匕首的侧面和念线的关键节点上!
“叮叮”几声轻响,匕首被带偏,擦着西索的衣角掠过。念线网络则微微一滞,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停滞,西索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动,以毫厘之差从匕首与念线的缝隙中滑出,同时右脚向后一记精准的侧踢,脚跟重重磕在左侧偷袭者的膝关节外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偷袭者惨叫着倒地。
右侧的念线使徒见势不妙,急忙想收回念线变招,但西索的左手已然后发先至,五指张开,对准了他。
“伸缩自如的爱。”
粘稠的念力如同触手般喷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念线使徒的双手和脖颈,将他猛地拉向前,狠狠掼在地上!冲击力让他瞬间晕厥。
正面两个保镖刚刚稳住身形,西索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双手各握一张扑克牌,轻描淡写地划过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洒。两人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钟。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四名袭击者,两死两重伤。西索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巴特斯家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身边的艳丽女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西索甩了甩扑克牌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走到巴特斯家主面前,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近距离逼视着他。
“你看,”西索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修剪’不听话的枝叶,总是这么令人心情愉快,不是吗?”
“你…你不能杀我…”巴特斯家主声音颤抖,“这里是‘黑鲸’…十老头…”
“十老头?”西索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他抬起手,扑克牌的边缘抵住了巴特斯家主的颈动脉。
就在这时——
“西索先生。”一个平静的女声响起。
西索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
贝利从拐角阴影中走出,脸上是公式化的表情,胸前的猎人协会徽记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猎人协会记录员,贝利·阿斯特蕾亚。”她自我介绍,声音清晰,“根据协会与‘黑鲸’的安保协议,以及《地下拍卖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七条,在拍卖会场及交割区域发生的、涉及念能力者的致命冲突,协会有权介入调查并暂时控制事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伤员,最后落在西索脸上。
“请停止进一步的杀伤行为。巴特斯先生及其剩余随从,将由协会暂时扣押,等候调查。您拍得的物品,可以正常领取离开。”
她在履行“记录员”的职责,也在…尝试用规则阻止西索的杀戮。
西索看着她,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种…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慢慢放下了抵着巴特斯家主的扑克牌。
“哦呀~协会的介入吗?”他拖长了语调,“真是守规矩呢,小贝利。”
他知道了。知道她刚才一直在看着,知道她现在站出来的意图并非完全是“规则”。
巴特斯家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试图躲到贝利身后,但被贝利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只能瘫在原地发抖。
“那么,石板我就带走了哦~”西索转身,走向放着石板的小推车,随手掀开黑布看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石板,似乎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但还是拎起了它。
他经过贝利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
“很精彩的‘记录’和…‘行动’呢,观察者小姐。”他的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用规则来阻止我…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我越来越期待…我们下次的‘游戏’了。”
说完,他拎着石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闲地朝出口走去,仿佛刚才的血腥冲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贝利站在原地,能感受到背后巴特斯家主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以及拍卖行工作人员和保安惊魂未定的目光。
她按下了袖口内另一个隐藏的按钮,停止了所有录音录像设备的记录。
然后,她拿出猎人协会的证件,开始履行她“介入调查”的职责,指挥现场,呼叫支援,处理伤员和尸体。
一切有条不紊,冷静专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西索放下扑克牌,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有多快。
那不是因为恐惧。
那是一种…混杂着成就感、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危险共舞的悸动。
她用规则束缚了他片刻。虽然微弱,虽然可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配合。
但这感觉…很特别。
特别到,她在心里为这场拍卖会的记录,悄悄加上了一个新的标签:
“观察者首次主动介入样本行为,并产生可观测影响。样本反馈:积极(定义为‘有趣’)。观察者自身状态:理性与情感的边界出现模糊。需警惕。”
十一月二十日,还有五十六天。
她的记录,已经无法回头地,写满了“贝利·阿斯特蕾亚”的个人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