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糟心事 她的自尊心 ...
-
“所以你知道了吧。”
“她回来了。”
“谁?”江河清一脸茫然。
“原来你不知道啊。”赵丰年捏起一根粗薯蘸了蘸酸奶油,“那谁回来了。就那谁,嗯,姓傅的。”
“呃呃呃呃呃。”
江河清发出了一长串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感情的复杂怪动静。
她最近才知道,赵丰年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是怎样误会她和傅海平的关系的。
其实,还真不是那么一回事。
事情说来也很简单。某天江河清遇到某人被圈子里的纨绔围着针对,于是上前帮她解了围。
这个人就是傅海平。
江河清偶尔也会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傅海平一声不吭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戳中了她的白骑士心理。她估摸着被骂了也不还嘴的傅海平,应该是没权没势来会所打工的大学生。
于是她时不时在人家面前刷个存在感,约对方出去玩,还很贴心地照顾了“穷学生妹”的消费观。
在此期间,从小物质生活没被亏待过的江河清,在一位穷学生面前,经常感慨一些人生道理。
比如这个东西你没见过吧,唉,你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比如这个你都知道?真是贫穷迫使人成长啊。
很久以后,江河清才知道傅海平根本不是什么穷学生。
而且人家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业务了,能自由支配的金钱远超于她这个找妈妈拿钱的。
江河清自己呢?由于稍微加班就恶心,看几份文件就头疼,跟着去现场更是要一直发烧,她妈还真没怎么让她接触过这些。
于是,她的道心就破碎了。
碎成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渣渣。
那段时间,江河清听到跟傅海平名字里任何一个字发音相似的字眼都会崩溃到脚趾抠地。
再然后,傅海平就出国了。
这哪是什么爱恨纠葛啊,只有纯尴尬吧。
江河清如此宣称道。
“可恶,本来烦心事就多。”她锤了下桌子,“除了正式的会面,以后有她的局你提前告诉我,我绝对不去。”
赵丰年呵呵笑了几声:“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找我出来,跟你新来的未婚妻有关?”
“什么未婚妻,听着诡异死了。”
江河清嘟囔了一句。
虽然确实是因为谢恩泽才心情不好,继而想找人倾诉,江大小姐却在这一刻感到了羞耻,不愿承认。
“我就想找你出来玩玩怎么了,咱都很久没见了。”
赵丰年在一起伸出手指来摇了摇:“你要单纯想找我玩,没必要今天吧,后天不是有聚餐吗?”
“聚餐?嘶……居然是后天吗?”
江河清皱起眉头,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后天就是由她母亲发起的、相对正式的一次酒会。打着聚餐的名头谈谈生意,拓展人脉,让自家小辈相互认识。
日期早早定下来了,只不过前些日子连续发烧,江河清已经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江河清叹了一大口气。
“要是我妈准备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我的婚期怎么办,想想就丢死人了。”
“应该不会吧。”赵丰年分析道,“一些客户和合作对象也会来吧,这种时候不会当众说私事的。”
“也是。”江河清还是愁眉苦脸。
“呵呵,所以还是因为未婚妻的事把叫我出来的吧。”
“……”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江河清老实说:“我实在接受不了,太荒唐了。这两天我住你那里行吗?”
“我倒是无所谓,你不在意就行。”
赵丰年没有搬出去住,她家里不只有二位长辈,还有一串没分家的哥哥姐姐,以及一串还没长大的弟弟妹妹。
“有个地方让我睡觉就行。”
“呵呵,至于吗?”赵丰年调侃道,“未婚妻很凶吗,还没结婚就把你逼得出来住。”
“别再说未婚妻了……”
江河清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如果是异性的话,倒真有必要警惕一番。可她们又不会真的领证,也不会被逼着上床,更搞不出来孩子。
赵丰年之所以一直调侃她,也是没把这当回事。如果母亲强行给她安排了个未婚夫,赵丰年就说不出玩笑的话了。
“只是有点烦躁。”江河清说。
对自己好像被隐瞒了什么感到烦躁,对母亲的强行安排感到烦躁。
还有谢恩泽那逆来顺受的样子,也让她觉得烦躁。
“放松一下吧。”赵丰年已经开始享用端上来的猪肋排,“看,我喜欢的乐队登场了。”
江河清抬头看过去,几个一看就很乐队的人正在调试设备。
慢节奏的音乐响起,一下将人带到了某个雨后的乡村农场,日复一日的悠闲中参杂着几份悲伤。
赵丰年用手指在桌面上点着节奏,江河清却在走神。
江河清知道,母亲举办酒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帮她拓展人脉、了解行情。
虽然母亲一直没让她负责什么项目,可她毕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不可能真当甩手掌柜。
到时候,母亲应该会逐渐让她接触家里的事物,让她单独负责一个项目什么的。
她还真不怎么了解这些。因为不感兴趣,她从没主动关注过,只知道一些基本信息。
比如家里是开纺织作坊起家的,目前主要做的业务还是布料,也略微涉及服装、设计、小饰品加工。
除此之外母亲还投资了别的方向,不过只有资金注入,不涉及管理。具体有多少的投入和分红,江河清就不了解了。
虽然对家里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江河清还是很期待有一天自己能够接手业务,做出些成绩来。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法反抗母亲的安排,就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的独立。
虽然每个月都有教育基金的入款直接打到她的卡上,她已经不用直接向母亲要生活费,但江河清知道,这不是自己创造的价值。
归根结底,她还没为这个家做出过任何贡献,只能仰仗母亲的帮扶。
江河清年纪不算小了,却一直没有长大的实感。
因为现在的她和十几岁时没有区别,都是读书,然后听从母亲的安排。
她想就是因为她还没接触工作,没体验过一个社会人的权利与义务,才总是一副长不大的学生气。
只要自己逐步帮母亲分担压力,母亲也会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吧。
“怎么样,这音乐很让人放松吧?”
赵丰年的声音让江河清回过了神,她啊了一声,接着应和道:“是的。”
“不过,我果然还是更喜欢金属啊。”赵丰年说。
她们吃过了晚饭,又看了一会表演,到了九点多钟就准备回去了。
对于赵丰年来说,九点才是夜晚的开始。可为了照顾江大小姐,她没再在吧里泡到凌晨三点。
等到十点多钟,江河清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安安,前台说你还没回家,去哪玩了?”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就算江河清已经搬了出去,母亲还是有办法知道她的行程。如果太晚不回去,查岗的电话必然会打过来。
“去哪玩了”这种说辞还比较温和。可如果她语焉不详地回答,或者不能给出让人安心的答案,想给自己保留些秘密,母亲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我去丰年家住了。要拍照片给你吗?”江河清给赵丰年使了个眼色,赵丰年立马凑过来,对着电话甜甜地说了一句:“阿姨好呀。”
“丰年啊,最近怎么样?”母亲和蔼地关心到。
两人寒暄了一下后,江河清接着电话走向了阳台。
“妈,”她有点忐忑地对母亲说,“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在一起,我都不认识她。你安排她去别的地方住,或者我把公寓让出来,我换地方住行吗?”
“嗯……”
母亲没有立刻拒绝,这说明此事很有商量的余地。
江河清立马用撒娇的语气说:“妈妈……我真不习惯嘛。好妈妈,我为什么要跟个陌生人一起住啊。”
“不是陌生人,是没过门的妻子。”母亲强调了一遍,却没再坚持:“罢了,你们也没必要非住在一起。反正按照以前的规矩,没过门还不能见面呢。”
虽然没从根本上摆脱和谢恩泽的关系,但江河清觉得,只要母亲的态度软化,那就还有商量的机会。
果然,母亲其实不在乎她们感情怎么样。不然也不会现在才让她俩见面。
她趁机试探道:“妈,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和她结婚啊,是因为什么封建迷信吗?”
江河清暗自想了很久,发现所有现实向的因素都说不通,只能归因于玄学。
这可能性不小啊,她可是见过不少迷信的大佬。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建房子要请道士来看,连出门都得翻两下黄历。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母亲也请过跳大神的来看。
最近姥姥身体状况很糟糕,虽然暂时还能走能笑能打牌,但病情恶化得厉害,一日不如一日,再这样下去很快便只能躺在病床上吊命。
医生说,半年之内如果没有好转,就只能做好最差的准备。
江河清想到了一个很迷信的可能,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