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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会 你什么意思 ...

  •   江河清可以喝一点酒。

      如果不被母亲知道的话。

      她不清楚自己酒量几何,因为从没喝醉过。每次有机会尝试,都是浅尝辄止。

      她不觉得酒难喝,也没觉得多好喝。

      喝过酒后,身体不会特别难受。她又不对酒精过敏,喝的也不多。

      所以,江河清不明白母亲为何要求她滴酒不沾。

      哪怕在今天的酒会也是一样。

      侍者们举着餐盘,上面摆放着各种品类的酒,大多度数都不高。但江河清只能从那些戴着不同领结,以示自己盘中是无酒精饮料的人手中拿取饮品。

      今天她可得小心一点,这是正式场合,而且母亲还在旁边看着呢。

      酒会的形制并不严格,大厅门口没有收取邀请函的接待。只要是会所的VIP会员,都可以进来喝上一杯酒,彼此交流一番。

      江河清从餐盘上拿了一杯暗红色的液体,低头啜饮。

      它的味道微酸,带着浓郁的红葡萄味,以及一丝几乎不可被察觉的苦味。饮料入喉,细小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当酸涩感过去之后,口中只剩下回甘和葡萄的香气。

      江河清相信,没喝过葡萄酒的孩子想象中葡萄酒的味道,应该就是这样。

      可它不是红葡萄酒,饮料少了酒精特有的苦涩,减少了味道的层次感。

      它是无酒精的。

      江河清慢条斯理地品味完它的味道,将杯子放回了餐盘。继续和眼前的年轻人交流起农产品庄园的新鲜果蔬。

      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因双方涉及的领域没有相通之处。

      所以她们只是闲聊了几句彼此都关心的食品安全问题,再称赞一下今天的饮品,便不再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离开了那位陌生人后,身穿一袭正装的赵丰年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忍不住笑道:“这么正经还真是不习惯,装死了。”

      她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酒会上一起行动也是理所当然。

      江河清神情不变,用一种将“装”贯彻到底的语气说道:“好了小丰,要是被谁看到了你刚才的动作,一定会怀疑你穿了件不合身的礼服。”

      “等到下一次酒吧聚会,那些只会以讹传讹的家伙们就会说赵家小十一终于被家里赶出来了。”

      “或者我们老赵家破产了,哈哈。”赵丰年附和了一句。

      虽然还有心情开个玩笑,但江河清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

      她从酒会的开始就很紧张,心脏仿佛预见了不美好的未来似的突突跳着。

      这不仅是因为母亲会在稍后将她相对正式地介绍给圈子里的各位长辈。

      江河清从一开始就知道,傅海平大概率会参加今天的酒会。但没办法,她躲不掉,只能采取能避则避的态度。

      她真正担心的是,母亲带着谢恩泽一起出场,然后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就在刚才,她的担心应验了一半。

      她看到谢恩泽了,那个女人也参加了今天的酒会。

      江河清假装被餐桌前的小甜点吸引,实际上在偷偷观察余光中的谢恩泽。

      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未和母亲一起出席。

      这家伙,看起来还挺自如的。

      这真是有点出乎意料。看着谢恩泽丝毫不突兀地融入进酒会的氛围,时不时和周遭的人聊上几句,江河清不可谓不惊讶。

      她还以为,像谢恩泽这种如同古代穿越过来的人物,肯定更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呆在家里,而不是出来抛头露面。

      结果人家社交起来一点都不磕碜,大大方方的,礼仪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一天见面时谢恩泽所说的“嫁鸡随狗”言论实在给江河清留下了过于逆天的印象,导致她无法相信谢恩泽还有这一面。

      不对劲吧,一个接受过正常教育、且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人,怎么说得出那样的话。

      是母亲的威逼利诱?

      不,照母亲的态度来看,只是想让她们两个结婚,连一起生活都不是必要的。

      前两天晚上,江河清给母亲打电话,问出了那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到底为什么非让她们结婚。

      她有着自己的猜测。母亲最关心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姥姥的身体健康,二是江河清的身体健康。

      姥姥的衰老是自然规律,江河清身体虚弱是天生的,二者在科学上都难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所以江河清问,是因为封建迷信吗。

      当时母亲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笑了。

      她说,因为你妈我是个混球,就想让女儿过点不自在的生活。

      真是的,干嘛不好好讲话。江河清又拿了一杯饮料,攥在手里,却没有喝。

      “江河清。”赵丰年拽了拽她的袖子,“我想吃红酒小羊排,还有黄油蒜香面包。”

      “那就去吃啊。”

      “热食那边人少,我不好意思。”

      酒会目的从来不是品尝美食,尽管被特地聘请来的厨师会努力将食物做的好吃。

      不过,像赵丰年这种打扮得油光水滑,实际上不务正业的家伙挺多。也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厨师才不敢糊弄工作,以免日后被主家找上门来质问。

      反正还没正式开始……

      江河清想着,无奈地带着自己的发小走了过去。

      “赶紧拿几样想吃的。”她说。

      可赵丰年走到热食的区域,看到菜单又走不动道了。比起做好了摆在加热盘里等待取用的自助,她这个老吃家更想吃现点现做的美食。

      “蒜香蜗牛!小乳鸽,还有焦糖鹅肝,江河清,这东西现做的才好吃。”

      江河清面无表情:“那我先走了。”

      “等等!”赵丰年死死拽住她,“求求你陪我了,这辈子我只有这一个请求。你知道今天的主厨有多难请吗,过了这个村我就再找不到这个店了。”

      “你个馋鬼,我妈见我来了就会只看着吃的她会怎么想?”

      “阿姨一定会想我家安安有胃口吃饭了太好啦干脆把主厨长期雇下来吧江河清以后我要天天去你家吃饭!”

      其实江河清不是觉得在酒会上吃点东西就有多么丢人,赵丰年也不是少吃这一口就会立刻馋死。只是两人认识多年打闹习惯了,一不注意就玩闹上了。

      “差不多得了。”江河清清了清嗓子,示意赵丰年别扯着她了。

      她们动作算不上大,应该没人注意这边吧。

      “江河清,好久不见。”

      突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思绪僵住了,江河清的脸却腾一下的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尴尬。

      给她留点面子的话,这叫恼羞成怒。若是通俗一点,用当下流行的网络用语讲,就是红温了。

      来的人是傅海平。

      “最近过得怎么样?”傅海平举着高脚杯,冲着江河清做出干杯的姿势,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她可能没这个意思,但在江河清听来,这个人就是在挑衅。

      什么叫最近过得怎么样。是因为当初她是个还在找妈妈要钱的宝宝,所以要问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自己工作,还在找妈妈要钱吗?

      如果江河清已经参与工作,肯定会有消息传出去,傅海平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明知道自己仍在读书,还要这么问吗。

      可恶。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一点长进。

      可恶!

      天可怜见的傅海平,她只是纯粹来问候一声。不过无论她此刻说了什么,都会被江河清误解成奇怪的意思。

      因为江河清心虚。

      她知道自己当初太愚蠢。作为自以为的拯救者,和傅海平的相处中,她难免带上了一丝自己无法察觉的傲慢。

      而这样的傲慢在一切真相大白后让她成为了小丑。

      她非常埋怨傅海平,既然不是出来打工的贫苦大学生,干嘛被人贴脸了还一声不吭,她又不是那种性格。

      她明明既沉稳,很会审时度势,在关键时候却又相当果断。在江河清人脉圈子里的年轻一辈中,傅海平可是非常值得学习的存在。

      正是因为她身上有种相当吸引人的气质,江河清才在给她解围之后,还愿意继续跟她来往。

      赵丰年看出来江河清都快气爆炸了,赶紧拉起她的袖子,尴尬笑着对傅海平说: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赵丰年想溜,却发现傅海平的站位很微妙。她站在两人的来时路上,挡住了她们的一部分去路。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傅海平的手指绕着杯口转了一圈,“江阿姨也很乐得见到我们这些年轻人互相了解吧。”

      居然将她母亲搬出来,是在讽刺她这把年纪还要听妈妈的话吗?

      江河清的脸色已经不只是红了,都要开始发黑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

      傅海平的话音未落,就被一个自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江江,阿姨找你呢。”谢恩泽不知何时也摸到了这边。

      赵丰年一见有人解围,立马拽着江河清从付海平堵住的空隙中挤了出来:“来了来了,可千万别让江阿姨等啊。”

      再这样下去,她都害怕江河清跟傅海平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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