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室友关系 约法三章, ...
-
“你怎么在我屋里?”
谢恩泽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身体很不舒服,大声叫人进来。”
“……是吗?”
“唉。”
江河清长叹一声,又躺回了床里。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想到。
自己卧室的陈列、睡梦中不体面的表情、翻来覆去的睡姿,已经通通暴露在谢恩泽面前了。
也不用后悔没锁门了。如果自己真在梦里难受到喊人进来,锁了门恐怕会更麻烦。谢恩泽肯定会联系母亲,到时候闯进屋的可就不止一个人了。
“江江,身体还难受吗?”
“不了。”
“要再睡一会儿吗?”
江河清估摸着如果自己继续睡,谢恩泽也会一直在床边守着。
“不了。”
“那么,我帮你擦一下身体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江河清慌张地叫住了。
“别,你别动,坐下!”
江河清急了。
“不用麻烦你了!”
谢恩泽停下了步伐,一脸懵懵地坐回床边的椅子。她似乎不明白江河清为何反应这样大,却还是微笑道:“好。”
“我没事了,你出去吧。”
“没关系,我再在这里陪你一会吧。”
江河清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就算抱怨对方的存在,她也很不好意思当面把话说的很难听,直接赶谢恩泽出门。
她平躺后看着天花板,努力忽视身旁人的存在。
“你上过学吗?”江河清突然问道。
“没有哦,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江河清的嘴角一抽。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料到。
正想着“难免啊,但凡读过书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思想啊”的时候,她听到了谢恩泽的笑声。
就像开了个俏皮的玩笑那样,谢恩泽笑声很是愉快,但没有任何的恶意。
“开玩笑的,江江信了?”
“啊?”
没上过学这句话从谁口里说出来都像在胡扯,唯独由谢恩泽说的话,江河清会相信。
她丝毫没起怀疑。
“你上过学……私塾?”她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谢恩泽轻轻摇头,她伸出手指开始数:“小学、初中、高中,然后是大学。”
每说一个,就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读研,就这样了。比不上江江你呢。”说罢,谢恩泽将手放在了大腿上。
“私塾已经是旧时代的东西了哦。”她带着点疑惑地解释道,“现在只有私立学校和补习班。而且,不接受义务教育是违法的。”
旧时代,旧时代……
江河清用胳膊挡住了自己抽搐的表情。
这句话唯独不能由你来说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能接受呢?”
平复了一会心情后,江河清又问道。
“和一个此前没有见过的人结婚,还是没有法律效益的那种,就像是把所有亲朋好友拉一起举办的大型过家家。这太不正常了。”
“于我而言,没什么不正常的。”
谢恩泽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就像是在说某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从六岁起,就知道我某天会再与你相遇。照顾你,呵护你,这就是我的正常。”
“……”
江河清坐了起来,用手捂住睡衣的领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好的。”
合理的要求让谢恩泽没再坚持,她站起后微微欠身,然后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才的氛围太古怪了。
这里是她的卧室,是她带有私密性质的地盘。谢恩泽在她意料之外闯进来,多少有些打破她强硬树立起来的边界感。
再加上她刚醒,防备心不像之前那么强烈。听着谢恩泽温和如泉水的声音,不加多余情绪地说出那些台词,她竟然真的有些触动。
等到谢恩泽出去,她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换掉睡衣,用凉水洗了把脸。
哗啦啦的水声,将那些微妙的气氛全部冲刷干净。
等江河清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沙发前端坐的谢恩泽,心思已再无波澜。
她对谢恩泽的看法已经回归她们本该的保持的关系:基本上是陌生人,虽然不至于反感,但因为被强行安排在一起,所以也很难用平常心去接触。
江河清先是去了厨房的吧台,泡了两杯茶,以接待客人的姿态把茶水放在了谢恩泽面前,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谢恩泽有些惊讶的抬起眉毛,似乎正惶恐江河清对她的善意。她想要拒绝,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端起茶杯,一言不发。
“很抱歉,我无法觉得这是正常的。”
江河清说。
“说实话我现在都还在情况外,搞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些荒唐事。我没法草率地对待婚姻和爱情,就算没有法律效益,我也没法以过家家的心态来看它。”
“江小姐是个好人。”谢恩泽轻轻地说。
江河清忽略了她这句话:“你对我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吧?就算维持着体面,我们也是只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
“既然你我都上过学,都接受过平等的教育,那么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是不合理的。”
“你之所以过来找我,也是我母亲逼的吧?”
谢恩泽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看着她:“所以江小姐,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你怎么做,而是我们本来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江河清很为对方考虑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来找我确实是被我母亲逼的,你不想反抗,只能住在这里的话,我们可以和合租室友一样互不干扰。”
江河清特地把自己的不情愿摘了出去。
“你不用照顾我,我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住主卧,次卧留给你。厨房、客厅、阳台这样的公共区域我们共同使用。”
“家政阿姨的电话和上门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联系她就好。”
谢恩泽垂下了眼皮,似乎在思考。
“好。”半晌后她说,“如果江小姐希望我这么做的话,我没有意见。”
江河清松了口气,虽然谢恩泽的回答还是让她觉得别扭,但不管怎样,至少她们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对了,你有工作吗?”她问。
“工作?”谢恩泽歪了歪脑袋,“暂时还没有。”
暂时是什么意思,发了简历找工作还没收到offer吗?
江河清表示怀疑。照谢恩泽之前的表现,她觉得对方没有工作才是正常的。
“如果缺钱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江河清站了起来,意欲结束对话:“还有刚才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妈。”
她特地把好处放在前面,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可即便如此,江河清还是觉得“你别告诉我妈”这句话太丢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没必要让长辈知道,对吧?”
“嗯。”谢恩泽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想说的就这些了。”
江河清匆匆说出了结束语,然后往门口走去。
她觉得这时候说一句“我有事要出门”会更礼貌点,可又觉得才认识一天的室友之前不用这样客气。
管她呢。
江河清小声嘟囔一句,她去玄关换好鞋,然后拿着钥匙开门。
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声音,没有听到谢恩泽提醒她戴上帽子,这才满意地拿起一顶棒球帽,关上了大门。
下午的时候身体不舒服,晚上就直接出门,江河清本来不会这样莽撞。
可她实在不想留在家里,哪怕是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也不行。
家里还有一个人,怎么都接受不来,江大小姐哪有跟人合租的经验啊。
她拿出手机给赵丰年发消息:“有空吗,出来陪我玩吧。”
赵丰年立刻发了个地址。
“到这来。”
和几代单传的江家不同,用赵丰年的话来讲,她家长辈们就跟繁殖期的鲑鱼一样疯狂甩籽,小孩多得到处都是,一家子能组成一所学校。
她在她家这辈的孩子里不上不下,既没有混蛋到要被一直管着,也没上进到能继承大笔财产。
所以就混呗,玩呗,反正有家族信托和教育基金,这辈子已然吃喝不愁。
要是想出去放松心情,江河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赵丰年定下的地点是一家餐酒吧。
“今晚有我喜欢的乐队演出。”她说。
江河清倒不是很在乎什么表演,只要环境挺好,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就好了。
“你不是喜欢摇滚吗?”江河清打量了下餐吧内的布置,“这个装修风格,看起来不是很适合摇滚乐队啊。”
赵丰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准确的说,我喜欢的是金属。虽然它也是摇滚底下的一个分类,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摇滚可能也会有好听的歌曲,金属却实在刺耳。”
“不过今晚驻唱的乐队确实不唱摇滚,她们是民谣乐队。”
江河清耸了耸肩。她音乐知识的储存只服务于社交需求,但在正式社交场上,几乎不会有人说自己喜欢金属或朋克。
那些装货通通只爱听古典。
“想吃点什么?我推荐猪肋排和烤鸡拼盘。”
“随便吧。”江河清挥了挥手。
赵丰年点完餐,将菜单递了出去,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她。
“是因为知道她要回来了,才找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