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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喜欢女人啊 什么男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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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恩泽似乎觉得,进食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当着有婚约却还没过门的夫人吃饭,让她觉得十分羞耻。
尽管江河清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到底哪里令人羞耻,对方的观念看起来也没办法立刻改变。
“难道你要我出去吗?”
“我怎么敢这么想。”谢恩泽款款起身,“我出去找个地方吃就好。”
幸好她用的自称是“我”,而不是什么“臣妾”。
江河清暗自想到。
如果在谢恩泽嘴里听到类似于臣妾、奴婢、奴家之类的称呼,她完全不会再感到惊讶。
“别折腾了。”她抬手示意谢恩泽坐下,“我不看你。我玩手机可以吗,绝对不抬头。”
“这……”
谢恩泽的语气听起来诚惶诚恐,但她的坐姿很端正,没有露出一点小家子气的神情。
“真是难为你这样为我考虑了。”
“吃吧吃吧。”江河清挥了挥手,拿出手机。
她先是给姥姥发了消息,说明天过去探望。然后找疗养院的负责人预约了时间。最后,她打开课题组的群聊,一条条地翻着消息。
同个圈子的小辈们,别管上进不上进的,专业选的大多是商科和社科。不是爱学习的或者喜欢这方面的,都出国选了艺术。有些个脑子好用的,愿意学技术的,大多选的也是计算机和电子这方面的知识。
只有江河清是一朵奇葩,她作为她妈唯一的孩子,在学习上没混日子,选的专业却是基础科学。考上研后进一步细分,落在了化学与生物交叉的学科。
当初选择这个专业时,她以为母亲会反对的。
结果母亲只是问了一句,就没再提起过这回事了。
十八岁填报志愿的江河清很惊讶,她甚至没能立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倒觉得有些惶恐。
直到她根据心仪的专业挑选大学,母亲才提出了她的要求:必须要报考本市的大学。
“正好,市里有既符合你的成绩、足够体面,还开设了你目标专业的学校。为什么还要考出去,到你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呢。”
母亲从来不会摇晃着你的肩膀,强逼你必须去做什么事。她向来是用那种沉稳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平静地为你分析利弊。
可填报志愿的密码只掌握在江河清自己的手里,母亲再强势,也改变不了国家制定的规矩。最后的决定权,只在乎江河清自己。
最终,她没有像高考前期盼过的那样,报考天南海北另一座城市的学校。
江河清把群聊的消息翻到了底,除了师妹差点忘关冰箱门被狠狠骂了一顿以外,组里没发生什么值得留意的事。
她打开和朋友的聊天框,想要吐槽自己今天遇到的离谱事,却又觉得情况太复杂,打字聊不过来,于是干脆放弃了现在就聊。
一时间有点无聊,江河清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谢恩泽。
她还在细嚼慢咽地享用晚餐,尽管没有人注意,谢恩泽的用餐礼仪仍然像她的笑容那样挑不出错来。江河清在她对面坐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餐具碰撞的声响。
食物放进嘴中,连咀嚼的幅度都看不出来。
真夸张啊。江河清在心里感慨。只是普通的一顿饭而已,又不是接待贵宾,怎么这么正襟危坐啊。
她很快把视线收了回去。
服务员端上来的菜量本来就略多于一个人的饭量,谢恩泽看起来又不是多能吃的人。等她放下筷子,餐盘里还剩了一些食物。
“吃好了?”
“嗯,非常感谢。”
“打包吧。”
江河清不是那种奢靡浪费的纨绔。她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清楚优渥生活来之不易。如果她自己出来吃饭,剩下的部分都会叫人打包。
只不过,她从来不会吃打包回来的剩饭。
和口味无关。不觉得剩饭留到下一顿再吃,里面会有发酵的口水吗?江河清心里觉得别扭。就算谢恩泽是用公筷把自己吃的部分单独分出来,她依然觉得别扭。
当然,她打包的东西也不会要求别人吃,多恶心呢。
出于不浪费的想法,她会把剩下的食物打包。至于打包回去的食物最后用于何处,她从没关心过,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拿着服务生装好的餐盒,两人一起回到了车上。
车子开回江河清的住所,临上楼时,守在大厅的公寓管理叫住了她。
“江女士,”她说,“刚才您母亲叫了保洁打扫客房,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嗯,知道了。”
她已经习惯了母亲不过问一声就擅自安排清理。挺好的,至少还让谢恩泽住客房,没让她挤进自己的主卧。
“你的房间在那里,日常用品应该也都安排好了。你随意吧,要给阿姨打电话,我先休息了。”
江河清迅速交代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郑重的把房门上了锁。
“呼……”
虽然以谢恩泽那如同古代人一般的思想,对方肯定做不出半夜闯房门这种事。但谁知道呢,家里多了个不熟悉的人,还是把门锁上更让人安心。
江河清疲惫地坐在书桌前,暂时没有力气去洗漱。
她打开和朋友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
“赵丰年有空吗,有八卦,速来。”
“打字说不清楚,电话联系。”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赵丰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就知道这妮子一听见八卦这两个字就挪不动道。
没有过多寒暄,一接电话江河清就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吗,国内同性婚姻合法了。”
“啊?!!”
对面不出意料的传来了极其惊讶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乱响,好半天才有了回复:“你开玩笑的吧,我没搜到类似的新闻啊。”
“对啊,我开玩笑的。”江河清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何有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才是现实世界好吗,你老妈笑眯眯给你介绍的定亲对象是年上温柔大姐姐,这种事情只有在绝望女同的梦里才会发生。
“受啥刺激了开这种玩笑?”
“这可真是……”江河清抱着诉苦的心态,把自己方才的经历事无巨细的讲给了赵丰年听。
“嘶……”听完这段玄幻的经历,赵丰年倒了牙似的呲溜口水。
“所以她长得漂亮吗?”江河清等了半天,听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反馈。
她一下子炸了毛:“啥意思啊,有你这样抓重点的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赵丰年无辜地说,“阿姨都那个态度了,你什么时候违背过她啊。反抗不了的话,那不只能享受了吗?”
江河清一瞬间也觉得牙疼:“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是挺离谱的,但也没办法啊。反正没有法律效益,你就当过家家嘛。”
虽然还是很奇怪,但江河清多少有被安慰到。也是啊,这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谁还没在玩泥巴的年纪跟同龄的小朋友组建过陌生的家庭呢。她母亲再抽风,也不能在结婚当日旁观她们洞房花烛吧。
“所以漂亮吗?”赵丰年又问。作为瓜田里常年上蹿下跳的那只猹,她抓重点的能力向来是一流的。
“漂亮漂亮漂亮死了。”江河清很是无语地说,“可是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女人。”
这一次,赵丰年沉默了很久。
“啊?你不喜欢女人?”
“很让人惊讶吗。就算按概率来讲,这个世界上喜欢女人的女人还是占少数吧!”
“诶——”
赵丰年的语气中明显透露着疑惑。
“你之前都和傅……那谁搞成那样了,不是因为喜欢吗?”
为了照顾发小的面子,赵丰年特地隐去了傅某某的姓名,以及圈子里的大家都以为她俩在恨海情天地纠缠的八卦。
“那怎么可能是!”
“江河清啊。”发小苦口婆心地说,“声音太大会显得你很心虚。”
江河清一噎,捏着嗓子放缓了声音道:“别什么都往恋爱上想,一群恋爱脑。”
“好吧。”
赵丰年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喜欢男的?”
江河清的脸色顿时又变得很不好看。她下意识想象了自己身边站了个男人的场面,顿时被膈应得一个激灵:“噫惹,不讲不讲。”
“我喜欢科学。”她说,“人生的意义有很多,不一定在莺莺燕燕。我就非得挑一类人来喜欢吗。”
“好吧,愿意把自己的人生奉献给科学研究的江河清同学,你有多久没进实验室了呢?”
话题很快跑偏,两人互损了一番后又聊了聊最近的趣事,嗓子都聊干了才挂断电话。
赵丰年吵闹的声音从耳旁消失后,江河清觉得卧室里有点过于安静了。
总之,明天还是要去找姥姥抱怨的。就算当成过家家,她也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母亲的安排。
额,嗓子好疼,真不该在还没完全康复的时候跟赵丰年打那么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