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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奈 她也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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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清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
她知道母亲一旦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自己就一定没有拒绝的空间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江河清低下了头。她抿了抿唇,自暴自弃地用对方的逻辑反驳道:“结婚了还能离呢,订婚了为什么不能取消?当初都没问过我的意见,我怎么就不能反悔了。”
“结婚了还能离……确实是这样。”母亲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妈!”
江河清有些急了。好好说话呢,怎么突然提起死不死的事。
气氛一时间非常僵硬。谢恩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唉……”
屋内响起一声长叹,是母亲。她放缓了态度,用轻松些的口吻说:“好了,干嘛不愿意啊,你总不会害怕自己吃亏吧?就算结了婚,也可以在外面各玩各的,谁也不耽误你。”
这话听着刺耳,而且丝毫没避讳别人。江河清下意识瞥了谢恩泽一眼,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出格的表情。
“婚期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就培养一下感情。”母亲挥了挥手道,“培养不出来也就算了,记得出席婚礼就行。”
这到底说的是什么话,太荒谬了。
依然是那股不真实感,仿佛自己所处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世界。她想母亲就算有强势的时候,也不该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好了,别不高兴了。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让你林阿姨再做点。今晚她煲了汤呢,还有剩。你不是最喜欢喝她做的汤了吗?”
江河清想直接说自己吃过了,否则肯定会很麻烦。她不想留下来吃饭。本来就没胃口,经历了这一出闹剧后更没胃口了。
可她很难在母亲面前说谎,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将“吃了”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说出口。
说不出口的原因并非是觉得自己会被拆穿,这样简单的、没必要去验证的谎言,就算是不擅长说谎的人也不会出错。
但她还是说:“还没吃。”
紧接着补充道:“别麻烦林阿姨了,我没有胃口,回家再说吧。明天要回学校,我想早点休息。”
她不与母亲对视,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好吧。”
这一次,母亲没有沉默太久。
“真是儿大不中留啊,妈妈会想你的。”
“回去的时候让小谢开车吧,要么就让司机送你。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就怕你这孩子开车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
江河清没有反驳。
所谓各退一步,就是这样的。
母亲一路送她出门,至于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往心里去听。神情复杂地走到车旁,看到有人开了车门就坐了进去。车门关上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谢恩泽给她开的是车后排的门。
显得自己把她当成了司机似的,江河清有点别扭地想到。
谢恩泽没有用导航,直接将车子开了出去。江河清坐在后排,眉头越拧越深。
果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吧,就这样顺理成章接受的人才有问题。
母亲这一关行不通,那她明天就去找姥姥。自己怕老妈很正常,老妈也该怕她老妈。有着隔辈亲的感情,她肯定愿意帮自己劝一下母亲。
明天上午去疗养院找姥姥,下午再回学校吧。
在心里安排好行程后,江河清叹了口气,向后仰进汽车的座椅里。
她注意到外面的风景有些不对。
“是不是走错路了?”她提醒道,“我记得回家不需要走这条街。”
“没有走错。”谢恩泽说,“阿姨念着你没吃饭,让我先带你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去。免得你不吃晚饭,折腾坏了胃。就快到了。”
啧。
又在自作主张了,江河清在心里咋舌,她现在可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看向坐在前排的谢恩泽,橙黄的灯光正在对方的脸上扫过。
“小姐。”谢恩泽开口,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连忙改口道:“河清,我能这么叫你吗?你是指哪里奇怪呢,我开车不够稳重吗?”
“不,不是这个。”江河清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指和陌生女人结婚。我想也没人过问你的意见吧。这又不是封建社会,不,封建社会也没有安排两个女人定亲的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我而言没什么值得奇怪的。能遇到你这样贴心的夫人,已经是我的幸运,我更不应该有什么可抱怨的。”
谢恩泽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不情愿。
“当然,”她又说,“我理解河清你会觉得不高兴。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或许能遇到更好的人。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善妒的人。婚后如果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河清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话。这个世界简直疯了,她估摸着自己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恩泽打了转向灯,将车开进一家饭店的停车场。江河清不陌生这里,这一家做的鱼片滚粥她很喜欢,非常鲜美。她偶尔会点这家店的外送。
她的喜好,肯定也是母亲告诉谢润泽的。
不知道母亲到底给她说了多少,真是让人不爽。江河清再一次无声叹息,现在方向盘在别人手里,就算她不情愿也没用,干脆就没再多说什么。
下车后进了包厢,饭菜很快端了上来,估计是提前备好的。江河清扫了一眼,果然有鱼片粥。
她相信这不是巧合。
自己是从老宅子里搬出来后才开始点这家饭店的菜,一般是让店家自送,或者让家政阿姨过来收拾的时候给她捎来。按理来讲,母亲不应该知道她在这家饭店点菜的喜好。
食物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但江河清依然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坐在圆桌对面的谢恩泽,淡淡开口道:“如果我不吃,你会告诉我妈吗?”
真是荒谬,她都多大年纪了,母亲还要派一个人来盯她有没有吃饭。话说出口江河清都觉得离谱,自己这一副怕被告家长的样子真是窝囊。
谢恩泽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在震惊江河清居然把话说的这样直白。
“怎么会呢。”她说,“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江河清一只手撑着下巴,不去拿餐具,也没打算相信谢恩泽回答。
“当然了。”眼见江河清不信,谢恩泽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急切。
“阿姨确实叮嘱我看着你好好吃饭,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也确实希望你能按时吃饭。但如果实在没胃口,硬逼着自己吃反而不好。”她解释道,“又不是整天不吃糟蹋身体。偶尔少吃一顿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怎么会随便跟人乱说。”
这番话让江河清很受用。
“毕竟结婚之后,要一起经营一个小家的是咱们。你是当家的,怎么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什么事都去告诉长辈,那像什么话。”
还没等她舒缓过劲呢,谢恩泽一句话又让她噎住了。
她算是明白了,谢恩泽这家伙不知道是接受什么样的教育长大的,总之你不能把她当成寻常能看到的同龄人对待。江河清在网络上也看到过许多自己不能理解的人,可能谢恩泽也是其中一类。她不是个坏人,只是思维被固化了,让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更可怜的受害者。
“你吃饭了吗?”江河清问。
“我?”谢恩泽显然没想到有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的声音骤然小下去:“我,我还没有。”
江河清又叹了一口气,自从谢恩泽找上门来,短短几个小时里,她已经叹了好几口气。转动着圆桌上的玻璃转盘,江河清将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转到谢恩泽身前。
“我还没动。饿的话你就吃了吧。”她懒得维持体面的形象,用手撑着下巴,松散地趴在桌前:“不喜欢的话,就叫人拿菜单过来。”
谢恩泽没有动筷子,也没有拒绝,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几个菜和一碗散发着鲜味的鱼片粥。
“不喜欢?”
谢恩泽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有人还能记得问我一嘴。”
你这人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啊。她不禁在内心吐槽道。但仔细一想也是,如果日子过得很幸福,也不可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江河清克制住自己再一次叹气的冲动,她已经能猜到谢恩泽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
果然,对方在那之后说道:“能遇到河清你真是我的幸运。”
“……”江河清很无语。
“唉,你就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江江吧。”
河清河清的,听着真的好奇怪。江河清喜欢自己的名字,但她只觉得连名带姓一起叫很好听。单独把名摘出来的话,听着像地名。
“嗯。”
谢恩泽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就像刚见面时那样挑不出错来。
“但是……”
“怎么了?”
“当着未来夫人的面吃东西,真是不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