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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话 是只有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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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姓谢,名恩泽。
据说她的名字来源于老家的江河,在那个资源贫瘠的地方,人们世代依靠着江水维生。
但是,谢恩泽的介绍江河清一个字也没听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母亲刚才的重磅发言。
妻子。
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合理吗,她穿越了吗?先不说这诡异的娃娃亲是怎么回事,老辈子的人有这么开放吗,不应该恐同吗,不应该“不理解,但尊重,别宣传就行”吗。
国内什么时候两个女人能结婚了?
以及这不是重点!
母亲为什么会给她定下这么邪门的婚事?她又没说过自己喜欢女人,而且看样子定下婚事时她还小,那时候连性别观念都没有呢,老辈子的人不该觉得天下大异吗?
江河清咬了下舌头,靠疼痛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
她看向谢恩泽,对方捧着自己给她倒的那杯水,看起来没喝一口。
“妻子……是吗?”她忍着强烈的羞耻感问道。
“嗯。”谢恩泽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绝对很奇怪,很没道理的对吧?”
老妈确实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但同为这场荒唐闹剧的当事人,最能理解自己当下心情的应该是谢恩泽吧。
“嗯,确实不太合规矩。”谢恩泽微微点头,应和道。
果然。
站在谢恩泽的角度讲,仓促地来到陌生人家里表明自己离谱的来意,不可能不尴尬。她一定也很讨厌这个安排。
“按理来说……”谢恩泽的拇指摩挲着杯子的侧壁,“在大婚之前,我们都不应该见面的。”
江河清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克制住掐自己人中的冲动。
谁跟你讲是合这个规矩了!
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只是捏了捏眉头。江河清努力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不体面的表情,非常无奈地说道:“一定有哪里搞错了。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我妈谈谈。这太离谱了。”
她明天本来想销假回学校,这下又要被耽误了。
“不行。”
江河清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我现在就去找她。”她起身对谢恩泽说,“你要一起去吗?”
“嗯。”谢恩泽连忙放下水杯,“小姐去哪我都跟着。”
别用这种语气讲话,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江河清在心里呲牙咧嘴地想。
但她没有说。有些话可以想,说出来就太刻薄了。
江河清走得匆忙,换好鞋就要出门。身后的谢恩泽却突然叫住了她:“小姐。”
“怎么?”
“今晚外面有风,你得戴上帽子,免得受凉了头痛。”
江河清脚步一顿,思绪复杂地接过谢恩泽递来的帽子:“谢谢。”
她确实受不得风。没想到谢恩泽连这个都知道。如果这关心来自于朋友或熟人,她会觉得感动。可对方是跟自己有着奇怪婚约的陌生人,江河清就只觉得别扭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恩泽跟在她后面,很自然地说:“小姐要去找江阿姨的话,需要我帮忙叫辆车吗?”
“不,不用。”江河清戴上了帽子,“我开自己的车过去。”
她们直接坐电梯下到了车库。
“小姐,需要我来开车吗?”
“不用。”
江河清不喜欢由母亲派来的陌生人插足自己的生活,她有些烦躁。但很快意识到说不定谢恩泽也是受害者,而且对方还什么都没做,自己实在不该把怨念折射到谢恩泽身上。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不用麻烦你,我来开就好。”
“好,都听小姐你的。”谢恩泽说着,帮江河清打开了车门。
江河清收回了刚要伸出去的手,有点没招了地说道:“这个也不用帮我,我可以自己开门。”
谢恩泽只是笑笑。
江河清熟练地启动车子,打开导航。虽然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但还是觉得开着导航更让人放心。
她注意到谢恩泽古怪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谢恩泽又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没想到小姐是这样好一个人。人人都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婚姻大事由长辈安排,违抗不得。但谁不想遇到个体贴人的好夫人。来的路上我还有些忐忑,见到小姐后,这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江河清觉得自己的脑袋没有吹风就已经开始疼了。
是我穿越了还是她穿越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必然有一个不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
她装作没有听到这大段话,默不作声地将车开了出去。
车子开到了马路上。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江河清赶上了晚高峰的尾巴,路上要堵不堵的,开得人很憋闷。
她本来是开车时会很淡定的类型,此时此刻在各种因素的加持下,几乎要对那个突然加塞差点别住她车的司机骂出口。
冷静一点,江河清。她告诫自己。旁边还有人看着呢,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小姐是不记得我了吗?”
这时谢恩泽开了口,好听的声音分散了江河清的注意力。
“嗯。”
“这是难免的,毕竟小姐那时候还那么小。但我还记得呢。小姐为了见我,专门坐了那么久的车。路上折腾了那么久,半道就发了烧。”
江河清默默听着,可就算谢恩泽描述得再详细,都没能唤醒她一丝一毫的记忆。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当初小姐应该才三岁。那么小,本不该舟车劳顿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可是阿婆说应当小姐上门提亲,不能让别人代替,也不能由我去找小姐你。这是规矩。”
三岁吗?江河清皱起眉头。自己确实很难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了。很多人从三岁才将将开始记事,而江河清由于从小身体不好,小时候的记忆更是浑浑噩噩,参杂在一起理不清楚。
“小姐的手链是由我戴上的,我手上的则是小姐帮我戴上的。”
“你不用一直叫我小姐小姐的。”江河清觉得别扭,忍不住插嘴道:“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一口一个小姐的,好奇怪,只有售楼处的中介才会这么叫她。这年头连家里的家政阿姨都不会一直叫她小姐,都什么年代了啊。
“……那我可以和江阿姨一样,叫你安安吗?”
江河清嘴角一抽。
“也别这么叫我。”
江河清的大名就叫江河清,这个名字写在她的户口本上,写在她的身份证上,写在她的档案里,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名字,起得很大气。“河清”这个名单独摘出来可能很普通,但是带着姓氏一起读便浑然一体,很有感觉。
但是在她的族谱上,江河清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江顺安。
她的小名安安,就是根据这个名字来的。
大名是认认真真起的,既要考虑意蕴,也要读起来通顺。不能起太生僻的字,也不能搞出一些不明所以的组合。
族谱上的名字就很简单了,只图一个意寓平安。
或许是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母亲才为了一个好彩头,在族谱上写下了顺安两个字。
母亲和家里的那堆亲戚,都用“顺安”这个名字叫她。
她本不该对这个名字反感,毕竟这只是个祝福。但以前母亲对她的过保护实在太过窒息,导致江河清对与之有关的东西都产生了PTSD,很容易反应过头。
江河清下意识拒绝后,为自己解释道:“只有长辈才这么叫我。你叫我江河清就好。”
车子很快开到了母亲的住处,刚停稳江河清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直奔母亲的休息室。
“安安?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吃饭了吗?”
江河清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刚要开口询问婚约是什么情况。就见母亲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她身后的谢恩泽。
“小谢你也过来啦。”母亲兴致很高地迎了过去。
“江阿姨好。”
“哎呦,也就这几个月还能叫声阿姨了,以后可得改口了。”江河清的母亲,江升月,笑着打趣道。
谢恩泽低下了头,像是因为羞涩。
江母越看越喜欢,顺手就把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撸了下来,塞到了谢恩泽手里:“你们来的匆忙,我没准备红包,这个你就拿着吧。”
江河清在一旁看得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典型了。
典型的一场婆婆见到媳妇上门的戏剧,故事背景至少要发生在两个世纪前。
“别闹了。”她冲过去把两个人分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母亲反问道。
江河清咬着牙,很不情愿地把那个词从嘴里挤了出来:“婚约的事。”
“所谓婚约,就是两个人约定好未来要结婚。这还需要我解释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谢人很好啊,长得漂亮又会体贴人。”
“和这个没关系。”江河清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感觉很奇怪,一切你认为是常识的东西都被否定了,让人产生一种很不现实的虚浮感。
“总之,我不同意。”她说。
母亲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最后,她平淡地看着江河清。
“安安,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