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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妻子 惊不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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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很久后,江河清从她近乎昏迷般的午睡中醒了过来。
太阳已经西斜,房间里洒满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定时开启的空调停止了制冷,十月中旬的天气还很热,从梦中醒来的江河清只觉得浑身黏腻,十分不舒服。
她没有睡了一觉的精力充沛,反倒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嗓子干哑。咳了几声后,她拿起床头柜上了杯子喝了口水,接着用额温枪试了试体温。
36.5摄氏度。
很正常的数字。
从醒来后摸到颈间的汗起,她就知道自己的烧已经退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水银体温计试的是腋温,结果依然是正常的。
嗓子还有点痛,江河清没有在意。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只有课题组的群里发了很多信息。但这一切都跟她没多少关系,她已经连请了很多天的假。进度也不用她担心,导师早就安排好了。
身上黏糊糊的一点都不清爽,江河清很想洗个澡,可她不敢赌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脱下睡衣,用浸透了温水的毛巾擦拭身体。
好热。
但刚醒来不敢随便开空调,风扇也不能对着人直吹。江河清无精打采地对着镜子擦拭自己的颈肩,她早就学会了该如何与自己糟糕的免疫力共处。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母亲。
“喂,妈。”江河清顺手按下了免提,接着把毛巾涮干净,再一次擦拭身体。
“喂,安安呀,身体怎么样了?”母亲叫着她的小名。
“我挺好的。”
她隐瞒了自己上午又发了低烧的事实,这只会引来没必要的关心。江河清了解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有些症状没完全康复,但情况已经不会变得更糟了。
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我明天准备销假去学校了。”
“哦,哦,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母亲没有反对,而是转移了话题,“在家做什么呢?”
“没什么。”江河清擦完身体,没有再把毛巾涮干净,而是直接把它丢进了脏衣篓里。她可没有说谎,在这个无聊的下午,她确实觉得无所事事。
“自己在家有点无聊吧?”
“是有点。”
她换上居家服,把头发松垮地扎起来。听到母亲的话,江河清略生出几分警惕。如果母亲顺势邀请她回家去住,她肯定是要拒绝的。
不过母亲没有这么说,而是笑了笑:“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惊喜?”
江河清不甚在意地反问了一句。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江河清挂断了电话。母亲时常给她弄点小惊喜,她想这次大概也和往常一样,是一束花或者小蛋糕什么的。
比起这个,她更苦恼从现在直到晚上睡觉的这段时间里要做些什么。江河清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她什么都尝试过一点,什么都没有喜欢上。
找一部文艺电影来看好了,大段的音乐和不明所以的对白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既打发时间,又不至于头疼。
至于晚餐,晚餐……想不起来吃什么,就算了吧。
如果母亲的惊喜是小蛋糕,那就顺便把它当做晚餐。
江河清确定自己已经完全醒过神来后,她打开空调,抱着笔记本窝进沙发里。还没有确定该看哪一部电影,门铃响了。
她最近没有购物,应该是母亲的“惊喜”到了。
踢踏着拖鞋走了过去,江河清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公寓的管家,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女人衣着得体,相貌秀丽,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挎着一个小手提包,背后放着一个中等型号的白色行李箱。她身上没穿工作人员的制服,也没有拿看起来像是外卖的包裹。
她看起来不像刚爬过楼梯的样子,江河清住的可是高层。那么,既然她能通过需要刷卡的上电梯上来,说明她要么是公寓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经过了业主——也就是自己的母亲——的同意。
“请问你是?”
“江小姐你好,”女人露出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我姓谢。”
她伸出手来同江河清握了握。
江河清一头雾水:“谢女士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让开门口的位置,不打算邀请这个陌生的女人进入她家。
“问我有什么事……”对方低下了头,声音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小了下去。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类似于嗔怪或者害羞的表情:“江阿姨没有告诉小姐吗?”
告诉我?江河清更加迷茫。突然,她神念一动,想起了母亲刚才打过来的那个电话。
惊喜。母亲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一个陌生的女人算什么惊喜啊,她现在只感到了微妙的尴尬,应该是搞错了吧。
双方就这么诡异地在门口僵持。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自称姓谢的女人又撩了撩头发,这一次,江河清看到了她戴在手腕上的链子。
绑着铜钱的设计很特别,江河清一眼就认出来,这和自己手上戴的是相同款式。
从有记忆起她就带着这个手链。手链由红绳编成,上面串着一枚古朴的铜钱,几颗黑色的玉石,还有一些刻着不知名符号的装饰。盘扣很复杂,她一个小孩子根本解不开。无论睡觉洗澡都带着,这么多年下来,竟也没生一点锈。等长大以后,除了必须摘下的大型考试,她都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母亲说这是为她求来的,江河清表示可以理解。自己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母亲为她费了不少心思,科学走不通了就走玄学,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手链是手工编成的,江河清从来没有见过同款,今天却在这个莫名找上门来的陌生女人手上看到了。
她突然感觉到很不妙。
不仅是出于预感,关键在于她又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姥姥对她说过,这手链是定亲的信物。
那时候她们正在看电视剧,八点档的古装剧正好演到主角们私定终身的环节。
电视里的人互换了玉佩。姥姥在这时告诉她,你手上戴着的,也是定情信物,就像那两人的玉佩一样。
江河清一直没有忘记这句话,不过她只把这当成了玩笑。
先不说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娃娃亲这一套,就凭她母亲的性格,也不可能同意这种婚事。
“江小姐?”
江河清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就算真是定情信物,她也不可能跟女人结婚啊。虽然已经是“这都什么年代了啊”的年代,但国内还没有开放到承认同性婚姻合法性的程度。
“是我妈叫你过来的吗?我打电话问一下吧。”江河清不放心陌生人进她家,但也不能总在门口这么僵持着。
还是赶紧找母亲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还没有拨出去,母亲就打了进来。江河清顺手按下了免提,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小谢到了吗?”
终于确定女人真的是母亲邀请来的客人,江河清让开门口的位置,邀请她进屋。她想帮忙把行李箱拿进来,不过遭到了对方礼貌地回绝了。
“真是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江河清抱怨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以及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在这个时间到她家里,是借住的远房亲戚吗?她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就算真的是亲戚,住老宅子那边不是更方便吗?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问出口。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怪不礼貌的。
“惊喜提前说了的话,怎么能算是惊喜呢。”
这话一出,江河清赶紧掐掉了免提。这真是太冒犯了,没被人家听见吧。她迅速回头瞥了一眼,没在女人的脸上看出异样的表情。
“妈你在说什么呢,”江河清冲着手机问道,“糊涂了吗?”
母亲却答非所问地说:“她很漂亮吧?”
江河清被噎了一下。但就像有人告诉你“不要想象一头粉色大象”时,你不由自主就会想象一只粉色大象一样,江河清听到这句话后,也开始下意识评价起那女人的样貌。
确实很漂亮。
她看起来年纪不会太大,却有种沉稳成熟的气质。想到这,江河清不禁抿了抿嘴。她不喜欢在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身上看到这种气质,这会让她想起某次很丢面子的同龄人聚会。
当着别人的面一直打电话也不太好,江河清回头让女人坐下:“想喝点什么,这里基本什么都有。”
“水就可以,太谢谢你了。”
江河清点了点头,去厨房里倒水,趁此机会对电话里的母亲说:“你叫她过来干什么?”
“小谢是家里的大姐,很会照顾人呢。”
江河清皱起眉头。是母亲找来的家政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需要额外的保姆……”
“什么保姆呀,你这孩子说话真不好听。”母亲打断了她,“人家小谢怎么能是保姆呢。”
“她是你还没过门的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