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教主也不想洗白》小阿福汤包

5、禁地交锋（上）

　　接管矿场防务的第三日，表面一切如常，但陆昭夜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陆十六传回的信息虽然模糊，却清晰地指向矿脉深处可能隐藏着超越普通邪术的东西。手下呈上来的记录、名录和图谱看似详尽，却总在某些关键处显得过于“干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擦拭过。
　　她亲自审问了几个接触过死者的矿工和低阶执事，得到的信息零碎而混乱，但拼凑起来，隐约都指向矿洞西侧一片早已被标注为“岩层不稳、禁止深入”的废弃区域。而那份区域的最初封锁令，签发者的印鉴，属于林岳直辖的“内务堂”。
　　不能再等了。靠常规稽查，永远触及不到核心。她必须以巡查防务为名，亲自去那片“禁区”看一眼。
　　于是，在暮色降临、大部分人手换防的间隙，陆昭夜独自一人，悄然潜入了矿洞西侧的深邃巷道。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在巷道黑暗中的同时，一名隐在暗处的影卫无声显形，迅速离开矿区，通过隐秘渠道将消息传回了总坛。
　　蚀心殿暖阁内，林岳正闭目养神，听完心腹的低语汇报，缓缓睁开了眼。
　　“独自去了西侧禁区？”他指尖在扶手上轻敲，嘴角泛起一丝了然而玩味的弧度，“这丫头，果然按捺不住了……也好。”
　　“副座，可要属下派人暗中跟入，以防不测？那禁区毕竟是……”心腹低声请示。
　　林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她既有心探查，便让她去。有些东西，旁人看着，反而看不出真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幽光，那是混合着审视与贪婪的期待，“正好也让老夫瞧瞧，她对那种‘东西’的感应，究竟能到什么地步……血脉的共鸣，可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万一她触动了什么，或者发现了……”心腹仍有顾虑。
　　“发现了又如何？”林岳轻笑一声，语气温和依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她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她越是想查，才越会明白，离开老夫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他重新阖上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由她去吧。只需盯紧出口，记录她出来时的一切状态，尤其是……灵力的波动。”
　　“是。”心腹领命，悄声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宁神香的烟雾袅袅上升。林岳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昭夜在禁地中受到“刺激”后，那幽蚀之体本能战栗、却又被他“教诲”牢牢束缚住的矛盾模样。
　　他需要更多的“印证”，来确认这枚棋子，究竟能成长为何等完美的“祭品”。

　　巷道深处是一条极其隐蔽的岔道。岔道入口有拙劣的幻阵掩盖，手法粗糙，却透着一种与血莲教常见路数不同的、更古老阴森的气息。
　　她破了幻阵，踏入其中。
　　通道一路向下，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天然形成的、布满暗红色苔藓的岩壁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香灰的古怪气味。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刻痕诡异的符号，有些她认得，是血莲教用于禁锢和献祭的低阶符文，但更多是她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眼熟的纹路，蜿蜒扭曲，透着不祥。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以整块阴沉铁木制成的厚重门扉。门缝里透出微弱跳动的、不似寻常火焰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股更浓烈精纯的血气，还有隐约的、压抑的痛苦呻吟。
　　陆昭夜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淬毒冰针已扣在手中。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将耳朵贴近门缝，屏息凝神。
　　里面传来打斗声。
　　不，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心悸的屠杀声。
　　利器破空的锐响短促密集，伴随□□被切割、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几声戛然而止的、充满惊骇的短促惨叫。没有呼喝，没有叫骂，只有死亡降临时的沉默与迅速。
　　血莲教在此地埋伏的人手？还是……别的什么？
　　陆昭夜心念电转，手上已用力，无声地将沉重的木门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门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半个演武场大小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以暗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约一人高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岩壁上同源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暗红光芒。祭坛四周，倒着七八具尸体，皆身着血莲教低级执事或护卫的服饰，死状凄惨——并非开膛破肚，而是眉心、咽喉或心口处，有一个极其细微、却深可见骨的血洞，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极阴寒的力量瞬间侵蚀、冻结了生机。
　　而在祭坛旁，唯一站着的人，正缓缓将一柄细长、黯淡无光的剑从最后一具尸体的心口抽出。
　　月白长衫上溅了几点殷红，在暗红祭坛光芒映照下，触目惊心。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惯常的冰冷倦意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漠然，仿佛刚才不是杀了数人，只是拂去了衣襟上的尘埃。
　　谢陌。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以如此狠辣精准、且明显不属于九霄玄门正统路数的方式，杀光了血莲教在此地的人？
　　陆昭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气息波动。
　　祭坛旁的谢陌，倏然转头！
　　那双总是凝着冰层般倦意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出鞘的毒刃，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后的她。空洞的漠然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危险的杀意取代！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谢陌身影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扑至门前！那柄刚刚饮血的细剑，化作一点幽暗的寒星，直刺陆昭夜眉心！剑未至，一股阴毒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气已先一步袭来，将她周身气机锁定！
　　快！狠！且完全不留余地！
　　陆昭夜心头警铃大作，这速度，这杀意，远超矿场初遇时那个“略通风水望气”的谢公子！甚至比她前世印象中那个“手段亦正亦邪”的谢掌门，更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绝！
　　她不敢怠慢，脚下步伐急错，施展出前世千锤百炼的身法“幽影步”，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那致命一剑。同时，扣在指间的冰针激射而出，直取谢陌持剑手腕的穴道！
　　谢陌手腕一翻，细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磕飞冰针，剑势不止，反手斜削她脖颈！变招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杀招！
　　陆昭夜已彻底收起所有试探之心。这谢陌，是真的要杀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