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55、倒计时牌

　　九月的第二周，教室后墙上多了一块倒计时牌。

　　红色的数字，白色的背景，每天由值日生更新。9月10日，距离高考还有270天。

　　祁闻夏每次抬头，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数字。270、269、268……像某种无声的鼓点，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而单调。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校，早读，四节课，午休，三节课，晚自习，九点半回家，继续学习到十一点。周而复始，像一条设定好的流水线。

　　连和徐绎的见面也变得高效而简短。午休时的图书馆，从一小时压缩到半小时；放学后的同行，从慢慢散步变成快步走向公交车站；周末的约会，从全天变成半天，有时候甚至只能见一面。

　　但无论多忙，他们都会坚持每天见面。哪怕只有十分钟，哪怕只是简单地说几句话。

　　“今天物理题做完了吗？”

　　“英语单词背了多少？”

　　“周末有空吗？”

　　简单的对话，却像某种仪式，维持着他们之间的连接。

　　周五下午，张老师把竞赛班的学生叫到办公室。

　　“高三了。”他说，“竞赛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我知道你们都有目标，但目标需要行动来实现。”

　　他发下一些资料：“这些是我整理的复习重点，希望对你们有帮助。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走出办公室时，徐绎轻声说：“张老师真好。”

　　“嗯。”祁闻夏点头，“他一直很关心我们。”

　　周末，他们难得有半天时间见面。去了学校附近的公园，秋天已经开始有痕迹了——梧桐叶开始变黄，草坪上落了些叶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最近好累。”徐绎坦白，“每天都是学习，睡觉，学习，睡觉。”

　　“我也是。”祁闻夏说，“但想到你也在经历一样的辛苦，就觉得没那么难熬。”

　　徐绎看着她，笑了：“这也是我的感觉。”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午后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很舒服。

　　“国庆节有七天假。”徐绎说，“但估计要补课。”

　　“肯定要。”祁闻夏说，“高三了，哪还有完整的假期。”

　　“那……至少能多见几次。”

　　“嗯。”

　　短暂的沉默。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祁闻夏。”徐绎忽然叫她。

　　“嗯？”

　　“等高考结束，我们一定要好好玩一次。”

　　“去哪里？”

　　“不知道。”徐绎笑了，“但不管去哪里，只要和你一起，就很好。”

　　祁闻夏也笑了：“好，说定了。”

　　国庆假期果然被补课占去了大半。七天假，真正休息的只有两天。这两天，他们约好去图书馆——不是学习，而是放松地看看书，聊聊天。

　　图书馆里人很多，大多是高三学生。那个靠窗的老位置已经被占了，他们只好找了个角落的座位。

　　“还挺不习惯的。”徐绎看着那个老位置。

　　“是啊。”祁闻夏说，“但总要习惯变化。”

　　他们各自看着书。祁闻夏在看一本散文集，徐绎在看一本科普杂志。偶尔会交流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光影。空调的嗡嗡声，翻书的沙沙声，构成了这个午后最温柔的背景音。

　　“祁闻夏。”徐绎忽然轻声叫她。

　　“嗯？”

　　“你看。”他指着窗外。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过，叶子飘落，像金色的雨。

　　“秋天真的来了。”祁闻夏说。

　　“是啊。”徐绎看着她，“从夏天到秋天，我们一直在。”

　　“对，一直在。”

　　傍晚，他们去江边散步。秋天的江风比夏天凉了些，吹在脸上很舒服。夕阳也比夏天更早西沉，把江面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国庆过完，就是十月了。”徐绎说。

　　“嗯，然后十一月，十二月，一月……”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会越来越小。”

　　“但我们的目标会越来越近。”

　　徐绎看着她，眼里的光很温柔。

　　“对，”他说，“越来越近。”

　　晚上回到家，祁闻夏翻开日历。9月1日开学，现在已经10月3日了。一个月过去了，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270变成了247。

　　时间过得好快。

　　但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有学习，有压力，有疲惫，也有期待。

　　有每天午休时的那半小时，有放学后一起走向车站的那段路，有周末偶尔的见面。

　　有徐绎的陪伴。

　　这样就够了。

　　她拿起手机，给徐绎发消息：

　　「今天很开心。」

　　徐绎很快回复：「我也是。」
　　「虽然累，但和你一起，就很好。」

　　祁闻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窗外，夜色温柔。

　　倒计时还在继续，日子还在向前。

　　但她知道，无论数字怎么变，有些东西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