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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夏日终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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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夏天的气息开始变得不同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白天依然炎热，阳光依然毒辣——而是一种细微的、只可意会的改变。蝉鸣不再那么急促，傍晚的风开始带着一丝凉意，梧桐树的叶子在某个瞬间，仿佛绿得不再那么张扬。
祁闻夏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感受着这些细微的变化。暑假还有七天，然后就是高三。那个被谈论了整整一年的词，终于要成为现实了。
图书馆里，徐绎已经等在了老位置。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是祁闻夏第一次见他穿。看见她，他笑了。
“早。”
“早。”祁闻夏坐下，“今天看什么？”
“随便看看。”徐绎合上手里的书，“暑假快结束了。”
“嗯。”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这个话题，他们一直避免谈起，但终究绕不过去。
“高三……”祁闻夏开口。
“会很忙。”徐绎接上，“可能会很少见面。”
“但我们会想办法的。”
“对。”徐绎看着她，“就像竞赛前那样，每天挤出时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熟悉的光影。这个图书馆，这个靠窗的位置，见证了他们太多——从初识到熟悉，从竞赛到期末，从冬雪到夏蝉。
“徐绎。”祁闻夏忽然叫他。
“嗯？”
“高三这一年，你有什么目标？”
徐绎想了想：“考进年级前十，拿到A大的自主招生名额。”他顿了顿，“还有……和你一起去A大。”
祁闻夏笑了：“我也是。”
“那我们就是共同目标了。”
“对，共同目标。”
这个说法很好。不是各自奋斗，而是一起努力。即使见面的时间会减少，即使压力会增大，但知道有另一个人也在为同样的目标努力，就会更有力量。
傍晚，他们去了江边。这是暑假养成的习惯——每个周末，只要天气好，就会来这里看夕阳。
八月的夕阳依然绚烂，但位置已经偏了一些。江风吹在脸上，不再那么温热，开始有了初秋的预感。
“开学后，就不能经常来了。”徐绎说。
“嗯。”祁闻夏点头，“但周末还可以。”
“周末可能要补课。”
“那……偶尔一次。”
“好。”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流动的火焰。
“其实……”徐绎开口，“这个暑假，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怎么好？”
“本来以为会很忙，很累。”他看着江面，“但和你一起，好像什么都变轻了。看书，散步，看星星，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浪费时间……都很好。”
祁闻夏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也是。”她说，“这个暑假，是我过得最充实的暑假。”
“比竞赛前的暑假还充实？”
“不一样。”祁闻夏想了想，“竞赛前的暑假，是紧张，是目标明确。这个暑假，是……平静，是温暖。”
徐绎转头看着她。夕阳在她脸上跳跃，她的眼睛很亮。
“以后，”他说，“我们还会有很多暑假。”
“嗯。”
“一起过。”
“好。”
夕阳完全沉入江面时，天空变成深紫色。他们起身，慢慢走向公交车站。
“明天……”徐绎问。
“图书馆？”
“好。上午九点？”
“嗯。”
简单的约定，和往常一样。但他们都明白，这样的“往常”很快就要结束了。
8月28日，暑假倒计时三天。
白跃笙约祁闻夏出来逛街。她们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偶尔进店里看看衣服，偶尔停下来喝杯奶茶。
“开学就是高三了。”白跃笙叹气，“好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祁闻夏说，“但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话是这么说……”白跃笙顿了顿，“你和徐绎呢？高三有什么计划？”
“一起努力。”祁闻夏说，“考同一所大学。”
“真好。”白跃笙眼里有羡慕，“有目标，有人一起。”
“你和倪时呢？”
“我们？”白跃笙笑了，“他那个样子，能考上本科就不错了。不过……他最近确实在努力。他说，不能被我甩太远。”
祁闻夏点点头。倪时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俞羽含和付昀呢？”她问。
“他们啊……”白跃笙压低声音，“我觉得快了。上次我去图书馆，看见付昀给俞羽含带了一杯奶茶，还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那很好。”
“是啊。”白跃笙感叹，“感觉大家都在变好。神慕瑶说她要考师范，柳茗灏说要学医，都有目标了。”
傍晚回到家，祁闻夏收到了徐绎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坐的那个位置，空着，夕阳正好照在桌面上。
徐绎：「今天路过图书馆，进去看了一眼。」
「还是老位置，还是老风景。」
「但想到明天还能在那里见到你，就觉得一切都很好。」
祁闻夏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复：「明天见。」
8月31日，暑假最后一天。
他们还是去了图书馆。还是老位置，还是熟悉的阳光。但今天没有看书，只是坐着，偶尔说几句话。
“明天开学了。”徐绎说。
“嗯。”
“会紧张吗？”
“会。”祁闻夏坦白，“但也会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新的开始。”她说，“期待高三的每一天，期待和你的每一次见面，期待……一起走向未来。”
徐绎看着她，眼里的光很温柔。
“我也是。”他说，“很期待。”
下午，他们最后一次去了江边。夕阳很好，江风很好，一切都很好。
“徐绎。”祁闻夏叫他。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个夏天的陪伴。”她看着他，“谢谢你看星星，谢谢你的信，谢谢每一个平凡又温柔的日子。”
徐绎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只有几秒，然后松开。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很轻，很短，但很温暖。
“我也要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这个夏天变得特别。”
夕阳西沉，江水泛金。
暑假结束了。
高三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