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52、夏夜星空

　　八月的第二个周末，徐绎提议去郊区看星星。

　　“郊区光污染少，能看到银河。”他说，“我查过了，这周末天气很好，适合观星。”

　　祁闻夏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想去看星星？”

　　“夏令营的时候，有天晚上和同学去郊区观星。”徐绎顿了顿，“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看，该多好。”

　　这个理由很简单，但很真诚。祁闻夏没有犹豫：“好。”

　　周六下午，他们坐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徐绎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望远镜、防潮垫、手电筒，还有水和食物。

　　“准备这么充分。”祁闻夏说。

　　“第一次和你一起看星星，当然要认真准备。”徐绎笑了，“而且我查了攻略，郊区晚上会凉，要多带衣服。”

　　公交车在城乡结合部穿行，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农田和村庄。傍晚的阳光很温柔，把田野染成金黄色。偶尔有白鹭飞过，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一个靠近水库的小村庄。村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他们在村里找了家民宿住下，简单安顿后，就出发去观星点。

　　观星点在水库边的山坡上，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他们到达时，太阳刚刚落山，天空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色。

　　“先吃点东西。”徐绎铺开防潮垫，拿出准备好的面包和水果，“等天完全黑了，星星就出来了。”

　　他们坐在垫子上，吃着简单的晚餐。晚风从水库吹来，带着湿润的气息。远处的村庄开始亮起灯火，星星点点，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

　　“你看。”祁闻夏指着天空，“第一颗星星出来了。”

　　天边，一颗明亮的星星正闪烁着。徐绎看了一眼：“那是金星，也叫长庚星。古人说‘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指的就是它。”

　　夜幕渐渐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亮了无数盏灯。银河也开始显现——那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贯整个天空，壮丽而神秘。

　　徐绎架好望远镜，调试着角度：“你来看，这是木星。”

　　祁闻夏凑过去，透过望远镜，看见了那颗巨大的行星，还有它旁边几颗小小的卫星。

　　“很美。”她轻声说。

　　“还有土星。”徐绎调整望远镜，“能看到光环。”

　　土星确实能看到光环——虽然很小，但轮廓清晰。祁闻夏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望远镜，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宇宙真大。”她说。

　　“是啊。”徐绎在她旁边躺下，也看着天空，“和宇宙比起来，我们太渺小了。我们的烦恼，我们的压力，我们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但正因为渺小，才更珍贵。”祁闻夏说，“能在这么渺小的存在里，遇见彼此，就是奇迹。”

　　徐绎转头看着她。星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的眼睛很亮，比星星还亮。

　　“对，”他说，“是奇迹。”

　　他们就这样躺着，看着星空，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的。水库边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你知道牛郎织女星在哪吗？”祁闻夏问。

　　徐绎指向天空：“看到银河两边最亮的两颗星了吗？这边是织女星，那边是牛郎星。”

　　“它们真的每年七夕相会吗？”

　　“物理上说，它们相距16光年。”徐绎笑了，“但故事里说，它们会相会。”

　　“你喜欢物理的解释，还是故事的？”

　　徐绎想了想：“都喜欢。物理给我事实，故事给我想象。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

　　这个回答让祁闻夏很满意。她笑了：“我也这么想。”

　　夜深了，温度开始下降。祁闻夏感到有些凉，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徐绎看见了，从包里拿出外套递给她。

　　“穿上。”

　　“你呢？”

　　“我多带了一件。”

　　祁闻夏接过外套披上。外套带着他的味道，很温暖。

　　他们继续看着星空。银河缓慢移动，星星闪烁不定。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祁闻夏。”徐绎忽然叫她。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徐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们……如果我们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七岁，三十七岁，你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这个问题很深。祁闻夏想了想：“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

　　“因为重要的不是几岁，而是我们是谁。”她说，“十七岁的我们，已经懂得什么是重要，什么是珍惜。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只会更懂得。”

　　徐绎看着她，眼里的光很温柔。

　　“你说得对。”他说，“重要的不是年龄，是我们。”

　　夜更深了。星星依然明亮，银河依然壮丽。他们继续躺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享受这份安静。

　　“该回去了。”祁闻夏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嗯。”徐绎坐起来，“收拾一下。”

　　他们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回村庄。山路很暗，徐绎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给她照路。回到民宿时，已经很晚了。

　　“明天回去？”徐绎问。

　　“嗯。下午的车。”

　　“那……明天上午，再去水库边走走？”

　　“好。”

　　第二天早晨，他们又去了水库边。阳光下的水库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和夜晚的静谧不同，白天的水库充满生机——有鸟在飞，有鱼跃出水面，有风吹过芦苇。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祁闻夏说。

　　“不客气。”徐绎看着她，“和你一起看星星，是我这个夏天最想做的事。”

　　他们在水库边站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风景。然后慢慢走回村庄，收拾行李，准备返回。

　　回程的公交车上，祁闻夏靠着窗户，有些困。车子颠簸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浮现着昨晚的星空。

　　“困了？”徐绎轻声问。

　　“有点。”

　　“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点点头，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快进城了。徐绎正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到了？”她揉揉眼睛。

　　“快了。”

　　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火。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日常。

　　但这个周末不一样。

　　她看了一场最美丽的星空，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晚上回到家，祁闻夏翻开日记本，写下：

　　“八月的第二个周末，去郊区看星星。”
　　“银河很美，牛郎织女星也很美。”
　　“但最美的，是躺在星空下，听他说‘和你一起看星星，是我这个夏天最想做的事’。”

　　她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零星的几点光。

　　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就像她知道，有些美好，会一直留在心里。

　　这个夏天，才刚刚过半。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