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消》莫羡宇

51、暑假日常

　　徐绎回来的第三天，他们恢复了暑假的“日常”。

　　说是日常，其实和一个月前不太一样。不是竞赛前的紧张备战，不是期末前的焦虑复习，而是一种更松弛、更自由的节奏——上午各自有事（祁闻夏补习，徐绎整理夏令营收获），下午见面，或去图书馆，或在公园散步，或找个咖啡馆坐坐。

　　周三下午，他们去了图书馆。还是老位置，但这次没有带学习资料，只带了各自想看的书。祁闻夏在看一本小说，徐绎在整理夏令营的笔记。

　　窗外的阳光依然热烈，但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凉爽宜人。偶尔有读者经过，脚步声很轻。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构成了这个午后最温柔的背景音。

　　“这里。”徐绎忽然把笔记本推过来，“你看看这段推导。”

　　祁闻夏凑过去看——是关于量子霍尔效应的推导，很深奥，但思路很清晰。

　　“你写的？”

　　“嗯。夏令营老师讲的，我整理了一下。”徐绎说，“当时听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在，一定会有更简洁的思路。”

　　祁闻夏仔细看着推导过程，偶尔点点头：“已经很好了。不过这里……”她指着某一步，“如果用对称性分析，可以跳过这个中间过程。”

　　徐绎眼睛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们开始讨论起来。从量子霍尔效应聊到拓扑绝缘体，从拓扑绝缘体聊到更前沿的物理理论。图书馆很安静，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话题却越聊越远。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居然在暑假讨论物理。”徐绎笑了，“还是这么难的物理。”

　　“不喜欢？”

　　“喜欢。”他看着祁闻夏，“和你一起讨论，什么都喜欢。”

　　祁闻夏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低下头假装看书。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对了，”徐绎忽然想起什么，“白跃笙他们怎么样了？”

　　“白跃笙从云南回来了，晒黑了不少。”祁闻夏说，“倪时还是老样子，整天打球。俞羽含在提前预习高三的内容，付昀偶尔约她一起去图书馆。”

　　“付昀和俞羽含……成了？”

　　“还不确定。但大家都看得出来。”

　　“那神慕瑶和柳茗灏呢？”

　　“他们啊……”祁闻夏想了想，“更像闺蜜。不过感情的事，说不准。”

　　徐绎点点头：“挺好的，大家都挺好。”

　　周五下午，他们约了白跃笙和倪时一起去喝奶茶。白跃笙见到徐绎，眼睛亮了：“徐绎回来了！北京怎么样？”

　　“挺好的。”徐绎说，“学到了很多东西。”

　　“有没有带特产？”倪时问。

　　徐绎从包里拿出几盒点心：“北京特产，给你们带了。”

　　“够意思！”倪时接过，立刻拆开一盒，“这什么？驴打滚？”

　　“嗯。尝尝。”

　　四个人围坐在奶茶店的角落。白跃笙兴致勃勃地讲着云南的见闻——玉龙雪山，大理古城，还有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倪时在旁边偶尔插科打诨，但听得很认真。

　　“你们呢？”白跃笙问，“这一个月怎么样？”

　　“写信。”祁闻夏说。

　　“写信？”倪时惊讶，“现在还有人写信？”

　　“有。”徐绎笑了，“我们写了快四十封。”

　　“四十封……”白跃笙感叹，“你们真够浪漫的。”

　　“不是浪漫，”徐绎认真地说，“是有些话，写在纸上更有温度。”

　　倪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白跃笙：“那我们也写信？”

　　“写你个头！”白跃笙白他一眼，“有话不能当面说？”

　　“当面说多没意思……”

　　两人又开始斗嘴。祁闻夏和徐绎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日，他们去了公园。八月的公园绿树成荫，荷塘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娇艳。他们沿着荷塘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花，偶尔聊几句。

　　“这个暑假，”徐绎说，“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原以为会很忙，很累。”他看着祁闻夏，“但现在觉得，很安静，很舒服。和你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浪费时间……都是很好的。”

　　祁闻夏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我也是。”她说。

　　他们在荷塘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荷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送来淡淡的清香。

　　“开学后，”徐绎开口，“就是高三了。”

　　“嗯。”

　　“会很难。”

　　“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徐绎看着她，眼里的光很温柔：“对，一起面对。”

　　从公园出来时，天色还早。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散步。路边的店铺开着门，冷饮店排着长队，冰淇淋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要不要吃冰淇淋？”徐绎问。

　　“好。”

　　他们排队买了两个甜筒，坐在店门口的遮阳伞下。八月的阳光很烈，但遮阳伞下很凉快。祁闻夏小口吃着冰淇淋，偶尔舔一下嘴角。

　　徐绎看着她，忽然说：“你吃冰淇淋的样子，很可爱。”

　　祁闻夏差点被呛到。她抬头看他，他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真诚。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想到了，就说了。”徐绎笑了，“和你在一起，总是想到很多美好的词。”

　　祁闻夏感到脸颊发烫。她低下头，继续吃冰淇淋，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吃完冰淇淋，他们继续散步。走到祁闻夏家楼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明天见？”徐绎问。

　　“明天见。”

　　“几点？图书馆？”

　　“下午两点？”

　　“好。”

　　简单的约定，但让明天的期待变得具体。

　　晚上，祁闻夏翻开徐绎给的那叠信，重新读了一遍。从7月5号的第一封，到8月2号的最后一封。每一封都有他当时的心情，当时的见闻，当时的思念。

　　读到最后，她看见最后一页的末尾，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

　　“回来后的每一天，都想和你一起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徐绎发消息：

　　“信都读完了。”

　　徐绎很快回复：「最喜欢哪一封？」

　　祁闻夏想了想：「第六封。关于量子纠缠那封。」

　　徐绎：「我也是。」
　　「因为那是我想得最久的一封。」
　　「因为你就是我的纠缠粒子。」

　　祁闻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窗外，夏夜深深，蝉鸣声声。

　　暑假还有三周。

　　高三还在前方。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个夏天。

　　享受和他一起的每一个平凡而温柔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