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奖励】情非得已》杨澍

3、爬山

　　第二天一早，两人顶着一头杂毛，端着各自的水杯，站在阳台窗户前，异口同声，
　　“好大的雨”，说罢还碰了个杯。
　　这雨看着不像能消停的样子。
　　“不出去那干点啥”，李沛恩问。
　　“先解决温饱吧。比如看看冰箱里有啥”，江衡说着就往厨房走。
　　李沛恩回卧室拿了剧本，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又开始读剧本。
　　“沛恩呐，杂七杂八的，咱涮火锅吧”
　　“行”，李沛恩头也没抬，“等我看完这场，来帮你备菜”
　　李沛恩从高途的故事中抬头看向厨房时，江衡正一趟趟从冰箱里把菜取出往水池里放。看着江衡的背影，他也开始好奇，沈文琅除了给高途经济上的支持和帮助，有没有哪些事哪些时刻，让高途也在这样风雨大作的天气想起他呢。
　　他念叨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起身走向厨房，两句诗好像是嘴巴自己记起来的。
　　看到李沛恩过来，江衡让他选，“你是想洗，还是想切”
　　“没有别的选项吗”
　　“怎么，你想看着呐”
　　“这你说的，我可没说”，说着上手接过刀和案板。
　　江衡看着他切出的菜，“你小子，刀工还挺好”
　　“什么你小子，叫我沛恩大人”
　　外面风雨大作，屋里支着火锅，乐乐今天没作妖，是一只好狗。
　　李沛恩想起了刚刚那句诗的后半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他生活的纷乱实在不算少。出道就演上了大荧幕，辗转换了两家公司，资源倒退不止两挡。现在他能演戏，还感到吃饭很开心，这样的日子实属不易。苦痛不是选项，快乐才是，自由才是。就像对高途来说，要不要留在沈文琅身边，是他的选项，因为留在他身边而承受的身体上的苦痛不是。所以，当前公司的经济人挖苦他“你竟然要下海”时，他并不难过，因为演戏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快乐。
　　下午，雨还没有要停的样子。
　　“明天总该是个好天气了吧，我来做下攻略”
　　“爬山？”
　　“对呀，说好的嘛”
　　“你后天有戏，明天爬山不会累吗”
　　“没有高途的戏，沈文琅不是在骂人就是在骂人的路上”，说完看了李沛恩一眼。
　　“那我更没问题。确实好久没去户外了”，李沛恩心想，这人这会儿倒明镜似的，看来昨天那话还是说对了。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俩人起个大早遛了乐乐，吃了早餐，直奔目的地。
　　到了之后，叉腰站在山下。
　　“江大海，要爬就爬最高点，有问题吗”
　　“那指定是没问题呀。走，跟哥走”
　　这是个工作日，山道上人很少，很长一段，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鸟叫的声音。
　　呼哧带喘地爬了一个小时，李沛恩觉得自己离题越来越远。
　　前面终于有个简易地图，李沛恩研究了半分钟。
　　“江大海，你带的好路”
　　“那山路太绕了没办法嘛”
　　“还是我带吧”
　　“好的，沛恩大人”
　　“你小子”
　　两人前后易位。走了一会，江衡听到李沛恩嘴里哼歌，觉得出来爬山是对的。过了一会没声了，江衡知道可以提议回家了。
　　对登顶这件事，他俩不执着也不赋魅。因为快乐才是选项，登顶不是。
　　对于要直白地选择快乐这件事，四个人中，只有沈文琅是傻的。他靠本能靠直觉选择了高途，又靠他引以为傲的“智慧”推开了高途。
　　这天，李沛恩陪江衡开工。在监控器画面里花式骂人的江衡，属实有点好笑。
　　说来沈文琅从小没有人关心，又出身老钱，严苛的家教没有让他长成一个周正稳妥但内心缺爱的复杂少爷，反而是现在这样有点中二的公司老总，还是挺新奇的。除了和盛少游的几次交锋以及训斥以高途为代表的一众秘书之外，这个老总要跳窗户探望朋友，和竞争对手骂战、打架，喜欢别人但非得按着不表。
　　这些中学生行为难道是ABO这个题材需要的吗。实在令李沛恩费心琢磨。
　　读剧本的时候，他细心留意了一下，高途因为沈文琅笑过三次。一次是沈文琅打架吃瘪来找他，一次是沈文琅记得他的生日，一次是地震时沈文琅打来电话关心他。
　　认识十年，高途的暗恋依然像在学生时代。天天见面，却只能等对方来波及自己，自己发生了什么无法传达也不敢传达。对方偶尔的担心、记挂，展示脆弱，自己就像被特殊对待了一般忍不住窃喜。这偶尔的窃喜，乘上十年，又有多浓呢。这就是高途为自己选择的快乐。
　　察觉到这个事实时，李沛恩流了满脸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