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奖励】情非得已》杨澍

2、入戏

　　第二天现场。
　　听着对面女生羞辱高途，沈文琅焦躁的表情不是演的。他想挡在高途前面，事实上他也本能地这么做了，然后被导演喊了卡。
　　江衡跟导演争取了一下，但还是被否定了。若按导演说的那么演，倒反而简单了。
　　晚上回来遛狗的路上，李沛恩忽然开口提到了白天的戏，
　　“那场戏我觉得你处理的没问题”
　　“什么”
　　“把高途护在身后的戏啊”
　　“哦。你这是安慰我？”
　　“江大海”，李沛恩停了一下，“虽然我也不是多厉害的演员，但按我的经验，有时候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当你认为自己就是角色本身的时候”
　　李沛恩说完从江衡手里接过绳子，跟着乐乐加快了脚步。
　　江衡有点惊讶又有点开心。今天被导演否定时，他不仅失落也感到无力。作为一个新兵蛋子，演技不过关或想法不对都是正常的，但没能维护那个当下的高途，更让他难过。
　　江衡如释重负，却也有点恍惚。
　　第三天两人一起出工，拍的是高途个人的戏份。
　　江衡在监视器画面看着高途一遍一遍地开门摔在地上，表情逐渐凝重。
　　导演喊卡之后，李沛恩活动活动身子，也来看监视器画面的效果。江衡注意到他过来，站起身，一言不发，给他拍衣服上的灰土。李沛恩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画面，没说什么。
　　回家的车上，李沛恩转头看着窗外，江衡转头看着他。
　　李沛恩余光能感觉到，便把心一横，秉持着著名喜剧表演艺术家赵本山老师的原则----说破无毒，还是开口了。
　　“觉得这是高途十年中某一天的下班模样吗”
　　江衡摆正了头，眨眼睛的频率忽然加快，又觉得嘴唇发干，他抿了抿嘴。
　　李沛恩身子微微倾斜，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
　　“今天的戏也是的吧。虽然不知道高途是打针打到第几年开始信息素紊乱的，那也是某一天下班的高途”。
　　江衡庆幸车厢是黑的。他的眼眶又在发热。
　　倒不是李沛恩喜欢说这些自虐一般的话，这是他写人物小传时考虑的事。编剧没想，导演没想，江衡开拍之后禁不住地想，但李沛恩从读到高途的第一句台词就开始想了，这是他的专业素养。
　　同样基于他的专业素养，他觉得如果让江衡更加沉溺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车刚好停在了小区门口。等车开走，李沛恩走近江衡，看着他说，
　　“江大海。高途爱得是很辛苦，但付出十年也要留在沈文琅身边，是因为在沈文琅身边，他首先很快乐”
　　江衡无言。
　　“你要相信高途的选择，坚信沈文琅是个值得的人。所以比起盯着高途，你不如先补全沈文琅的细节”
　　李沛恩说完向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扭头看着慢慢跟上来的江衡，
　　“我刚刚会不会说教的语气有点重啊”，说完一巴掌拍在江衡肩头，“别介意啊，后面重头戏太多，我怕你天天回来看着我红了眼睛”。
　　这一巴掌打得江衡一激灵，他阴阳怪气地说，“受教了李老师。谁要看着你红了眼睛啊”。
　　“那就好”，说完，李沛恩肚子叫了两声，他拉上江衡，“走走走，回去做饭”
　　回到家，江衡进了厨房，一通操作很快端出两碗泡面。
　　从制作、食用、收拾厨房的流程来说，对连着出了几天工，此时已经身心疲累的俩人来说，泡面都是最佳选择，但对此，没人要求或提议。这俩人不能说是默契，也不能说是相似，可能只是经历都足够丰富所以松弛到了一处。
　　吃过饭，江衡打了声招呼自己牵着乐乐出去了。李沛恩确实累了，就算江衡叫他，他今天也会拒绝。
　　江衡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得想想李沛恩今天的话。
　　刚认识李沛恩时，江衡觉得他像客厅里静置的盆栽，也是有生命的，但如果无人照料，可能就那样枯萎了。江衡考虑过他是需要太阳还是需要雨水，后来发现，他可能需要另一棵植物。江衡其人，刚好像这么一棵植物，有粗壮的根系，稳稳地扎在土里，他露出地面的部分，没太修剪也不属惊艳，但绿得生机盎然。
　　所以李沛恩大抵是一个稳重的人。熟了之后他活泼很多，话也变多了，像植物长出了新的嫩芽，但整体还是稳重的人。今天这番话收得还算幽默，但张嘴是需要勇气的，江衡自然可以体会。
　　江衡不禁开始回想，这两天自己因沈文琅说的伤害高途的话而心绪波动，会好奇高途的日常，会想站出来维护高途，会心疼高途的身体...他想着想着，“哎呀”一声。
　　自己居然撞到了树上。捂着头往地上找乐乐，一看还踩在了狗乐乐的粑粑上。
　　江衡扶额苦笑，庆幸李沛恩没一起出来。
　　乐乐心思清净，无有杂念，美美地拉了屎，早早地避开了树，此时回头眼睛溜溜圆地瞅着江衡。
　　处理完地上和鞋上的粑粑，江衡提溜着狗乐乐回去。他把鞋子脱在外面，抱着乐乐光脚进了屋。
　　李沛恩又在客厅睡着了。他人虽然比沙发长，但几次看见，他都喜欢把腿蜷起来收进沙发里。
　　狗乐乐擦完脚，哒哒地跑到沙发边，用头蹭着李沛恩掉在沙发外面的手。
　　江衡刚从屋里拿了毯子，出来看到李沛恩已经醒了。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踩了一脚屎”
　　“哈？”
　　江衡回屋放下毯子，到门口拿了鞋，进了卫生间。
　　李沛恩笑得停不下来，指着乐乐，“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哼！”，卫生间传来巨大的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刷好鞋子，江衡坐到客厅地毯上，打开手机确认自己的拍摄计划。乐乐看到他来，从沙发上一个大跳，又蹭江衡去了。
　　李沛恩看着这狗直摇头，“狗乐乐真是有点东西”
　　“哎，你看拍摄计划了吗，我接下来两天都没戏哎”
　　李沛恩说，“我接下来三天都没戏”
　　“那咱爬山去吧”
　　“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