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奖励】情非得已》杨澍

1、出戏

　　江衡有花时间想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念叨“沛恩”这个名字。
　　除去男生多少看过火影忍者的因素，真要找出点科学说法，可能因为“恩”字只有韵母，没有声母吧，这样念起来格外省力。
　　他脑子里想着，嘴里又念叨了两次。
　　“沛恩呐，沛恩”
　　李沛恩刚好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到你了，去洗吧”
　　江衡回过神，从阳台拿了浴巾。
　　经过李沛恩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沈文琅”
　　“啊？”，江衡不解，停下来看他。
　　李沛恩从冰箱里拿了水，到沙发坐下，笑着抬眼看向江衡，“我帮你出戏呢”
　　“那不应该叫我本名吗，哪有叫戏里名字帮人出戏的”
　　“反其道而行说不定更有效果呢。洗去吧洗去吧”
　　江衡转身进了浴室。
　　李沛恩躺下叫了两声乐乐，乐乐哒哒跑过来。乐乐还是个小豆丁，他将一只手耷拉到沙发外面，逗乐乐玩。乐乐是剧里两人的孩子，和自己的生身父亲高途更亲近，但这个家的乐乐基本上、肉眼可见地更喜欢江衡。
　　因为自己不像高途，江衡更加不像沈文琅。
　　放松下来，李沛恩眼前又浮现出江衡今天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江衡的眼神，也不是能调侃的眼神。
　　今天是俩人从演技工作坊结业之后，第一次正式开工。
　　狼兔戏份不多，跟着主cp的节奏调度，有时候集中有时候分散。沈文琅中途还换了两次衣服，高途一身西装一个妆容变换变换状态，拍了一下午办公室的戏份，其中包括高途离职的戏份。
　　江衡没有拍戏的经验。这种细碎还略显重复的戏份，跳跃的拍摄方式，第一次正式拍戏的他，甚至没来得及联系上下情境准备好情绪，就要开始演了。好在沈文琅的台词大多过于直接，他只需要直白地加重语气、提高音量，甚至平淡地说出来就可以了，也足够伤害高途了。况且，他搭档的是四人中经验最多、演技最扎实的李沛恩。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高途。不是在演技工作坊时，只靠台词和肢体演出的高途，是穿着合身得体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带着金属框眼镜，被信息素紊乱症折磨得唇色发白的高途。这西装把高途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晰，又瘦又薄，就是这么个人，十年里把爱意在心里反复碾磨，又反复按下。他的爱意仿佛可以折叠，对沈文琅要尽可能蜷缩，对妹妹却要尽可能伸展，以挡下所有的苦难。
　　看着这样的高途，沈文琅喉咙一紧。
　　前面几条都一次性过了，把辞职报告扔回高途身上这场，卡了好几次。扔的动作倒是完成了，但扔完看着高途说台词时，沈文琅总会一下子红了眼睛。勉强保住的一条，是他在导演喊卡之后，才红了眼睛。
　　拍完这场两人收工。
　　走出正式镜头，又走出花絮镜头，往化妆间去的路上，李沛恩问江衡晚上吃啥，江衡头微微向下，快速地说“你定吧，我去个洗手间”。
　　李沛恩换上私服，到沙发坐下，头往后仰，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江衡推门，一眼就看到了在闭目养神的李沛恩，当即放轻了动作。
　　李沛恩的睡眠是很宝贵的，江衡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就有这样的直觉。他慢慢走进来，站在和李沛恩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想是就这样站一会吧，时间还早，他也不饿。
　　看着李沛恩白色的私服，他忽然好奇下班之后的高途。
　　剧本里着墨太少了。高途下班会做什么，他那个出租屋那么寡淡，沈文琅是怎么当周扒皮的，高途都怎么跟高晴讲的。
　　江衡就这么盯着李沛恩想进去了，然后看到对方慢慢睁开了眼，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你站着干嘛”
　　江衡一慌开始满身摸手机，“我，我找手机呢”
　　“你戏服还没换，上哪找手机”
　　“哦哦，是是是”，说着走到角落，背着李沛恩开始换衣服，“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李沛恩转了转脖子，“你先换衣服吧，我去叫车，在门口等你”，说完走出了房间。
　　他根本没睡着，屋里灯光很亮，这个188站在那里不动，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是很大一块阴影。工作坊的时候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眼神，李沛恩想，以致于他看到的当下没有应对的办法，只得借着打车先出来。但刚刚遛乐乐的时候，江衡又恢复到可以调侃的状态了。
　　对于感知江衡的状态，李沛恩十分自信且得心应手。
　　江衡的来时路是四个人中最丰富的，也是离演员最远的。在演技工作坊学习的时候，李沛恩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写完高途的人物小传，还要关照一下江衡的情况，不仅是人物塑造，还有演员的基本功，比如说台词的习惯。江衡说台词时经常咧嘴，这是李沛恩最先发现的。所以遛乐乐时，两人没少拿绕口令当rap念。江衡以合格的状态开始建立一个叫沈文琅的人物，离不开李沛恩的帮助。
　　但其实李培恩，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一个是专业的演员，用来完成本职工作；一个是江衡的伙伴，帮助他以完成两个人共同的工作；一个是有了裂缝的自我，他有现实的苦痛，像高途一样，隐忍难发。
　　江衡从浴室出来时，李沛恩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江衡悄悄打开他卧室的门，李沛恩故意翻了个身，这样就算是默契地互道晚安了。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午饭，开了局游戏。
　　“我今天没戏，跟你混啊”
　　“行，哥带你混”。
　　说是如此，江衡根本也做不了决定。他所谓的带，就是负责查攻略查路线，要做什么还是要看李沛恩的想法。
　　游戏打完一局，两人还是没有决定。李沛恩又躺下闭目养神，江衡就陪乐乐玩。
　　李沛恩觉得这样有点像两个退休职工，便带着调笑意味提议道，“要不钓鱼去吧”。
　　江衡头都没转，“行啊，走呗”。
　　这倒是一个行就行，不行就能吐槽的选择。既然没被吐槽，两人说走就走。
　　真上了阵，江衡发现，李沛恩不太喜欢摆弄鱼饵这些有味道的活物，钓上来的鱼更是如此。两人忙叨了一天，连最后钓到几条小鲫鱼也一起放生，空着手回家了。一天的行程，李沛恩只安排了一个提议，实施全是江衡，退休职工之间权利分工也各有不同。
　　遛了乐乐，吃了晚饭，时间也才八点。
　　明天要出工，拍两人学生时代的戏。
　　洗漱过后，江衡回屋背台词去了。对于对词这件事，李沛恩有提议过几次要不要一起，这样还能帮江衡提前熟悉情绪，但江衡每次都拒绝。
　　客厅里没有江衡和乐乐打闹的声音，李沛恩觉得有点无聊，和乐乐玩了一会自己也回屋背台词了。
　　10点左右江衡惯例又来开门。李沛恩胸口摊着剧本，被子也只盖了一半，就这么睡着了。江衡进来帮他盖被子，还把剧本收好。他看到李沛恩在剧本上画的高途的台词，来回来去总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