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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傻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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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沈文琅的西装,江衡的心就像绑了沙袋。
他的迷惑本来只是一团,撞过树后,现在像雾一样弥漫开来。李沛恩那番话的中心思想就是,他需以琢磨沈文琅为第一要务。
江衡一边背台词一边想,连着几天他明白过来,这沈文琅除去骂人,就是找高途。
看不见的时候来回来去地找,找到了之后,高途来回来去地“抱歉”。对omega的厌恶,对盛少游的敌意,他都无比诚实地骂出来,唯独对高途的在意和喜欢,在心里绕了九曲十八弯,出口全变了样子。
正所谓,追妻的霸总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妻子”各有各的虐点。
感觉想通了一些,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他起身去看眼李沛恩。
门被推开,李沛恩从剧本里抬起头来。
“还没睡”
“嗯。明天戏有点多,多顺几遍”
“明天早饭想吃啥”
“随便。你那苦咖啡多来一杯吧,晚上吃得咸了,怕明天水肿”
“得令嘞,沛恩大人”
“退下吧”,李沛恩边说边低头重新看剧本。
江衡刚要关门,又想起什么,
“沛恩呐”
李沛恩头也没抬,只答应一声等着后续。等了几秒没有声响,李沛恩抬头看江衡。
“那咖啡要给你加冰吗”
李沛恩又低下头,“加呗。加了冰的美式还没那么难喝”。毕竟他喜欢阿萨姆那样的饮料,美式对他来说和中药没什么区别。
李沛恩知道江衡没选择真正想说的话,先随他去吧。
第二天现场。
监控画面里,高途挽起袖子,咬掉针头套,往胳膊上扎抑制剂。
他快站不稳了。没扎之前他面色惨淡,扎了之后也并没有好转,只是站得稳当了些。
江衡想起了李沛恩的话,很多日子高途是到家里才终于坚持不住摔在地上。但更多时候,他可能在公司就坚持不住了,便只能随身携带注射型抑制剂。所以在受到沈盛两人信息素的影响晕倒之前,他还在费力阻止沈文琅的手伸进包里。包里可能有注射型抑制剂,还不止一只。
剧情对隐瞒高途omega的身份,倒是一环扣着一环。高途身量高挑,不像omega,所以可以宣称自己是beta。理应身体素质好些的beta,却患有哮喘,那么时常形容憔悴也可以理解。家里分明放着抑制剂,此处便有个子虚乌有的omega伴侣。而沈文琅对看在眼里种种不合理的迹象,选择不用脑子,也不动用金钱和权势的力量,只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相信高途。
没有父母的荫蔽,物质贫瘠,这样的环境下,高途供养自己成为一名优秀的社会人。妹妹在他的照顾下,也开朗积极。这不是物质能带来的,他给了妹妹安全感。坚强、温柔、倔强的高途,实在是个生活的英雄,像只高傲的海燕。但在面对沈文琅时,这只海燕忘了自己搏击风浪,翱翔长空。
爱常使人自卑。借沈文琅的眼睛,江衡又看到了更多。
吃了午饭,两人在休息室里等待下午的戏份。
江衡玩着手机抬头一看,李沛恩又睡着了。
江衡看着他,脑子里开始过下午戏的台词。这时,李沛恩又缓缓睁开了眼。
江衡笑着说,“还有时间,再睡会吧”
“嗯”,李沛恩把身子挪得舒服些,又闭上了眼睛,心道,江大海不会躲开眼神了。
下午拍的,是沈文琅打架吃瘪后,第一次摸去高途家里的戏。
一个斗败的孤狼,皮毛挡着伤口,血迹洇渗了出来。其实回家叫私人医生,或者去医院,他都可以得到更好更周全的照顾。但他选择来到高途的领地,慌不择路,正是心之所向。
高途穿着黑白条纹的家居服,头发也放了下来。被宽松的家居服罩住的高途,看上去像一只长腿兔子。
沈文琅自顾自地坐下,盯着高途的背影,等他开口。高途端来了水,他甚至反客为主,招呼高途坐下。
这只斗败的蠢狼,在高途这里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能不能别总是您啊您的,这又不是在公司”。
沈文琅想说这句话怕是已经很久了。
但他其实可能更想说,“我们不是同学吗”“我们都在一起十年了”“你老是这么客气,我要怎么接近你...你还能允许我更接近你吗”,但这些他一句也没真诚地说出来过。
“所以你特地来我这,就是为了来嘲笑我古板的吗”,高途笑了。
这个温吞的人,笑起来的样子,像冬天烘得燥热的暖气房里,带些凉意的橘子,清甜异常,能让人恢复精神。对沈文琅来说,这比任何伤药都有效。
“你脸上怎么又多了淤青”,沈文琅可能最想听这句。
但回答这个问题,话题不可避免地又转到了花咏。
高途又瑟缩了起来,他又用回了“您”。
每次提到花咏,两人总会不欢而散。沈文琅只能回家自己舔舐伤口了。
出了高途的家,一个知礼有节的霸总,还会乖乖跟楼下大姨道歉,会默默修好楼道以及街道的灯。
真真是一个霸总两副面孔。
收工之后,江衡一路闷到了家里。李沛恩还在考虑能不能招惹,就听对方先开口了。
“花咏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高途替他管着多少密码”
“你没头没尾地说什么?”
“我是说,他自己快把身家性命都交给高途了,解释一句陪花咏演戏很难吗。高途又不是会八卦的人”
李沛恩笑出了声,“你确实不会红着眼睛看我了,你不会跟镜子里的自己瞪眼睛,质问他为啥不能多解释一句吧”
江衡被李沛恩逗笑了,“那本来就是嘛”
“嗯...霸总追妻嘛,没有误会怎么追。曲折蜿蜒得来的爱才好看”
江衡玲珑剔透一颗心,当下就明白过来,但他联想后面的剧本,嘟嘟囔囔着说,“他最好是认真追了”
李沛恩闻言没再多说话,回卧室换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