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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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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公子……饶命……”
“啊!!!!!!!”
“呃……”
无惨卧房前的庭院,一男一女两名仆人正在受刑。女仆被打的昏死过去,大片的血迹随着雨水蔓延。
今日落雨,无惨怕受了风,将门窗紧闭,躺在榻榻米上午睡。刚刚入睡片刻,就被笑闹声惊醒,是新买来的仆人在宅邸中踩水玩耍,惊了他的梦。
无惨梦中惊醒,心脏难受了好一会儿。缓过来些,就命人将此二人压来。
这二人青春年少,活力四射,是久病缠身的无惨最讨厌的样子。偏偏被压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错,大喊大叫的,说公子小题大做,只是踩个水玩,为什么就要处置他们?!
近身侍奉无惨的仆人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保下他们的命,见此情形,绝望闭眼,不再插手了。
好奴仆是拧不过坏公子的,更不要提和公子顶嘴。
远的不说,就说公子新带回来的凛霜,她如果没有得到公子无惨的青眼,当街被人□□至死,也不会有人判那买她的男人错。要怎么处理买下的私产,只随主人家高兴。
这两人……暗骂也就罢了,大家都会帮着互相遮掩。在公子面前指责公子……这又怎么保得住一条小命呢?
他纵有心相帮,也无力啊!
两人被按在地上,几杖下去就只知求饶。然而这时求饶已经没有用了,无惨全然没有理会,只阴郁着一张脸看他们哀嚎。
雨水中掺杂的红色越来越多,眼看这两人已经是活不成了。无惨的近身侍从口中发苦,一边骂这两个仆人是笨蛋蠢材,一边在心底生出一股凄凉之意。
兔死狐悲,不外如是。
无惨的目光便在此刻冷冷地扫了过来,“你同情他们?”
又来了!明知他们不可能顶撞。
仆人赶紧跪下,“不,不,他们不值得同情!”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越发悲凉起来。
无惨看着他磕烂的头,心头仍然不觉痛快,随手将木枕掷出去,砸在仆人肩上。仆人闷哼一声,仍老老实实跪着,不敢动弹。
无惨一阵索然无味,心头的怒火好似是消了,但心情仍然没有半分松快起来。
蠢材!
蠢材!
这一班都是蠢材!
养了这么多,只为服侍他一个。可为什么就只是这么一件事都办不好,别说把他照顾周全,便只让他开心都不能!
胸口发闷,无惨苍白着脸缓了一会儿,不想再理屋里屋外的废物蠢货,撑着地板出声问:“凛霜呢?”
他这么一说,近身仆人眼睛一亮,立刻回禀:“凛霜……姬用完了饭正在屋里歇息,医师用了很多名贵的药,凛霜姬身体状态很稳定。”
所以,不要再折磨他和其他无辜仆人了,去找凛霜吧。那名女子,同无惨一般的辣手无情、凶狠冷酷,想来是和无惨聊得来的!
毫不犹豫地,仆人将凛霜‘卖’了出去。
不久后,又拿起了枕头缝着的凛霜被传唤了。
来找她的仆人急匆匆地催她,要她赶紧过去。煎药女仆本来想为她妆扮一下,被仆人们严词拒绝了,理由是不可以让公子久等。
仆人们急切地看着凛霜,迫不及待地要把名为‘无惨’的烫手山芋甩进她怀里。
凛霜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明白烫手,但没有拒绝这块山芋。
她让仆人端着她的针线筐和快做好的枕头,与他们一同往无惨的居所而去。一路上仆人们脚步匆匆,凛霜重伤未愈,跟的有些勉强。到了地方时,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行止如常,其他人都并未察觉,只有无惨扫了一眼便暴怒:“叫你们带她过来,没让你们害死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们!”
仆人们跪了一地,心里很委屈,是无惨公子要他们把人带过来。凛霜姬满身伤病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怪他们做什么?
但是看着庭院里还没被拖下去的两名仆人,没有谁敢还嘴。他们去找凛霜姬的时候女仆已经昏死了,现在那名男仆也已经昏死过去。没人把他们拖下去救治,他们仍然泡在雨里,泡出大片大片的红。
仆人们将抱怨藏在心底,只喊:“公子饶命!”
大合奏。
饶命声都叠在一起了,吵得很。凛霜望向无惨,觉得他要更生气了。
果然,无惨觉得震耳朵,吵得他本来就闷的胸口更不舒服。坏脾气上来,又开始摔砸东西。
刚刚才被捡回来的木枕又一次被摔了出去,无惨叱骂道:“饶命!饶命!天天就知道说饶命!半点事情办不成!她之前伤成那样都能被安安稳稳抱回来。现在走这么一点路,就被怠慢成这样!”
仆人们头贴着地,大为不忿,心中念头都是‘你之前又没说’之类,但嘴上认错丝滑。“是我们无能!”
又是大合奏。
无惨气的要厥过去。
火气也向着凛霜身上蔓延。
“你在想什么?!自己的身体难道不知道爱惜吗?明明觉得勉强,为什么不喊停他们!”
凛霜向前走,跪坐在他身边。“因为想快点见到您。”
无惨盯着她。
凛霜看着气息不稳的贵公子,伸手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这个动作惊的仆人们倒抽冷气,无惨更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凛霜动作一变不变,无惨的动作让顺气的姿势变得有点别扭,但依然能完成。
她的手顺着脊骨的线条缓缓而下,动作轻缓,如同在抚平一匹珍贵的绫罗。
绫罗阴冷地盯着她,手一直不松。
凛霜其实并不觉得难受,无惨的力气实在有限。这样掐着她,都不影响她正常说话。
但她垂下眼道:“公子,我呼吸不过来了。”
无惨气闷地哼了一声,“竟敢如此冒犯!”
嘴上这样说,却松开了手。松手前推了她一下,不痛不痒,但很恶劣。
凛霜犹豫一瞬,配合地跌坐在地上,低头静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很可怜。可怜的差不多够了,又恢复原来的姿势,手再次抚上他的背。
这一次无惨没有再掐她。
按理说他的身躯不可被卑贱者轻易触碰冒犯,但什么东西名头好实际不好,什么东西名头不好但对身体好,精明的无惨公子心里门清。
凛霜替他抚背,身体舒服,抚背好。
那就……继续。
胸口仍然发闷,但无惨还是感觉舒服多了。或许凛霜的动作用处不大但有用,或许她足够乖巧,让他心情转好……这都不重要。
他觉得好就够了。
无惨舒了口气,觉得凛霜离的太远,想让她再凑近些。但他不会凑过去,便出声道:“过来些。”
凛霜从善如流。
坐的这样近,能闻到无惨身上淡淡的药味。仆人们将他身上清理的很干净,但经年累月的喝药,总有种去不掉的气味,是让人敬而远之的苦。
门外的雨细细地飘着,一阵料峭春风掠过,凛霜偏过头,咽掉了一声咳嗽。
无惨又偏过头看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扔给她一块绸布。
“去把身上的汗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