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岛》勾勒别思

6、第 6 章 飞机到

　　飞机到广海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段西佳走出机场，外面的太阳还很大，和乌州完全不一样的温度。也许是两边温差比较大，段西佳到家的时候感觉头已经有些昏沉了。
　　她到家后冲了个澡，就直接躺倒床上，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晚上七点了。
　　段西佳是被饿醒的，今天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起床的时候坐在床边打了个喷嚏，然后一只手按着额头，走到客厅把房间里的空调调高了点后，蹲在电视柜旁边找药箱。
　　药箱里的大部分药都过期了，段西佳就拿出体温计，打算先量一下体温，过期的药就暂时放在一边，打算明天再去扔掉。
　　段西佳站起来，坐在沙发上量了一会儿，拿出体温计。
　　有点低烧。
　　她没太在意，把体温计盖好放回去，到厨房里煮了点小米粥，随便喝了点，然后又躺到床上休息。
　　段西佳以为明天早上就会降下来，但是却更严重了。
　　第二天一早，她只觉得头脑嗡鸣，鼻子堵塞，呼出来的气带着点烫。
　　段西佳伸出手在床头柜摸了摸手机，按开看时间，手机上显示已经快十点了。
　　段西佳头疼地看着手机。
　　她突然想到昨天是她请假的最后一天，现在也只能给陈方北打个电话再请一天假，刚打开通讯录，陈方北的电话就打来了。
　　段西佳一只手接过放在耳朵边，侧脸埋进被子里，“北哥。”
　　陈方北一下马上听出她声音不对劲：“西佳，生病了吗？”
　　“嗯，有点发烧。”段西佳声音有些哑：“不好意思，北哥，我可能还要请今天的假。”
　　“我都说了让你多休息几天。”陈方北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和心疼：“吃药了没？”
　　段西佳脑袋还是嗡嗡的，没什么力气地道：“待会儿吃。”
　　“你家里有药吗？算了……”
　　段西佳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拉动椅子的声音，紧接着陈方北继续道：“我给你送去吧。”
　　段西佳立马想习惯性地拒绝。
　　话还没说出口，陈方北那边又连环炮似地问：“想吃什么？你家住几楼来着？今天量过体温了吗？”
　　段西佳能听见电话里传来陈方北的脚步声，有人小声跟他打招呼，然后陈方北应该跟自己助理小声道：“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
　　段西佳安静地听着他那边的动静。
　　说完后，陈方北的声音又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西佳？”他语气似乎带上了点犹豫，又问道：“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段西佳不想次次都拂他的好意，道：“就是麻烦你了。”
　　陈方北高兴起来，“麻烦什么啊，那你想吃什么待会儿发给我，我一会儿就到了，你先好好休息。”
　　挂掉后，段西佳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再看不出来陈方北的心思才奇怪呢。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他聊聊了。
　　段西佳给陈方北发自己的楼层号，让他随便买点粥就好，然后才慢慢爬起床去洗漱。
　　没多久后，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段西佳打开门，门外的陈方北拎着几个大袋子。
　　“这么快。”段西佳伸手要去帮忙拎他手里的袋子，陈方北往旁边侧了下：“没事，我提着就好。”
　　段西佳笑了下，侧开身让他进来：“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
　　“好。”陈方北提着袋子走进来，然后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袋子里端出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
　　小盒子包装精致，外面贴着的标签是广海知名的一家连锁餐厅的logo，陈方北把盖子一个个揭开，碗里瞬间冒出热气。
　　段西佳站在他旁边，看到碗里是各种不同种类的粥，海鲜，虾仁，紫薯，青菜，皮蛋瘦肉……
　　“你看看喜欢吃哪一种？先喝完再吃药。”陈方北从袋子里拿出餐具盒摆在粥旁边，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把药拿出来。
　　段西佳坐在沙发边，垂着眼看他又一样样拿出不同品牌的退烧药，退烧贴，止咳糖浆……甚至还有暖宝宝。
　　“……北哥。”段西佳无奈道：“怎么买这么多。”
　　陈方北正在看一个退烧药的说明书，听见段西佳说话拿着药站了起来，看着茶几上的一堆，道：“好像是有点多了，买的时候没注意。”
　　段西佳拿过勺子，挑了碗青菜粥喝着，对陈方北道：“你坐。”
　　“哦。”陈方北突然有些局促了起来，坐在一边看段西佳喝粥。
　　段西佳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这时的气质却显得比平常更加温和。她捧着一碗粥，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正吹着勺子里的热气，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骨微凸。
　　陈方北转回视线。
　　段西佳喝完一勺粥，转头看了陈方北：“你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呢。”
　　“那一起喝吧，我一个人也喝不完这么多。”
　　陈方北点点头，从餐具盒里拿出另一个勺子，看着桌上的粥，道：“你就喝青菜粥吗？”
　　段西佳喝了两口热粥感觉舒服多了，对陈方北道：“我就喝青菜的和虾仁的，剩下的你喝吧。”
　　陈方北点点头，端起皮蛋瘦肉粥喝着。
　　段西佳又喝了几口粥，把粥放在桌子上，端起另一碗虾仁粥，问陈方北：“下周不是要开始招商了吗，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吧。”陈方北道：“我手底下的节目都不愁这些。”
　　段西佳还没来得及看现在网上对她的舆论是什么样的，道：“我就是怕我会给节目造成影响。”
　　陈方北道：“西佳，你不用担心这些，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我会处理。”
　　段西佳抿了抿唇，点点头。
　　“对了。”陈方北继续道：“今年卫视的跨年晚会主持人，我想推选你去。”
　　段西佳感觉自己最近干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并且接下来的时间她想多陪一下李泽林，道：“我就算了吧，最近状态不太好。”
　　陈方北：“没事，还有两个月呢。”
　　段西佳低头喝着粥，想着反正不一定会选上她，到时候再看吧。
　　喝完后，陈方北拿起袋子收拾茶几上的碗。
　　收拾干净后，陈方北看向电视机旁边的茶吧机，发现没通电，过去看了看，问：“是不是没水了？”
　　段西佳摇头道：“好久没用了，我平常不怎么喝热水。”
　　“多喝热水对身体才好啊。”陈方北道：“那我去厨房给你烧点水吧，待会儿好吃药。”
　　段西佳站起来：“我自己去烧吧。”
　　陈方北跟着她进了厨房，段西佳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然后打开厨房柜子，拿出了个小锅，把水倒在里面，放到灶台上烧。
　　陈方北注意到冰箱上面贴着很多冰箱贴，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道：“你喜欢冰箱贴啊？”
　　这些花花绿绿的冰箱贴，让人无法把它和段西佳联想在一起。
　　陈方北看着冰箱贴，发现有很多种类，有一些好像是很久之前的款式，看着有点年代感，他莫名觉得心里更加柔软了。
　　最上面还贴着一个流麻的，画面里有两个卡通小人，背景似乎是一棵蓝花楹。
　　李泽林手痒地拿下来晃了下，又重新贴回去。
　　紫色的晶粉像雪一样在里面下沉，飘落。
　　段西佳转头，静静地看着那枚冰箱贴。
　　陈方北反应过来，看着段西佳道：“不好意思，刚刚手痒了。”
　　段西佳笑了笑：“没关系。”
　　“这个在哪买的啊？”陈方北端详着这枚冰箱贴，“很好看啊。”
　　“不是买的。”段西佳看着还在往下飘的紫色晶粉，脑海里浮现出李泽林的身影。
　　每次李泽林到厨房做菜的时候，打开冰箱拿完东西，总是习惯性地拿起冰箱贴倒一下又放回去。
　　段西佳声音带上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是我哥哥做的。”
　　“这样啊。”陈方北道：“你哥哥手真巧。”
　　陈方北才发现自己虽然和段西佳认识了很多年，可是好像真的没有了解过她的家庭。
　　警察局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去问，他想等到段西佳有自己愿意给他说的那天。
　　等到段西佳吃完药后，陈方北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段西佳对他道：“好，今天谢谢你。”
　　“别老跟我道谢，”陈方北对她笑着道，“怪生分的。”
　　段西佳笑了下没说话。
　　段西佳起身，想把他送到电梯口，陈方北在门外的时候就拦住她：“不用送我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陈方北走后，段西佳关上门回到屋里。
　　她心里还在挂念着李泽林的事情，拿过手机的给董然打了个电话。
　　“喂，”董然声音压得很低，“段姐，你等我一下。”
　　董然从病房里出来，轻轻掩上门，对电话里道：“林哥刚睡着。”
　　段西佳担心地问道：“他最近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还好……”
　　董然是段西佳亲自挑过去照顾李泽林的，对他还算了解，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她靠在沙发上，皱眉：“说实话。”
　　那边沉默了会儿，道：“就是昨天突然有些感染。”
　　“怎么会感染？严重吗？”
　　董然声音低了些，道：“我也不知道，医生说这次有点严重……”
　　段西佳吸了口气：“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董然道歉道：“段姐，对不起。昨天，林哥他不让我跟你说。”
　　段西佳突然想到什么，问：“他是不是订了回国的机票了。”
　　董然道：“是的”
　　“什么时候？”
　　“这周六。”
　　“这周六？为什么也不跟我说？”也许药效开始发作，段西佳突然觉得很疲累，道：“把票退了。”
　　董然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听出段西佳不容置喙的语气，最终道：“好，我待会儿退。”
　　“董然，我才是你的雇主。”段西佳道：“以后有事情直接跟我说，不用问李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