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岛》勾勒别思

7、第 7 章 常

　　常文下了飞机后就直奔市局，看着风尘仆仆的。
　　在乌州养老院的时候，倒是什么也没问出来，曾翠曼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常文询问了一会儿便先放弃了。
　　段苧高中是在乌州读的，常文便打算直接去她的学校，找到了段苧高中时的老师和还在乌州的同学，从他们口中得知，段苧高中的时候和一个叫沈棠的人关系最好。
　　联系到沈棠的时候，沈棠刚好从外地出差回来。
　　咖啡馆内。
　　沈棠来到两人面前，看向常文，道：“请问是常警官吗？”
　　常文站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沈小姐，你好，我是常文。”
　　沈棠跟他握了握手，坐在了两人对面。
　　跟随常文来的另一个警员坐在常文旁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您是律师，对吧？”常文开口问道。
　　沈棠笑笑，道：“对，我在乌州一家律师事务所上班。”
　　常文点点头，步入主题道：“你和段苧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棠一只手握向身前的杯子，微凉的手触到了温热的杯壁，她似乎叹了口气，道：“我跟段苧就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当了三年的同桌。”
　　“高中毕业后，你们联系还多吗？”
　　“刚毕业那段时间，我们联系一直挺多的。后来她考上了广海市的大学，在那边定居，我们分别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之后，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你还记得吗？”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道：“常警官，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因为，我心里总是想到一件事情。”
　　常文眯了下眼睛，问：“什么事情？”
　　“我跟段苧最后一次联系，应该是……”沈棠回忆道：“她失踪前不久。”
　　“那时候，我在办一个继承纠纷案，正好要到广海核实一些相关财产，核对的时候，我发现处于纠纷的一座房子的买家是段苧的丈夫，李正齐。”
　　常文道：“这座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沈棠继续道:“那时候段苧得知我在广海出差，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我就跟她提起了这件事情，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明显不知道李正齐在那边买了房子。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没多想，可是后来，我就听说了段苧失踪的消息。”
　　“我……”沈棠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微微皱起眉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得知段苧失踪的时候，我总是莫名想到那天和她对话的场景，她失踪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怀疑李正齐，可是，后来李正齐也不见了……”
　　常文心里闪过一丝猜想，问道：“你还记得那座房子在哪里吗？”
　　沈棠道：“在城郊那边。”
　　城郊。
　　常文的眼神犀利起来，那不就是小南区那边。
　　*
　　听完常文的汇报后，魏苏朝齐宏那边勾了勾手指。
　　齐宏看着表情有些神秘莫测的魏队，小心地凑了过来，“怎么了老大？”
　　“怎么了！”魏苏恨不得一掌呼下他的大脑门，低声吼道：“让你去查李正齐，他在小南区有一座房子你都不知道？”
　　齐宏张了张嘴，看了下旁边的常文，惊讶道：“李正齐在小南区有房子？”
　　常文看他道：“不过也不怪你，这房子在李正齐失踪后就被卖了，没注意到也正常。”
　　常文这是明着帮他说话了，齐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魏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也不再发作，问常文：“当时能把房子卖了的人，就只能是他的养子吧。”
　　“是的。”常文道：“房子是李泽林卖的。”
　　也就是说，李泽林把别墅卖了没多久后，就和段西佳解除了领养关系。
　　魏苏又想到询问段西佳的时候，他问过是谁提出的解除两人领养关系，段西佳说是李泽林。
　　从沈棠的说法看来，这座别墅应该是李正齐悄悄买下的，连段苧都不知道，那后来的李泽林是怎么知道的？
　　魏苏让人联系这座房子现在的房主，然后就带着人前往。
　　小南区的外围，在郊区和市区的交界处，因为当年地卖得很便宜，所以有一些有闲钱的当地人会在这里买下地，用来盖自建房。
　　魏苏坐在车上，往车窗外看去。小南区这几年发展起来了，绿化也做得越来越好，通往城郊这条路铺得又宽又平，沿途开下来虽然有些人迹罕至，交通也很不便利，但是住在这确实安静舒服。
　　能看到路边时不时有几座零散的房子，也有密集一点的。
　　房子都建得很漂亮，跟小别墅似的。
　　不过导航上显示，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距离。
　　等到开到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座房子的位置要更偏一点，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丛，和前面路上看到的相比起来，这座房子显得孤零零的。
　　房子周围用栏杆围了起来，后面的地也围了一块院子出来，种着白菜和辣椒。
　　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人打开铁门，道：“你们把车开进来吧，外面不好停。
　　齐宏对头探出车窗外，道：“麻烦你了。”
　　把车开进去了后，齐宏把车停好。坐在后座的魏苏打开车门下车，对女人道：“你好，秦蝶对吧？”
　　秦蝶穿着件针织衫，看着二十来岁，染着一头粉色的波浪头。她看着魏苏，点点头：“是我。”
　　“来之前警局给你打过电话，你放心，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
　　“好的。”秦蝶似乎有些紧张，道：“您怎么称呼？”
　　魏苏只是对着她微微笑了下：“我姓魏。”
　　“哦，魏警官。”秦蝶拂了下耳边的头发。
　　齐宏下车后，秦蝶对两人道：“到屋里坐吧。”
　　魏苏边走边打量这座房子，这房子其实并不大，占地大概也就50来平方的二层小楼。
　　“随便坐。”进屋后，秦蝶指了指沙发，然后到一旁拿出杯子泡茶。
　　沙发上的墙挂着一副书法字画，客厅里的陈设和家具看着也不像年轻人居住的，魏苏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后，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
　　片刻后，秦蝶端了两杯茶过来。
　　“谢谢。”齐宏接过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魏苏前面。
　　魏苏收回视线，笑道：“秦小姐，这个房子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秦蝶坐在两人对面的小沙发上，“嗯，我哥早上带着我爸妈到城里做体检了，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这样啊。”魏苏道：“这个房子你们常住吗？”
　　“就我爸妈住得多。”秦蝶道：“我住着上班不方便，就放假的时候会过来陪一下他们。”
　　“还记得这个房子大概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吗？”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我刚上初中那会儿……”秦蝶回想着：“那会儿我爸炒股赚了钱，说这里的地有潜力，而且这房子卖得便宜，以后老了也能过来养老。”
　　魏苏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继续用闲聊般的语气道：“这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秦蝶看着他，“我爸当时为了买这个房子，跟我家里好多人吵过架呢。”
　　“哦，那这房子多少钱买的啊？”
　　秦蝶摇头：“那我不知道，待会我爸他们回来你问问他吧。”
　　一直安静着的齐宏开口道：“他们大概还用多久回来啊？”
　　“应该快了，半个小时之前我哥就说在回来的路上了。”秦蝶看看两人，忍不住问道：“魏警官，这房子怎么了吗？”
　　魏苏道：“放心，房子没怎么，就是有个案子牵扯到这座房子的前房主，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秦蝶放心下来了些。
　　这时，外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秦蝶起身：“应该是我哥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魏苏起身，跟着她一起出去。
　　门外小院子里，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了魏苏他们那辆车旁边，接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哥。”秦蝶走上前，对他说：“警察来了。”
　　秦征略微皱着眉看向秦蝶身后站着的两人，低声道：“来这么快？”
　　今天他带着家里两个老人出去体检，刚开到城里秦蝶就给他打电话，说有警察给家里打电话，要来家里了解一些情况。
　　体检结束后，他就忙开着车回来了。
　　魏苏看着后座上又下来两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都保养得不错，看着精神气挺足。
　　秦征走了过来，朝魏苏伸出手：“你好，我是秦蝶哥哥，怎么称呼？”
　　魏苏跟他握手：“你好，市公安局的，我姓魏。”
　　“魏警官。”秦征道：“有什么事情吗？”
　　魏苏看向他身后刚下车，不安望着这边的两个老人，道：“我想跟您父亲先聊聊。”
　　几人回到客厅内。
　　秦征的父亲秦建志眯着眼睛看魏苏手机里的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证件照，他眉眼温和，呈在蓝底背景上的脸色显得过于白，衬得眼下的一颗小痣十分明显，虽然和记忆里十多年前跟他交易的年轻人相比起来，气质差别有些大，但是那张优越的脸他不会认错，道：“对，是他卖给我的。”
　　魏苏拿回手机，道：“他卖多少钱啊？”
　　“整价三十万。”
　　“当时交易时就他一个人吗？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
　　秦建志道：“没有，我记得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魏苏问：“这十多年，有没有什么其他人联系过你？”
　　秦建志摇头：“没有啊。”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魏苏起身，对他道：“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秦建志转头喊：“秦征，来送一下。”
　　秦征把魏苏送到门外，等着齐宏去给车掉头开出来。秦征侧头看看比他还高出了半个头的男人，道：“魏警官，这房子是不是跟小南区施工地报道的案子有关啊？”
　　魏苏只是说：“不用担心，案子和房子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