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岛》勾勒别思

5、第 5 章 乌州的

　　乌州的事情一切都办妥当了，段西佳就买了回程的航班。
　　在候机厅等待的时候，养老院的负责人给她打来了电话，段西佳怕曾翠曼出什么事情，立刻接了起来。
　　“喂，段小姐。”
　　听着那边的声音，不像是出什么意外的样子，段西佳心略微放下了些，道：“您说。”
　　负责人道：“刚刚有两个人来我们这里，说是警察，想找曾阿姨聊一下。”
　　段西佳还以为他们早就去找过了，平静地道：“你让他们进去了吗？”
　　负责人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进去了，我们也有配合的义务……不过您放心，负责照顾阿姨的员工都在旁边看着的，会好好引导阿姨情绪的。”
　　段西佳道：“嗯，麻烦你们了。”
　　挂完电话后没多久后，李泽林打了过来。
　　“西佳，事情都办好了吗？”
　　段西佳听着他的声音，靠在椅子上，扯了扯耳朵边的口罩带子，低声道：“嗯，都办好了。”
　　李泽林沉默了会儿，突然道：“对不起。”
　　段西佳知道他的意思，道：“不用跟我说这些。”
　　李泽林问：“累吗？”
　　“有点。”
　　“回去好好休息。”李泽林又问道：“警察最近还联系过你吗？”
　　段西佳道：“还没，怎么了？是不是联系你了？”
　　“嗯。”李泽林道：“就问了些关于李正齐的事情。”
　　“问了什么？”
　　“也没问什么，就是问了一些很平常的问题。”
　　段西佳叹了口气，道：“泽林，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以前问过律师，我们当时……”段西佳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机场，又把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谨慎，你让我和你划清关系，只会引人怀疑。”
　　“西佳。”李泽林叫她，道：“你得为自己考虑啊，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陷入任何不利的舆论风波。”
　　段西佳道：“你别老担心我，我自己会处理好。”
　　对面一时没有说话，只传来轻浅的呼吸声，段西佳闭了下眼，道：“泽林，昨天我去看外婆，她把我认成妈妈了。”
　　李泽林顿了顿，问道：“她身体怎么样？”
　　“还好，除了那些基础病暂时没什么其他的——”话还没说完，段西佳突然听见李泽林低声“嘶”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董然着急的声音：“林哥，没事吧。”
　　“你怎么了？”段西佳忙问道。
　　李泽林轻轻喘着气：“没事。”
　　段西佳不信他：“你把电话给董然。”
　　“西佳，我真的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碰到管子了。”
　　段西佳还是不放心，但是这时机场的广播已经响了起来。
　　李泽林道：“你在机场？”
　　“嗯。”
　　“那我先挂了，西佳，你快上飞机吧。”
　　段西佳看着被挂掉的手机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黑屏，才起身。
　　-----
　　“查得怎么样？”魏苏问刚回来的齐宏。
　　齐宏正仰头喝着瓶里最后的可乐，闻声就忙不迭地咽下去：“魏队，呃~~”
　　“呃个屁。”魏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赶紧汇报。”
　　齐宏用手背擦了擦嘴：“李正齐是广海市本地人，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从小就寄住在他大叔家。他大叔家只有一个孩子，比李正齐大，叫李中才。”
　　说到这，齐宏突然停下来了。
　　魏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继续说啊，你就说这么点等着我发表什么评论？”
　　齐宏朝刚进来的小罗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对魏苏道：“老大，我带着小罗一起去的，让他给你汇报下，锻炼一下他。”
　　魏苏看着一脸期待走过来的小罗：“……行吧。”
　　小罗走过来，先对魏苏叫了声“魏哥”，然后看向齐宏，道：“师傅，你叫我干啥啊。”
　　齐宏道：“小罗，给魏队汇报一下我们的调查内容。”
　　“好的！”小罗面朝魏苏，跟立正似的，道：“魏队，我们先去李正齐的老家询问了他周围的邻居，他们的邻居说李正齐六七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李正齐就寄住在他大叔家，他大叔酗酒，喝多了连李正齐和他自己亲儿子都打，哦，他有一个亲儿子叫李中才，听他邻居们说李中才也经常欺负李正齐，两个人……”
　　魏苏打断他，有点头疼地道：“小罗儿，说重点。”
　　“啊？”小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齐宏鼓励他，“没事，说得很好啊，就是不用事无巨细地说，你把最重要的几个点说一下。”
　　好在小罗还是有悟性的，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李正齐考上大学后基本就脱离他大叔家了，自己边打工边上大学，他就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段苧。毕业后李正齐在一家私企上班，然后和段苧在菁阳区买了房子，没多久后两人就结婚了。据李正齐同公司的人描述，李正齐这个人平常话不多，但是业务能力很强，也很乐于助人，脾气很好，一开始在公司风评都不错，但是后来李中才就老来李正齐公司楼下闹，说李正齐是白眼狼。”
　　小罗说到这喘了口气，怕魏苏又嫌他没重点，悄悄瞥了魏苏一眼。
　　魏苏正若有所思。
　　齐宏对小罗竖大拇指，拿起旁边的一瓶水递给他，“先喝口水。”然后继续对魏苏道：“李中才读到高中就辍学了，跟着几个人到北方做生意失败了，欠下了很多钱，回到广海后就经常在李正齐的公司大楼下闹，要李正齐给他家对他的抚养费，闹了几回就没再来闹了。”
　　魏苏问：“你们见到李中才没？”
　　齐宏正色道：“李中才也不见了。”
　　魏苏皱眉：“奇怪了，这一家人都不见了？”
　　“李中才不仅创业欠了钱，后来回广海还欠了一大堆赌债，经常被要债的赌得东躲西藏，消失个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的，他父母也习惯了。不过，在李正齐失踪后，李中才也完全没了踪迹。”齐宏道：“老大，我觉得这个李中才有大问题。”
　　“不一定。”魏苏道：“李中才父母还在吗？”
　　小罗喝着水，安静地听两个人讨论。
　　齐宏道：“早就去世了，葬礼还是村委会给办的。”
　　魏苏摩挲下巴：“老常回来没？”
　　“应该明天下午回来，他跟我说他买的明天早上的飞机。”
　　魏苏点头，抬头看还站在他跟前的小罗，道：“没事了，去休息下吧。”
　　“哦哦。”小罗道：“魏队，师傅，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啊。”
　　齐宏道：“你放心，干活的事儿少不了你。”
　　小罗走后，魏苏转头看齐宏：“什么时候他还认你做师傅了？”
　　“他刚来的时候就我带他带得多。”齐宏看着小罗的背影，笑了笑道：“傻小子，实心眼的。”
　　魏苏拍了拍齐宏肩膀：“人认你当师傅了，就好好带着。”
　　齐宏看向魏苏：“老大，能留不？”
　　“能。”魏苏看齐宏挺上心的，道：“就是还年轻，脑筋有点直。不过人认真，也挺聪明。”
　　“那是，不聪明能进市局吗？”
　　齐宏这句话把大家都夸了进去，魏苏心情挺好，道：“给自己夸美了还。休息下带着你徒弟继续查，最近周局天天找我，一接他电话我就怵。”
　　“怵什么啊。”齐宏揶揄道：“都快成亲家的人了。”
　　魏苏本来打算起身走了，听见他说话转身指着他：“别瞎传啊，没影的事。”
　　魏苏今年过完生日才三十七岁，到这个位置很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局里有很多比他年龄大的。
　　但是到他这个年龄还没成家的就很少了，这些年他家里一逮着空就催婚，愁得不行。他老爹和周局是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铁兄弟，周局的女儿也是个不愿意结婚的，于是两家就可劲地撮合两人。
　　魏苏自己也被家里催得头疼。
　　他倒不是不愿意结婚，只是每次想到自己师傅一家，就会感到害怕。
　　魏苏不会忘记，十年前，他半夜接到周局的电话，急匆匆赶到师傅家的时候，满屋的血色。
　　那是他师傅第一次负责的抓捕行动，嫌疑人是三个持刀入室抢劫杀人的亡命徒，他师傅抓到了一个人，当场击毙一个人，让另外一个人逃了。
　　大家都没想到，那个人没往外面逃，一直伺机报复，半夜潜藏在师傅家。
　　一家三口，都中了刀，抢救无效。
　　师傅成了烈士，第二天烈士陵园站满了人，气氛压抑肃穆，魏苏穿着熨烫平整的警服，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出列，为师傅鸣了三枪。
　　他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异常用力，虎口传来麻痹的感觉。
　　那之后他几乎日夜不眠，追查那名逃犯，没几天就查到了逃犯的行踪。
　　实施抓捕的时候，魏苏不顾安危地独自冲在最前面。
　　等常文和齐宏赶到的时候，看到魏苏已经把逃犯压在地上，用手里的枪托去砸逃犯的脸，地上那张脸几乎被砸变形了，嘴里“嗬嗬”地冒着血，眼睛也不停流着血。
　　常文上前拉他的胳膊：“好了！魏苏！再打人就不行了。”
　　齐宏连忙上来帮忙，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魏苏拉开。
　　逃犯被判了死刑，魏苏因为追查逃犯有功得了嘉赏。
　　魏苏的父亲和周局那个时候轮番给他做心理工作，告诉他做刑警的就是会遇到各种意外。
　　所以魏苏害怕，害怕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