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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栀的小默契 ...

  •   青州的秋老虎来得凶猛,九月底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天空,将柏油路烤得泛出油腻的光泽,连空气都带着粘稠的热浪,吸进肺里都觉得沉闷。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进来的光线,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像是被困在蒸笼里的飞蛾,挣扎着却逃不出闷热的牢笼。许厌笙伏在桌面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黑框眼镜后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不堪重负的蝶翼,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无声的疲惫。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单调得像老旧座钟的滴答声,公式和定理在耳边盘旋缠绕,却一个字也进不了他的脑海,只有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那处的布料早已被反复洗涤得发白起球,露出里面细密的棉线,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却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前几天被父亲打碎的相框碎片还藏在书包最底层,用一张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玻璃碴子偶尔会硌到后背,尖锐的痛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提醒着他那场噩梦般的夜晚——许敬山赌输了钱,醉醺醺地撞开家门,酒气混着烟味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客厅。他看见许厌笙书桌上母亲的照片,相框边缘还贴着许厌笙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突然就发了疯似的挥过手,相框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锋利的玻璃划破了许厌笙伸出去阻拦的手背,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像极了那年母亲咳血时,染在白衬衫上的印记。

      “许厌笙,这道题你来解一下。”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不耐,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许厌笙猛地抬头,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看向黑板。那道函数题的曲线像一条扭曲的蛇,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瞬间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周围传来细碎的窃笑声,有人在低声议论“他肯定不会”“装什么高冷,还不是学习不好”“听说他爸是个赌鬼,难怪性格这么阴沉”,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浑身发冷,指尖都开始发麻。他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发紧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几次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嘲讽和好奇,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只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肘,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安抚。沈砚舟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刻意放柔,像一阵微凉的风拂过滚烫的皮肤:“第三题,用待定系数法,设y=kx+b,代入(2,5)和(-1,2)这两个点就行。”

      许厌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沈砚舟的提示看向他的草稿纸,上面已经被潦草却清晰地写下了关键步骤,甚至用红笔圈出了代入的数值。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的翻涌,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准确地报出了解题过程。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但沈砚舟留在草稿纸上的字迹,像是一盏小小的灯,指引着他不至于迷失。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示意他坐下,那些窃笑声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坐下的瞬间,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校服贴在身上,又黏又冷,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让他有些局促不安。沈砚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低头假装看书,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孩子。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许厌笙的膝盖,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点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许厌笙的心脏微微一颤,忍不住侧头看向沈砚舟的侧脸,狼尾发型的发梢随着头部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幅温暖的速写,莫名地让人安心。

      下课铃一响,沈砚舟立刻转过身,手肘撑在许厌笙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挑眉道:“可以啊许厌笙,深藏不露啊,刚才还以为你要卡壳呢。”他的语气带着调侃,却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像是真心为他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许厌笙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整理书本,手指笨拙地将作业本塞进书包,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

      “谢什么,同桌之间互帮互助嘛。”沈砚舟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爽朗,他伸手想去拍许厌笙的肩膀,却在看到他下意识瑟缩的动作时停住了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转而拿起他桌上那块已经快用成薄片的橡皮,“你这橡皮都快磨没了,下次我给你带块新的,草莓味的,可香了。”

      许厌笙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不习惯别人的靠近,哪怕是沈砚舟这种不带恶意的关心,也让他感到无措。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偶尔来看望他的舅舅,很少有人这样真心对他。母亲走后,舅舅也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他就像一株长期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突然被阳光照射,本能地想要退缩,怕这份温暖只是短暂的幻觉,一旦消失,只会让他更加绝望。

      这时,苏栀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讲台那边走过来,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带着青春的活力。路过他们座位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将一瓶温牛奶轻轻放在许厌笙面前,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太阳。“刚从食堂热的,喝了暖暖胃。”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吹散了些许闷热,“我看你一上午都没怎么喝水,嘴唇都干了。”

      许厌笙抬起头,看向苏栀。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杏眼里满是真诚的笑意,没有丝毫的虚假。书包上挂着的卡通猫咪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唱一首轻快的歌,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我……我不渴,谢谢。”许厌笙想把牛奶推回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就被苏栀按住了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干燥的温度,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让他莫名地不敢抗拒。

      “喝了吧,这不是普通的牛奶,是红枣味的,补气血的。”苏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点小狡黠,“你看你这么瘦,脸色又这么白,得多喝点补补。”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放在牛奶旁边,糖纸是鲜艳的橘色,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这个也给你,橘子味的,甜丝丝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就会好很多啦。我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我妈妈就会给我吃这个。”

      沈砚舟在一旁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盯着那颗橘子糖,笑嘻嘻地说:“哇,苏栀的橘子糖可是宝贝,一般人她还不给呢,许厌笙你赚大了。”他说着,伸手想去拿那颗糖,却被苏栀一巴掌拍开,手背传来清脆的响声。

      “一边去,这是给厌笙的,你想吃自己买去。”苏栀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有真的生气,转而又对许厌笙露出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快尝尝,很好吃的,甜而不腻。”

      许厌笙看着那颗包装鲜艳的橘子糖,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真诚的笑脸,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像被温水化开的冰,一点点软化。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那颗糖,指尖触到糖纸的纹路,粗糙又温暖。剥开糖纸,一股浓郁的橘子清香扑面而来,将橘色的糖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果酸,驱散了口腔里的苦涩,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吃吧?”苏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等待表扬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期待。

      许厌笙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虽然弧度很浅,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却被沈砚舟和苏栀准确地发现了。沈砚舟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哇,许厌笙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的,以后要多笑笑啊,别总皱着眉,都快成小老头了。”

      许厌笙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像有小火苗在皮肤上跳跃,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悄悄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苏栀在一旁笑着推了沈砚舟一下:“别吓着他,厌笙比较害羞,你别这么大声。”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是干净的白色,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花瓣细腻,颜色是淡淡的粉,和母亲最喜欢的花一模一样。“这个给你,我看你平时喜欢在草稿纸上画画,这个本子纸质很好,不容易透墨,适合画画。”

      许厌笙接过笔记本,指尖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的海棠花,触感细腻光滑。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鼻尖也酸酸的,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有一本这样的笔记本,用来记录他的成长点滴,上面画满了他小时候的涂鸦。母亲走后,那本笔记本被许敬山当作废纸扔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苏栀竟然送了他一本一模一样的。他抬头看向苏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谢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用谢呀。”苏栀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憋着。”她转头看向沈砚舟,语气带着一丝俏皮,“对吧,沈砚舟?”

      “对!”沈砚舟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以后许厌笙就是我们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我沈砚舟罩着的人,绝对不能受委屈!”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同学听到,那些之前议论许厌笙的人,都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许厌笙心里暖暖的,像有一股暖流在胸腔里流淌,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苏栀每天都会给许厌笙带一瓶温牛奶和一颗橘子糖,偶尔还会给他带一些小零食,比如酸甜的梅子、酥脆的饼干,都是些不容易发胖又能补充能量的东西。她好像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每当他因为抑郁情绪而沉默寡言、眼神发直时,她就会找各种话题跟他聊天,讲学校里的趣事,说她家里那只调皮的小猫如何打翻了牛奶,或者分享她周末去公园看到的好看的风景,用她的开朗和热情一点点感染着他。

      有一次,许厌笙因为前一晚没睡好,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神也变得涣散。苏栀注意到后,悄悄在纸条上画了一个打瞌睡的小人,旁边写着“是不是没睡好?下课去天台吹吹风吧”,然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将纸条推到了他面前。许厌笙看着纸条上可爱的涂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一些。

      沈砚舟也会经常找许厌笙一起做题、打球,虽然许厌笙不怎么会打球,甚至连篮球规则都不太懂,但沈砚舟总会耐心地教他,从运球、传球到投篮,一步步慢慢指导。哪怕他每次都打得很差,投篮十次有九次都不中,沈砚舟也不会嫌弃他,反而会不断地鼓励他:“没事没事,第一次打都这样,多练几次就好了,你看你这次比上次进步多了,刚才那个传球多准啊!”有一次,他们在操场上打球,许厌笙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了,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沈砚舟立刻跑过去,紧张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裤腿,看到膝盖上红肿的擦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样?疼不疼?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许厌笙摇了摇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一用力就疼得厉害。沈砚舟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他的后背宽阔而结实,带着少年人的力量感。许厌笙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沈砚舟站起身,脚步稳当地向医务室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都跟你说了打球的时候要看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摔疼了吧?以后可得小心点。”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许厌笙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感到无比安心。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朋友的感觉,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许厌笙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数学题,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前一天晚上,他又做了噩梦,梦见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想跑过去抱住母亲,却怎么也跑不动,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而父亲许敬山则拿着酒瓶在旁边嘶吼,骂骂咧咧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醒来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抑郁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连吃饭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眼前的字迹也变得模糊起来,黑白分明的纸张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混沌。他想站起来去天台透透气,却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苏栀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要不要去天台吹吹风?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许厌笙愣了一下,看向苏栀。她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对着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关心,没有丝毫的窥探和好奇。他点了点头,趁着老师低头看书的间隙,悄悄跟在苏栀身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天台的门没有锁,苏栀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吹在身上凉凉的,驱散了教室里的闷热和心头的压抑。许厌笙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任由风拂过他的脸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走脸上的汗水和心里的烦躁。远处的屋顶错落有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天空是澄澈的蓝,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苏栀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偶尔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扔出去,看着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她知道,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对于许厌笙这样敏感内向的人来说,安静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过了一会儿,苏栀开口了,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许厌笙的心上,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我之前在网上查过,抑郁症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它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是一种需要治疗和关心的疾病。如果你想说话,我随时都在听;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陪着你,直到你想开口为止。”

      许厌笙转过头,看向苏栀。她的眼神很真诚,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没有丝毫的歧视和异样,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理解。他的喉咙突然发紧,积攒了很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栏杆上,碎成细小的水珠。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模糊了视线。

      “没关系,哭出来会好很多。”苏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他手里,“擦擦眼泪吧,哭久了眼睛会疼的。”

      许厌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眼泪却越擦越多。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很久,经历了太多的冷漠和伤害,终于遇到了愿意为他停留、愿意倾听他心声的人。他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带着委屈、痛苦和长久以来的无助。苏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无声的陪伴给他力量,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许厌笙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栀,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苏栀笑着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让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能让你信任我,愿意在我面前哭,我很高兴。”她顿了顿,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就像我,看起来很开朗,但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欺负。因为我长得比较高,性格又像男孩子,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文静,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我,还会给我起难听的外号,故意疏远我。”

      许厌笙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无所畏惧的苏栀,也有这样的过往。

      “后来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也不能让我在乎的人受委屈。”苏栀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容,“我开始学跆拳道,学画画,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慢慢的,那些欺负我的人就不敢再招惹我了,我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所以厌笙,你也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

      许厌笙看着苏栀,心里充满了感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谢谢你,苏栀”。

      “不用谢呀。”苏栀笑得眉眼弯弯,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我们是朋友嘛。”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给许厌笙,“来,再吃一颗,甜一甜就不难过了。这颗是我特意留的,最大最甜的一颗。”

      许厌笙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甜,带着朋友的温暖和关心,融化了心里的坚冰。他看着苏栀灿烂的笑脸,心里暗暗想,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相信别人,试着打开心扉,试着去拥抱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沈砚舟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们好久,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他看到许厌笙红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地问:“许厌笙,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帮你收拾他!”

      “没有啦,”苏栀赶紧解释,怕沈砚舟冲动惹出事来,“我们就是上来吹吹风,厌笙刚才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

      沈砚舟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摸许厌笙的额头,却又怕他不适应,停在了半空中:“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或者我送你回家?”

      许厌笙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沈砚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撑着,身体最重要。”

      “真的没事。”许厌笙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笑容比之前明显了很多,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谢谢你,沈砚舟。”

      沈砚舟看到他的笑容,也放下心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就好。快下课了,我们下去吧,等会儿食堂人多,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他记得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许厌笙虽然吃得不多,但对糖醋排骨多夹了两口。

      “好。”许厌笙点了点头,和苏栀、沈砚舟一起,慢慢走下了天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许厌笙走在中间,左边是开朗跳脱的沈砚舟,右边是温柔飒爽的苏栀,他们的欢声笑语像一串清脆的风铃,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糖,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真诚的伙伴,心里充满了温暖,像被阳光包裹着一样。

      “对了,厌笙,”苏栀突然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昨天跟我法语老师学了一句法语,觉得特别好,想教给你。”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念道:“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许厌笙愣了一下,跟着重复道:“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他的发音有些生涩,却很认真。

      “对!”苏栀笑着点了点头,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注意‘soleil’的发音,是/sɔ.lɛj/,不是/səˈleɪl/。”她又放慢语速念了一遍,“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 意思是‘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你,虽然你现在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里也有很多难过的情绪,但你要相信,总会有像太阳一样的人出现在你身边,给你温暖和光明,带你走出黑暗。”

      沈砚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立刻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说:“我也要学!我也要学!苏栀,再教我一句,要那种很酷的,能用来保护朋友的。”

      苏栀笑着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那我教你一句: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我会一直陪着你。)”她念得抑扬顿挫,带着法语特有的优美韵律。

      沈砚舟立刻认真地跟着念:“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 我会一直陪着你,对吧?”他反复念了几遍,直到发音流畅了,才转头看向许厌笙,眼神坚定而认真,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许厌笙,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我会一直陪着你。)”

      许厌笙看着沈砚舟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苏栀温柔的笑脸,眼眶再次有些发热。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法语:“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是啊,沈砚舟和苏栀,就是他黑夜里的太阳,用他们的温暖和光明,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回到教室,下课铃正好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沈砚舟立刻拉起许厌笙的手,语气急切地说:“快走快走,去食堂抢糖醋排骨,晚了就没了!上次我就去晚了,只剩下骨头了,气死我了。”

      许厌笙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没有挣脱。沈砚舟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干燥的温度和力量,让他感到很安心。苏栀跟在他们身后,笑着喊道:“等等我!我也要吃糖醋排骨!沈砚舟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许厌笙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照亮了他桌上的笔记本和那瓶还没喝完的温牛奶,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美好。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心里暗暗想,也许,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沈砚舟拉着许厌笙直奔打饭窗口,果然看到了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阿姨,给我来两份糖醋排骨,多加点汁!”沈砚舟嗓门洪亮,生怕阿姨听不到。苏栀也赶了过来,笑着说:“阿姨,我也要一份糖醋排骨,谢谢。”

      打饭的阿姨认识他们,笑着给他们盛了满满的排骨,还额外给许厌笙多舀了一勺汤汁:“小朋友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许厌笙说了声“谢谢阿姨”,心里暖暖的。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砚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好吃好吃,太香了!许厌笙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厌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汤汁包裹着鲜嫩的肉质,味道恰到好处,没有过于甜腻,也没有过于酸涩,口感软糯,入口即化。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食物这么美味。以前在家里,许敬山要么不做饭,要么就是简单地煮点面条,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好吃的菜。

      苏栀看着他吃得认真,笑着说:“怎么样?好吃吧?这家食堂的糖醋排骨是招牌,很多人都特意来吃呢。”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许厌笙的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需要多补充点营养。”

      沈砚舟也跟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对,多吃点,不够我们再去打,今天我请客!”

      许厌笙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排骨,心里充满了感动。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这次却是因为幸福和温暖。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从来没有过这样热闹而温馨的吃饭场景,这种感觉,就像家人一样,让他无比眷恋。

      吃完饭,三人一起回教室收拾书包。沈砚舟和苏栀帮着许厌笙整理书本,将他散乱的作业本整齐地放进书包里。“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打算吗?”苏栀一边帮他拉上书包拉链,一边问道。

      许厌笙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打算,在家看书画画吧。”他不想回家,却又无处可去,家里虽然冰冷,但至少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我们明天去画室吧!”沈砚舟立刻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画室,环境安静,画材也齐全,苏栀也会画画,我们一起去,你可以教我们画画啊。”

      苏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一起去嘛,在家多无聊啊。我们可以一起画画,一起吃午饭,下午还可以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多好啊。”

      许厌笙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很想去,也很想和他们多待一会儿,但他又怕自己会给他们添麻烦,也怕自己的情绪突然发作,破坏了愉快的氛围。

      “去吧去吧,许厌笙,就当陪我们嘛。”沈砚舟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画画呢,听说你画得可好了,一定得让我开开眼界。”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许厌笙实在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沈砚舟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出发!”

      “好。”许厌笙笑着答应下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晚上回到家,许厌笙推开门,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黑暗和冷清。许敬山不在家,大概又去外面赌钱了。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客厅,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烟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径直走进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墙壁上贴着几张他画的画,都是些孤独的风景,没有人物,没有色彩,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苏栀送给她的笔记本,封面的海棠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拿起画笔,轻轻在纸上勾勒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画孤独的海棠花,也没有画飘落的雪花,而是画了三个并肩而立的少年,他们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左边的少年留着狼尾发型,笑容爽朗,露出两颗小虎牙;中间的少年戴着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右边的少女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眼里盛满了星光。画的旁边,他用娟秀的字迹写下了那句法语:“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写完后,他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朋友的温暖和关心,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沈砚舟和苏栀这两个好朋友,他们会像太阳一样,一直陪伴着他,照亮他前行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远处的灯火点点,像星星一样闪烁,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他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充满了希望。也许,生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他也可以拥有幸福和快乐。

      他回到书桌前,开始认真地预习功课。以前,他总是因为抑郁情绪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成绩也只是中等。但现在,有了沈砚舟和苏栀的鼓励和陪伴,他想变得更优秀,想配得上这份友谊,也想让自己有能力摆脱现在的生活。他拿起数学书,认真地看着上面的例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翻看笔记,或者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直到弄懂为止。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充实。

      躺在床上,许厌笙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梦里是阳光明媚的操场,是沈砚舟和苏栀灿烂的笑脸,还有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温暖而美好。他梦见他们一起在画室画画,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分享零食,一起说着笑着,那种快乐和幸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第二天早上,许厌笙早早地就醒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也是母亲生前给他买的。他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少年虽然依旧苍白瘦弱,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光彩和自信。

      他提前来到了学校门口,发现沈砚舟和苏栀已经到了。沈砚舟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装着画材和零食;苏栀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小巧的帆布包,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显得格外可爱。

      “厌笙,你来得真早!”苏栀笑着朝他挥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是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最早的呢。”沈砚舟也笑着说,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牛奶递给许厌笙,“给,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许厌笙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心里暖暖的。

      三人一起出发,乘坐公交车前往画室。公交车上很拥挤,沈砚舟和苏栀护着许厌笙,不让他被人群挤到。沈砚舟还特意给许厌笙找了个座位,让他坐下休息。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苏栀给他们讲法语课上的趣事,沈砚舟给他们讲打球时的经历,许厌笙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画室位于一条安静的小巷里,环境清幽,门口种着很多绿植,充满了艺术气息。走进画室,里面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有油画、水彩画、素描,风格各异,色彩斑斓。画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画画了,都在安静地创作,没有人说话,只有画笔划过画布的声音。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沈砚舟得意地说,“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她以前就在这里学画画。”

      许厌笙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叹:“嗯,很好。”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好的画室,以前都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最普通的画材画画。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砚舟和苏栀拿出带来的画材,准备画画。许厌笙也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拿出苏栀送他的笔记本和画笔。

      “厌笙,你想画什么?”苏栀好奇地问。

      许厌笙想了想,说:“画海棠花吧。”他想画一幅盛开的海棠花,送给沈砚舟和苏栀,感谢他们的陪伴和关心。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海棠花了!”苏栀高兴地说,“我也要画海棠花,我们一起画,看看谁画得好。”

      沈砚舟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我画画不太好,你们可别笑话我啊。”他拿起画笔,有些笨拙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许厌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起画笔,蘸了一点粉色的颜料,轻轻在纸上涂抹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线条流畅,色彩搭配和谐。很快,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就在他的笔下绽放开来,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淡淡的露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发岀芬芳。

      苏栀看着他的画,眼里满是赞叹:“哇,厌笙,你画得真好!太厉害了吧!”

      沈砚舟也凑过来看,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天,许厌笙你也太牛了吧!这画得也太像了,比我表姐画得还好!”

      许厌笙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没有那么好,只是随便画画。”

      “这还叫随便画画?那我们画的是什么啊?”沈砚舟夸张地说,指着自己画纸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海棠花,“你看我画的,简直就是一朵喇叭花,太丢人了。”

      苏栀看着沈砚舟的画,忍不住笑了起来:“沈砚舟,你这画的确实有点抽象,不过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厌笙,你教教他呗。”

      许厌笙点了点头,耐心地指导沈砚舟如何勾勒花瓣的形状,如何调配颜色。沈砚舟学得很认真,虽然画得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进步了很多。苏栀也在一旁认真地画画,她的画虽然没有许厌笙的细腻,但也充满了灵气,色彩鲜艳,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三人收起画材,准备去吃午饭。画室附近有一家小小的餐馆,环境干净,味道也很好。他们点了几个菜,都是彼此喜欢吃的。吃饭的时候,沈砚舟和苏栀不停地给许厌笙夹菜,让他多吃点。

      “厌笙,你画得这么好,有没有想过以后当一名画家啊?”苏栀一边吃着菜,一边问道。

      许厌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以前只是把画画当作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从来没有想过把它当作一种职业。

      “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应该坚持下去。”苏栀认真地说,“你的画里有很丰富的情感,能让人感受到你的内心世界。如果以后能成为一名画家,一定能画出很多优秀的作品,感动更多的人。”

      沈砚舟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许厌笙你一定要坚持画画,以后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你的画我都要收藏!”

      许厌笙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可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画也能被人喜欢。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画家,用画笔描绘出生活中的美好和温暖。

      吃完午饭,三人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公园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空气清新。很多人在公园里散步、放风筝、打太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沈砚舟像个孩子一样,看到有人在放风筝,就拉着许厌笙和苏栀跑过去看,还忍不住欢呼起来。苏栀则喜欢看公园里的花,看到好看的花,就会停下来拍照留念。许厌笙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快乐。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着天,分享着彼此的梦想和心事。苏栀说她以后想当一名翻译,去很多国家,了解不同的文化;沈砚舟说他以后想当一名警察,保护身边的人,维护正义;许厌笙说他想当一名画家,用画笔描绘出世界的美好,也想画更多温暖的画,给那些和他一样身处黑暗中的人带来希望。

      “一定会实现的!”苏栀坚定地说,“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加油,互相鼓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对!一起加油!”沈砚舟也附和道,伸出手,“我们来拉钩,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互相帮助,永远做最好的朋友。”

      苏栀笑着伸出手,和沈砚舟拉了钩。许厌笙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加入了他们。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许下了一个永恒的约定。

      “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我会一直陪着你。)”沈砚舟突然说道,法语发音虽然不算标准,却带着满满的真诚。

      苏栀也跟着说:“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许厌笙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说:“Merci beaucoup.(非常感谢。)”这是他昨天特意查的法语,想用来感谢他们。

      三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厌笙的抑郁情绪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当他感到情绪低落时,沈砚舟和苏栀总会在他身边,用他们的方式安慰他、鼓励他。他也渐渐学会了向他们倾诉自己的心事,虽然每次都说得很少,但他们总会认真地听着,给予他最真诚的回应。他开始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也开始主动和同学交流,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他的学习成绩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在沈砚舟和苏栀的帮助下,他的成绩提升得很快,从班级中游跻身到了班级前列。老师也对他刮目相看,经常在课堂上表扬他,让他越来越自信。

      学校要举办艺术节,苏栀和沈砚舟都鼓励许厌笙参加画画比赛。许厌笙一开始有些犹豫,他怕自己的画得不到别人的认可,也怕自己会在众人面前出丑。但在沈砚舟和苏栀的不断鼓励下,他最终还是决定参加。

      他花了很多时间准备比赛作品,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画室画画,沈砚舟和苏栀也会陪着他,给他加油打气。他画的是一幅海棠花,画面上,一朵朵海棠花在阳光下盛开,娇艳欲滴,旁边有三个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他们笑着,眼里充满了希望和阳光。画的右上角,他用娟秀的法语写下了那句“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左下角则写着“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我会一直陪着你。)”。

      艺术节那天,许厌笙的画被挂在了展厅最显眼的位置。很多同学都在画前驻足观看,纷纷称赞画得好。有人说喜欢画里的海棠花,栩栩如生;有人说喜欢画里的人物,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还有人说喜欢画里的法语,增添了浪漫的气息。

      沈砚舟和苏栀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幅画,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苏栀碰了碰沈砚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看,我就说厌笙肯定能拿奖,怎么样,没说错吧?”

      沈砚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同桌,我就知道许厌笙最棒了!”他转头看向许厌笙,笑着喊道,“许厌笙,你太棒了!我们为你骄傲!”

      许厌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的画,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光透过展厅的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温暖而美好。他知道,这幅画不仅仅是一幅作品,更是他和沈砚舟、苏栀之间友谊的见证,是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比赛结果公布,许厌笙获得了一等奖。站在领奖台上,他接过校长颁发的奖状,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感动。他看向台下的沈砚舟和苏栀,他们正对着他用力地鼓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轻声说道:“谢谢我的朋友,沈砚舟和苏栀。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是你们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给我温暖和希望。Je vais toujours être avec toi.(我会一直陪着你。)而你们,就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沈砚舟和苏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是感动的泪水。他们知道,这句话,是许厌笙对他们最真诚的回应,也是他们之间友谊最美好的见证。

      从那以后,许厌笙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与人交往,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抑郁情绪所困扰。他和沈砚舟、苏栀一起,度过了一段温暖而美好的初中时光。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分享快乐,一起分担烦恼。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和默契,那些温暖的陪伴和鼓励,那些一起许下的承诺,都成了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永远铭记在彼此的心里。

      许厌笙知道,他的人生之路还很长,未来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沈砚舟和苏栀会一直陪着他,像太阳一样,照亮他前行的路。而他也会努力成为更好的人,用自己的画笔描绘出更多温暖的作品,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和他一样身处黑暗中的人,让他们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希望的力量。

      就像那句法语所说的那样,“Tu es mon soleil dans la nuit.(你是我黑夜里的太阳。)” 而真正的友谊,就是彼此生命里最温暖、最耀眼的太阳,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会一直照耀着彼此,直到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苏栀的小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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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哈喽各位小可爱,这里是本文作者~ 《笙笙不息》是我的第一部长篇纯爱,主打缉毒警察×金牌律师的双向暗恋与BE美学,从青涩校园写到烟火都市,藏着少年心事与家国大义。 全文100万字,125章稳定日更,绝不坑文!晋江独家连载,谢绝转载、盗文。 预警:虐点密集,含原生家庭创伤、牺牲离别,慎入!偏爱甜宠可冲番外平行世界HE。 评论区欢迎催更、唠嗑、猜剧情,每条都会认真看~ 感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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