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长会的空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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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青州三中的教学楼被暮色浸成暖黄色时，许厌笙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窗外的海棠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叶片上还沾着下午课间操时溅上的泥点，风一吹，细碎的影子在课桌上晃悠，像极了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明天就是初三上半学期的家长会，班主任上午在班会课上强调了三遍「每位同学必须有家长到场」，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许厌笙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的缝线，那处早已被他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棉芯，像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一触就会泄露。
同桌沈砚舟正趴在桌上补觉，狼尾发型被压得有些凌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少年的呼吸均匀，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篮球明星的黑色T恤，领口沾着点淡淡的青草香——那是下午和隔壁班男生打球时蹭到的。许厌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上。
他没有家长可以来开家长会。
父亲许敬山此刻大概还在麻将馆里吞云吐雾，输了钱就会回家摔东西，赢了也只会灌得酩酊大醉，别说来学校，恐怕连他读哪个年级都记不清。母亲许清如已经走了三年，坟头的草枯了又荣，只留下一本被他珍藏在枕头下的字帖，和那句「雪是干净的，落下来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舅舅许明远在云州打工，上周打电话时说工厂赶工期，这个月怕是回不来，语气里满是愧疚，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许厌笙，发什么呆呢？
沈砚舟不知何时醒了，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少年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校服领口滑开得更厉害，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他侧过头看许厌笙，小虎牙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明天家长会，你爸妈谁来啊？我妈说她特意推了画展，要来看看我同桌长什么样呢。
许厌笙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沈砚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纯粹的期待，可这份期待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舅舅可能会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在撒谎。舅舅根本回不来，他只是不想让沈砚舟知道，自己是个没人管的孩子。就像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父亲的拳头有多硬，母亲的遗书有多轻，他夜里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有多希望能有人抱抱他。
沈砚舟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舅舅也行啊！我妈说想见见你，她说能让我这么上心的同桌，肯定是个特别好的人。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许厌笙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明天我妈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我妈超温柔的，你肯定会喜欢她。
许厌笙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感受到沈砚舟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惊人，顺着皮肤蔓延到心脏，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砚舟收拾书包的动作飞快，还不忘催促许厌笙：「快点快点，苏栀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文具店，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新款的笔记本。」他说着，已经背起书包站在课桌旁，歪着头看许厌笙，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许厌笙慢腾腾地站起身，书包带子滑落到胳膊上，他抬手重新挎好，动作有些笨拙。苏栀从前面跑过来，高马尾甩得欢快，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叮当作响：走啦走啦，我刚才路过看到了，有那种带海棠花图案的笔记本，许厌笙你肯定喜欢！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春日里的风铃。许厌笙抬眼看她，苏栀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杏眼弯弯，梨涡深陷，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像一株永远向阳而生的向日葵。他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上次苏栀递给他的橘子糖，那甜味至今还留在舌尖。
三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海棠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沈砚舟走在中间，左手搭在许厌笙的肩膀上，右手被苏栀拉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偶尔停下来踢开路上的小石子，动作张扬又肆意。
许厌笙被他搭着肩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青草与阳光混合的味道，那味道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他低着头，看着三人交叠的影子，沈砚舟的影子高大挺拔，苏栀的影子小巧玲珑，而自己的影子，却显得有些单薄。
走到校门口的文具店时，苏栀率先冲了进去，直奔笔记本货架。沈砚舟拉着许厌笙跟进去，店里的灯光很亮，照亮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文具。苏栀拿起一本封面印着粉色海棠花的笔记本，转过身递给许厌笙：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看？和你画的海棠花一样漂亮。
许厌笙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光滑的封面，海棠花的图案印得很精致，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要绽放开来。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自己藏在抽屉里的画本，里面画满了母亲喜欢的海棠花，那是他唯一敢肆无忌惮描摹的东西。
喜欢就买了吧。沈砚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上面印着篮球明星的头像，「我买这个，以后我们一起用新笔记本写作业。
许厌笙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那是舅舅上次打电话时偷偷给他寄来的，他一直舍不得花，想留着给妹妹许念禾买礼物。
沈砚舟看出了他的迟疑，直接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十元纸币递给老板：老板，这两本我买了。他说着，把黑色的笔记本塞进自己书包，又把那本海棠花笔记本塞进许厌笙怀里，送你的，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家长会礼物。
许厌笙愣住了，怀里的笔记本还带着纸张的清香，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拒绝，想说自己不需要，可看着沈砚舟明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能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同桌啊。沈砚舟笑得一脸坦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明天家长会，记得让你舅舅早点来，我妈还等着见他呢。
许厌笙的头发被他揉得有些乱，他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点，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不安。他知道，明天的家长会，他的座位注定是空的。
回家的路上，沈砚舟和苏栀送他到巷口。沈砚舟反复叮嘱他：明天早上记得提醒你舅舅，别迟到了。苏栀也跟着说：要是你舅舅临时有事来不了，一定要告诉我和沈砚舟，我们帮你想办法。
许厌笙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沈砚舟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狼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站在巷口，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进漆黑的巷子。
巷子很深，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许厌笙沿着墙壁慢慢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家门口时，他看到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麻将牌碰撞的声音，还有父亲的吆喝声。
他的心沉了下去，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在桌前打麻将，许敬山坐在中间，脸上泛着酒气，看到他进来，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许厌笙没有说话，默默走进狭小的厨房。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锅碗瓢盆堆在水槽里，没有清洗。他拿起围裙系上，开始淘米、洗菜，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做饭的间隙，他忍不住想起沈砚舟的话，想起他说母亲会来参加家长会，想起他眼里的期待。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舅舅许明远发了一条短信：舅舅，明天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能回来吗？
短信发出去后，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饭菜做好，也没有收到回复。他知道，舅舅大概是在忙，或许根本没看到短信。
晚饭时，许敬山喝了不少酒，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今天输了钱，时不时瞪许厌笙一眼，眼神凶狠。许厌笙低着头，飞快地扒着碗里的饭，不敢抬头看他。他怕看到父亲眼里的戾气，怕他突然发脾气，把碗摔在地上。
吃完饭后，他收拾好碗筷，躲进自己的小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墙壁上贴着几张旧报纸，用来遮挡剥落的墙皮。他坐在桌前，拿出沈砚舟送他的海棠花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图案。
灯光昏黄，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迟迟落不下笔。他想起母亲教他写毛笔字的样子，母亲的手握着他的手，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清秀的字迹。母亲说:厌笙，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做人也要端正。
可他现在，连让家长参加家长会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慌忙拿起来，以为是舅舅的回复，结果却是一条垃圾短信。他失望地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臂弯里。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隔壁房间父亲的鼾声，那声音像一头野兽，在寂静的夜里嘶吼。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雪是干净的，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可现在是秋天，没有雪，只有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个肮脏而绝望的家。
第二天早上，许厌笙起得很早。他穿上洗得发白的校服，把领口和袖口熨得平整，又拿起梳子，把服帖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苍白，唇色偏淡，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依旧怯懦而阴郁。
他没有吃早饭，背着书包走出家门。巷子里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他走到巷口，没有看到舅舅的身影，手机依旧没有回复。他知道，舅舅不会来了。
走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家长们穿着体面的衣服，牵着孩子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学楼。许厌笙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快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和家长，热闹非凡。苏栀的妈妈坐在苏栀的座位上，正和苏栀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沈砚舟的座位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她的长发挽成发髻，簪着一支玉簪，气质温婉，眉眼柔和，正是沈砚舟的母亲沈兰芝。
沈砚舟看到许厌笙进来，立刻挥手喊他：许厌笙，这里！我妈特意给你带了早餐！
许厌笙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沈兰芝，沈兰芝也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你就是厌笙吧？砚舟经常提起你，说你学习很认真，性格也很好。
许厌笙的脸颊瞬间涨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沈砚舟把一个保温袋递给他：这是我妈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你快吃。
保温袋还带着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许厌笙的手上。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放着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温热的牛奶，香气扑鼻。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特意为他准备的早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阿姨。他抬起头，看向沈兰芝，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沈兰芝笑了笑，眼角出现浅浅的细纹，像岁月沉淀的温柔：不用谢，快吃吧，一会儿家长会就要开始了。你舅舅呢？还没到吗？
许厌笙的动作僵住了，嘴里的三明治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舅舅……他来不了了。
教室里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沈砚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许厌笙，眼神里满是惊讶：为什么？他不是答应你了吗？
许厌笙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看这个没有家长来开家长会的孩子。
沈兰芝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轻轻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她看着许厌笙，眼神温柔而怜悯：没关系，厌笙，舅舅没来也没关系。
家长会很快就开始了，班主任走进教室，家长们纷纷安静下来。许厌笙的座位旁边是空的，那片空缺在满是家长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他低着头，不敢看讲台，也不敢看周围的人，只能盯着自己的校服裤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缝线。
班主任开始介绍班级的情况，表扬了成绩优秀的同学，也提到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许厌笙的成绩在班里中游，不算突出，也不算太差，班主任没有特意提到他，可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空着的座位上。
沈兰芝坐在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她看到许厌笙苍白的侧脸，看到他紧抿的嘴唇，看到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心疼。她想起砚舟说过，许厌笙的家里情况不太好，母亲不在了，父亲对他也不好。她能想象到，这个孩子心里藏着多少委屈和孤独。
中途休息时，家长们纷纷站起来活动身体，互相交流着育儿经验。苏栀的妈妈走到沈兰芝身边，小声问：兰芝，厌笙的家长怎么没来啊？
沈兰芝笑了笑，轻声说：他舅舅临时有事来不了，家里没人了。
苏栀的妈妈叹了口气：这孩子看着就可怜，那么内向，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沈兰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许厌笙。许厌笙依旧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起身走到许厌笙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厌笙，我们去走廊里走走吧，透透气。
许厌笙抬起头，看着沈兰芝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他跟着沈兰芝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上。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厌笙，」沈兰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很轻，你别难过，家长没来也没关系，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许厌笙的眼眶红了，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想说自己不难过，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摇了摇头，把脸扭向一边，看向窗外的海棠树。
沈兰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许厌笙接过纸巾，却没有用，只是攥在手里。他看着窗外的海棠树，树叶被阳光照得发亮，像母亲的笑容。他想起母亲在世时，每年家长会，母亲都会来，穿着素色的旗袍，坐在他的座位上，认真地听老师讲话。母亲会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厌笙，你很棒，妈妈为你骄傲。
可现在，母亲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为他骄傲了。
我妈妈……她很喜欢海棠花。许厌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她以前，经常在海棠树下教我写毛笔字。
沈兰芝愣住了，她没想到许厌笙会突然说起这些。她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孩子，心里的心疼更甚。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许厌笙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很温柔，可是她走了，走了三年了。
沈兰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这个孩子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让他释放情绪的肩膀。
阳光洒在许厌笙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阴霾。他哭了很久，把心里积压的委屈和思念都哭了出来。沈兰芝一直站在他身边，递纸巾，拍后背，眼神温柔而坚定，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等许厌笙平静下来时，家长会已经快结束了。沈兰芝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喝点水，漱漱口。
许厌笙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沈兰芝，小声说：阿姨，谢谢你。
不用谢。」沈兰芝笑了笑，「厌笙，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找人说话，都可以去找我，或者找砚舟。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会一直陪着你。
许厌笙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除了舅舅和妹妹之外，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看着沈兰芝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眼眶又一次红了。
回到教室时，家长会已经结束了。家长们纷纷起身离开，沈砚舟和苏栀正在教室门口等他们。沈砚舟看到许厌笙，立刻跑过来：许厌笙，你没事吧？刚才我妈带你去哪儿了？
许厌笙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阿姨带我去走廊透了透气。
沈兰芝走过来，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砚舟，以后要多照顾厌笙，他是个好孩子。
沈砚舟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许厌笙的，我们是最好的同桌！
苏栀也跑过来说：许厌笙，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一起解决！
许厌笙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着沈兰芝温柔的笑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沈兰芝要走了，她看着许厌笙，笑着说：厌笙，有空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许厌笙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会的。
沈兰芝转身离开，沈砚舟和苏栀送她到校门口。许厌笙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沈兰芝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想起沈兰芝说的话，想起她温柔的眼神，想起她递给他的纸巾和矿泉水，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那一天，许厌笙的座位虽然是空的，可他的心却被填满了。沈兰芝的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童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知道，这份温暖来之不易，他会好好珍惜。
夕阳西下，许厌笙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海棠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幅温暖的水墨画。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他握紧了手里的海棠花笔记本，心里暗暗想：妈妈，你看到了吗？有人对我很好，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为他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挫折，可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人会陪着他，有人会爱着他，就像沈兰芝说的那样，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那一天，许厌笙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那感觉，像冬日里的暖阳，像春日里的细雨，像母亲教他写毛笔字时的温柔，像沈砚舟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支撑着他走过往后无数个黑暗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家长会的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