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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天的心事 ...

  •   青州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天还飘着冷雨,打在教室的玻璃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谁没忍住落下的泪。第二天清晨,许厌笙被窗外的白光晃醒时,整个世界已经换了模样。

      他住的老居民楼没有暖气,被子里还带着昨夜的寒气。许厌笙缩了缩肩膀,慢吞吞地坐起身,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窗,瞬间泛起一层白霜。他哈了口气,用指腹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区域,往外望去——天空是铅灰色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往下落,覆盖了屋顶、树梢、光秃秃的街道,连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像裹了层白糖。

      “雪落了。”许厌笙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他想起小学六年级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母亲许清如坐在客厅的海棠树下,手里拿着毛笔,教他写“雪”字。母亲的手很软,握着他的手腕,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墨色晕开,像一朵绽放的墨梅。“厌笙你看,”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雪花,“雪是干净的,落下来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等雪停了,阳光出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那时他还小,似懂非懂地点头,鼻尖萦绕着海棠花的清香和墨汁的微涩。他不知道母亲说的“不好的事”是什么,只知道母亲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像海棠花的花瓣。可后来,雪停了,阳光也出来了,母亲却没有等到“变好的一切”。那个雪夜,她用一根麻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独自面对父亲许敬山的暴力与酗酒。

      许厌笙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湿意,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这些年,他早已学会了隐藏情绪,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坚硬的壳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快速穿上洗得发白的校服,校服的袖口有些短了,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手腕。他没有吃早餐,兜里揣着舅舅许明远上次来看他时塞给他的两块饼干,背上那个磨破了边角的书包,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漫天飞雪里。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缩着脖子,沿着路边的屋檐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踩碎了地上薄薄的积雪,也生怕惊动了什么。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经过,车轮压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走到学校门口时,许厌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砚舟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他依旧是狼尾发型,几缕碎发被雪打湿,贴在额前,剑眉星目,下颌线清晰利落,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又张扬。

      沈砚舟也看到了他,立刻朝他挥手,声音隔着雪花传过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许厌笙!这里!”

      许厌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开。自从沈砚舟转学来,成为他的同桌,这个过于热情的少年就像一道强光,闯进了他灰暗的世界。他会在他被混混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偷偷给她带温热的粥,会在他走神时用笔戳他的胳膊,会拉着他和苏栀一起逃课去小卖部。

      他很感激沈砚舟,也很贪恋这份温暖,可他又怕。他怕自己身上的阴霾会传染给沈砚舟,怕沈砚舟知道他的家庭,知道他的抑郁症后,会像其他人一样远离他。所以他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躲着他的目光,敷衍他的搭话,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沈砚舟见他不动,直接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

      沈砚舟的手很暖,像揣了个小暖炉,瞬间驱散了许厌笙指尖的寒意。许厌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手,却被沈砚舟攥得更紧了。“雪天路滑,我拉着你,别摔倒了。”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底却藏着温柔。

      许厌笙的脸颊微微发烫,只好任由他拉着,低着头往前走。沈砚舟的手掌很大,包裹着他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直传到心底。他能闻到沈砚舟身上淡淡的青草与阳光的味道,混合着雪的清新,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你怎么不戴围巾?”沈砚舟低头看了看他光秃秃的脖子,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

      许厌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没有围巾,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织过围巾了。许敬山从来不会关心这些,舅舅许明远忙于工作,也总是忽略这些细节。

      沈砚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多问,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场初雪。苏栀从后面跑过来,拍了拍许厌笙的肩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厌笙!沈砚舟!你们看,雪下得好大啊!等下课间,我们去操场堆雪人吧!”

      苏栀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高马尾束得精神,杏眼灵动,笑时梨涡深陷,像个小太阳。她是许厌笙和沈砚舟的同桌,也是铁三角里的“粘合剂”,性格活泼飒爽,热心仗义,总是能轻易打破尴尬的气氛。

      许厌笙抬起头,对她勉强笑了笑。他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像苏栀这样热情的人,可苏栀却从不介意,总是主动和他搭话,给她带零食,帮他整理笔记。

      “好啊!”沈砚舟立刻响应,转头看向许厌笙,“许厌笙,你也一起去!”

      许厌笙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也不擅长堆雪人这种游戏。可看着沈砚舟期待的眼神,还有苏栀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砚舟和苏栀都笑了起来,沈砚舟甚至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这才对嘛!”

      许厌笙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他没有生气,只是悄悄红了耳根。他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好像也能稍微放松一点,那些沉重的心事,似乎也能暂时放下。

      上课铃响了,三人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许厌笙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砚舟在他旁边,苏栀在他前面。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课,许厌笙却有些走神。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又飘回了那个雪夜。

      那天,他放学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许敬山赌输了钱,正坐在客厅里发脾气,摔碎了好几个杯子。母亲许清如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吓得赶紧躲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他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打骂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母亲压抑的哭声。他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捂住头,浑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母亲躺在地上,嘴角有血迹,头发散乱,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

      他冲过去,抱着母亲的身体,大声喊着“妈妈”,可母亲再也没有回应他。窗外,雪花正无声地飘落,覆盖了整个城市,也覆盖了他世界里最后的光明。

      “许厌笙?”沈砚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许厌笙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老师已经走了,同学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课。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脚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我……我没事。”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沈砚舟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许厌笙躲开他的手,低下头,“可能是有点冷。”

      沈砚舟没有再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他的身上。羽绒服带着沈砚舟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包裹着许厌笙,让他瞬间觉得温暖了许多。“穿上吧,别冻着了。”沈砚舟的声音很温柔,“下节课是体育课,我们去操场堆雪人。”

      许厌笙看着身上宽大的羽绒服,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谢谢,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

      下课铃响了,苏栀立刻转过身,拉着许厌笙和沈砚舟往操场跑:“快走快走!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别人占了!”

      操场已经被白雪覆盖,像一片洁白的地毯。同学们都在兴奋地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校园里。苏栀拉着许厌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开始滚雪球。“厌笙,你负责滚一个小雪球当雪人的头,我和沈砚舟滚一个大雪球当身体!”

      许厌笙点了点头,蹲下身,用手捧着雪,慢慢滚起来。雪花冰凉,触到他的手,瞬间融化成水,冻得他手指发麻。可他却觉得很平静,专注地滚着雪球,把所有的思绪都倾注在上面。

      沈砚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许厌笙的侧脸很精致,皮肤苍白得像易碎的瓷,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总是那么安静,像一株躲在角落的含羞草,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沈砚舟其实早就发现了许厌笙的不对劲。他总是很沉默,很少笑,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他看到过许厌笙手臂上的淤青,也看到过他在天台偷偷哭。他想知道许厌笙经历了什么,可每次想问,都被许厌笙躲闪的眼神挡了回来。

      他知道许厌笙很敏感,很脆弱,所以他不敢逼得太紧,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他,温暖他。他希望许厌笙能像其他少年一样,阳光开朗,能毫无顾忌地笑,能把心里的事说出来。

      “许厌笙,你看!这个雪球够大了吧!”苏栀兴奋地喊着,指着地上一个巨大的雪球。

      许厌笙抬起头,看向那个雪球,又看了看苏栀和沈砚舟。苏栀的脸上沾着雪,像个小花猫,沈砚舟的额头上冒着汗,脸颊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们把小雪球放上去吧!”沈砚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许厌笙滚的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面。苏栀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纽扣,当作雪人的眼睛,又找了一根胡萝卜,当作雪人的鼻子,最后用树枝给雪人画了个微笑的嘴巴。

      “完成啦!”苏栀拍了拍手,后退了几步,欣赏着他们的杰作,“真好看!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沈砚舟摸了摸下巴,眼神看向许厌笙,“许厌笙,你觉得叫什么好?”

      许厌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会问他的意见。他想了想,轻声说:“叫‘棠棠’吧。”

      “棠棠?”苏栀眨了眨眼,“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许厌笙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妈妈喜欢海棠花。”

      沈砚舟和苏栀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很少听许厌笙提起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妈妈。从许厌笙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他们能感觉到,许厌笙的家庭并不幸福。

      “海棠花很好看,”沈砚舟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温柔,“这个名字很好听。”

      苏栀也点了点头:“是啊!棠棠,真可爱!”

      三人围着雪人站着,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许厌笙看着雪人微笑的嘴巴,想起了母亲教他写“雪”字的模样,想起了母亲眼角的梨涡,眼眶又开始发烫。

      “雪是干净的,落下来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他又想起了母亲的话,低声呢喃。

      沈砚舟听到了他的话,转头看向他。许厌笙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沈砚舟的心里一疼,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厌笙的肩膀:“是啊,雪是干净的。等雪停了,阳光出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句话和母亲说的一模一样,许厌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融化成一小片水渍。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苏栀也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许厌笙。

      许厌笙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啊,”苏栀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沈砚舟也点了点头:“我们都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许厌笙的心脏。他抬起头,看向沈砚舟和苏栀。沈砚舟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苏栀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人在乎他,有人愿意陪他分担痛苦。

      “我妈妈……她很喜欢海棠花。”许厌笙低声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她以前经常在海棠树下教我写毛笔字,她说雪是干净的,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和悲伤:“可是……她在我小学六年级那年冬天,走了。”

      沈砚舟和苏栀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说。他们知道,这对许厌笙来说,是很难开口的往事。

      “那天也下着雪,”许厌笙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个痛苦的夜晚,“我爸爸赌输了钱,打了她。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沈砚舟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早就猜到许厌笙的家庭可能有问题,却没想到会这么悲惨。他心疼许厌笙,心疼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少年。

      “许厌笙,”沈砚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我会保护你。”

      苏栀也点了点头:“还有我!我们都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许厌笙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真心话。在这个雪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两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谢谢你们。”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沈砚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苏栀也笑了起来:“对啊!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雪花还在飘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许厌笙看着身边的两个朋友,看着那个叫“棠棠”的雪人,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突然觉得,也许母亲的话是对的。雪是干净的,能盖住所有不好的事。而身边的这些温暖,就像阳光一样,终有一天,会驱散他世界里的阴霾。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冰凉,却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透明的水珠。他看着那滴水珠,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是他来到青州三中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沈砚舟和苏栀看到他的笑容,都松了口气。许厌笙的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像海棠花开,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们去打雪仗吧!”苏栀突然提议,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输的人要请吃辣条!”

      “好啊!”沈砚舟立刻响应,转头看向许厌笙,“许厌笙,一起玩!”

      许厌笙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他跟着沈砚舟和苏栀,冲进了漫天飞雪里。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他和沈砚舟、苏栀互相扔着雪球,笑着,闹着,所有的烦恼和悲伤,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沈砚舟看着许厌笙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这场雪下得真好。它不仅净化了这个世界,也让他靠近了许厌笙的心。他知道,许厌笙的心里还有很多伤口,需要慢慢愈合。但他会一直陪着他,用自己的阳光,温暖他的世界。

      苏栀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人,嘴角也扬起了笑容。她看得出来,沈砚舟对许厌笙不一样,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那种眼里藏不住的温柔,是对别人没有的。而许厌笙,也在慢慢敞开心扉,接受沈砚舟的温暖。她真心希望,这两个少年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希望许厌笙能真正走出阴霾,像雪一样干净,像海棠一样温柔地活下去。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操场,覆盖了校园,覆盖了整个青州。三个少年的笑声,在漫天飞雪里回荡,清脆而响亮。许厌笙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有很多困难和痛苦,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沈砚舟和苏栀会陪着他,舅舅会支持他,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他。

      他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眨了眨眼。他仿佛看到母亲站在海棠树下,对他微笑,眼神温柔得像雪花。“妈妈,”他在心里默念,“我会好好活下去,像雪一样干净地活下去。”

      那天的雪,下了很久很久。直到放学,雪花还没有停。沈砚舟依旧拉着许厌笙的手,送他回家。苏栀跟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三人的身影,在漫天飞雪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厌笙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个雪天,会成为他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沈砚舟和苏栀,会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那年雪很大,盖住了脚印,盖不住心动。许厌笙偷偷地想,也许,他的世界里,真的会迎来阳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雪天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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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哈喽各位小可爱,这里是本文作者~ 《笙笙不息》是我的第一部长篇纯爱,主打缉毒警察×金牌律师的双向暗恋与BE美学,从青涩校园写到烟火都市,藏着少年心事与家国大义。 全文100万字,125章稳定日更,绝不坑文!晋江独家连载,谢绝转载、盗文。 预警:虐点密集,含原生家庭创伤、牺牲离别,慎入!偏爱甜宠可冲番外平行世界HE。 评论区欢迎催更、唠嗑、猜剧情,每条都会认真看~ 感谢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