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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裂痕与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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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车厢内,苏晚晚裹着陆珩递来的玄色披风,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那是方才在侯府对峙时,他拔剑威慑徐怀瑾心腹时沾染的。披风将她整个人罩住,隔绝了车外凛冽的夜风,也隔绝了身后那座华丽牢笼的喧嚣与恶意。
她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车厢内弥漫的低气压。陆珩坐在她对面,背脊挺直如剑,闭目养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自将她从锦云轩带出,塞进马车后,他便再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苏晚晚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比车外的夜风更冷。她知道他在生气,气她的“不听话”,气她差点陷入绝境,或许……也气她与崔玉的“牵扯不清”。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什么呢?解释她并非贪图侯府富贵?解释她与崔玉只是故交?在他那冰冷的沉默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马车并未驶向锦衣卫驻所,也未回他之前安置她的那处私宅,而是拐入了一条更为僻静、守卫森严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三进院落前。门楣朴素,甚至没有匾额,只有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映出“陆府”两个小小的字。
这是……他的家?苏晚晚心中微震。他竟将她直接带回了陆府?
陆珩率先下车,依旧没有看她,只对迎上来的老管家沉声道:“收拾西厢暖阁,让苏姑娘暂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大人。”老管家垂首应道,目光飞快地扫过苏晚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恭谨。
苏晚晚跟着他踏入府中。府邸不大,陈设简朴至极,几乎不见任何奢华装饰,唯有庭中几株遒劲的老松,在月光下投出森森暗影,透着一股与主人气质相符的冷硬与肃杀。仆从寥寥,行走无声,见到陆珩,皆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被引至西厢暖阁。房间干净整洁,一应俱全,甚至备好了女子用的梳洗之物和换洗衣裙,尺寸竟大致合身。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寒,却也驱不散她心头的冰冷与茫然。
陆珩站在门口,并未进来。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你在此安心住下,缺什么告诉管家。”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侯府之事,我自会处理。你……好生休息。”
说完,他转身欲走。
“大人!”苏晚晚终于忍不住,唤住了他。
陆珩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我……今日之事,多谢大人相救。”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的边缘,“还有……在侯府,民女并非有意……”
“不必多言。”陆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既选择跟我出来,过往之事,暂且不提。只是,”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星,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苏晚晚,这是最后一次。”
苏晚晚心头一紧。
“最后一次,我容你自作主张,涉身险地。”他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往后,关于此案,关于你的安危,一切须听我安排。若再有一次……”他顿了顿,眸色更深,“我便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这话说得极重,近乎威胁。苏晚晚脸色白了白,却也知道,今日若非他雷霆手段,自己恐怕已遭徐怀瑾毒手。他有理由生气,有理由不信任。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民女……谨记。”
陆珩看着她顺从却疏离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烧起,却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记住便好。”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消失在廊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苏晚晚独自站在温暖却空旷的房间里,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她缓缓滑坐在榻边,将脸埋进掌心。今日种种,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徐怀瑾的淫邪,□□郡主的伪善,陆珩的震怒与最后的警告……像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旋。她以为自己逃出了虎穴,却似乎又落入了一个更严密、更令人窒息的掌控之中。
然而,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至少在这里,徐怀瑾的手伸不进来,□□郡主的算计暂时落空。陆珩的掌控固然令人压抑,但他的保护,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她,让她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陆珩似乎异常忙碌,早出晚归,偶尔回府,也是径直去书房,与幕僚或校尉密谈至深夜。苏晚晚被变相地“禁足”在西厢暖阁,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小院。管家和仆从对她恭敬有加,却沉默寡言,问什么都答“不知”或“大人吩咐”。她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却失去自由的金丝雀。
唯一能让她稍感慰藉的,是陆珩并未完全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他允许胡老匠人每隔三日来府中一次,与她探讨“流光绣”的进展,并带来一些必要的材料。也从胡老口中,她断续得知一些外面的消息:徐怀瑾被押入诏狱,永昌侯府上下震动,□□郡主四处奔走,但陆珩证据确凿(醉仙散、幻光砂),且态度强硬,侯府一时也难以施压;太后寿辰在即,宫中催要绣品甚急,□□郡主似乎并未放弃让她献艺的打算,甚至通过宫中女官向陆珩施压;而崔玉……自那夜之后,便杳无音信。
听到崔玉的消息,苏晚晚心中莫名一紧。那夜他冒险前来示警,如今自己脱险,他却下落不明……是遭了侯府报复?还是被陆珩……她不敢深想。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一缕新调出的、在烛光下能泛出淡淡金红色泽的丝线出神,思索着如何将其用于太后寿礼的绣品中,既不出挑惹祸,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技艺,以应对□□郡主可能的发难。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苏姑娘,大人请您去书房一趟。”是管家的声音。
苏晚晚心中微讶。自那日之后,陆珩再未主动找过她。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随管家来到书房。
书房内陈设依旧简朴,唯有满架卷宗和墙上的舆图显出其主人身份。陆珩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中积雪,听到脚步声,也未回头。
“民女见过大人。”苏晚晚福身。
陆珩缓缓转过身。几日不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清减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太后寿辰,还有半月。”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郡主向宫中进言,力荐你献绣。宫中已准,懿旨不日将下。”
果然来了。苏晚晚心下一沉。□□郡主这是不肯罢休,即便弟弟入狱,也要利用她挽回颓势,或……另有所图?
“民女……技艺粗浅,恐难当大任。”她低声道,这是实话,也是推脱。宫廷献艺,步步惊心,她毫无经验,更不愿再与□□郡主有任何瓜葛。
“推不掉。”陆珩言简意赅,“郡主以‘流光绣’乃太后当年钟爱之‘霓光染’一脉相承为由进言,太后已生兴趣。抗旨不尊,是死罪。”
苏晚晚指尖发凉。这分明是阳谋,将她架在火上烤。献艺,是再入虎口;不献,是抗旨杀头。
“不过,”陆珩话锋一转,走到书案后,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宫中亦有规矩,献艺之人,需经尚宫局考核,验明技艺,方可入宫。考核之期,定在三日后,于城西‘织造局’进行。”
他将绢帛推至案前:“这是考核章程。你需在三日內,绣制一幅小样,题材不限,但需尽展‘流光’之妙。主考之人,是尚宫局司制司的掌事姑姑,姓袁。”
袁!又是这个姓氏!苏晚晚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陆珩。
陆珩迎上她的目光,眸色深沉:“此袁姑姑,年约四旬,入宫二十五年,原在尚服局任职,十五年前调入司制司。她与二十年前出宫的那位‘袁太医’,以及你父亲笔记中提及的‘袁大夫’,是否有关联,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次考核,是危机,亦是转机。若你能通过,便有了正式入宫献艺的资格,届时众目睽睽,□□郡主即便想动你,也需掂量。更重要的是,”他目光如炬,“这位袁姑姑,或许是揭开‘元先生’与宫廷旧案关联的关键人物。考核之时,我会安排人在外接应,你需见机行事,设法……接近她,探听口风。”
这是要她做饵,主动去接触可能极度危险的人物!苏晚晚手心沁出冷汗。但她也明白,这是目前破局的唯一机会。躲,是躲不掉的。唯有迎难而上,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
“民女……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章程,“我会尽力。”
陆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心中那根弦微微一动。他知道这任务危险,但眼下,别无他法。他必须将她置于相对“安全”的明处(宫廷考核),才能暗中布局,揪出幕后黑手。
“材料工具,府中皆有,你可随意取用。若有疑难,可问胡老。”他语气稍缓,“这三日,你专心准备。府中安全,不必担忧。”
“是。”苏晚晚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大人……崔公子他,可还安好?”
陆珩眸色骤然一冷,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你倒是关心他。”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苏晚晚感到一阵寒意。
“崔公子于我有恩,那夜又冒险示警,我……”她试图解释。
“他很好。”陆珩打断她,语气生硬,“我已派人‘请’他离京,暂避风头。永昌侯府如今焦头烂额,暂时无暇顾及他。你也不必再惦念。”
“请”他离京?苏晚晚心中一惊。这分明是变相的驱逐或软禁!是为了保护崔玉,还是……因为他那夜的举动,触怒了陆珩?
她还想再问,陆珩却已背过身去,冷声道:“若无他事,便回去准备吧。记住,你只有三日。”
逐客之意明显。苏晚晚知道再问无益,只得压下心中疑虑与不安,福身告退。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到陆珩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苏晚晚,在你心里,我与他,孰轻孰重?”
苏晚晚脚步一顿,心脏像被什么攥紧。她不敢回头,也无法回答。陆珩与崔玉,一个强势霸道,将她护于羽翼却也禁锢其中;一个温润知音,曾予她温暖与帮助,却也身世成谜,牵扯复杂。孰轻孰重?她分不清,也不敢分。
见她沉默,陆珩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冷嘲与……自嘲。“罢了,你去吧。”
苏晚晚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苏晚晚几乎不眠不休,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那幅考核用的小样上。她选择以“寒梅映雪”为题,以银白、月白、淡青丝线为主,佐以极细的珍珠粉和云母片,绣制了一幅雪夜寒梅图。平日看来,只是素雅清冷的梅花与积雪;但在特定角度的烛光或日光下,梅蕊会泛出极淡的金红光泽,积雪则折射出莹莹蓝晕,仿佛月华流淌,寒梅吐艳,将“流光”之妙蕴于含蓄之中,既不出格,又足够惊艳。
这日清晨,她终于完成最后一针,仔细熨烫平整,装入特制的锦盒中。刚松了口气,便听丫鬟来报,有位姓崔的公子递了帖子,想见她一面。
崔玉?他不是被陆珩“请”离京了吗?怎会在此刻出现?苏晚晚心中疑虑重重,但想到那夜的示警之恩,还是对管家道:“请崔公子至偏厅稍候,我即刻便来。”
管家面露难色:“姑娘,大人吩咐过,您不宜见外客,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崔公子。”
苏晚晚蹙眉:“崔公子于我有恩,且此次事关考核,或许有要事相告。烦请通禀大人,若大人不允,我自当遵从。”她将决定权推给陆珩,既表明态度,又不越矩。
管家只得去禀报。不多时,他回来,面色古怪:“大人说……姑娘若执意要见,便见吧。只是,需有护卫在侧,且不得超过一刻钟。”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却也透着浓浓的戒备与不悦。苏晚晚心中叹息,整理了一下衣裙,来到偏厅。
崔玉已等候在那里。他一身青衫,风尘仆仆,面容清减了许多,眼下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温润。见到苏晚晚,他眼中闪过欣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快步上前:“晚晚!你……你可还好?那日之后,我一直担心你!”
“崔公子。”苏晚晚福身一礼,保持距离,“我很好,多谢公子挂怀。公子不是离京了么?怎会……”
崔玉苦笑:“陆大人确实‘请’我离京暂避,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听闻你要参加尚宫局考核,此去凶险,我……我必须来见你一面。”他看了一眼门外如铁塔般伫立的锦衣卫,压低声音,“晚晚,你可知那主考的袁姑姑,是何来历?”
苏晚晚心中一凛:“大人略提过,似与旧案有关。”
“何止有关!”崔玉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我离京后,并未远去,而是暗中查访。这位袁姑姑,本名袁静婉,入宫前,曾是江宁织造局的一名绣娘!而江宁织造局,二十年前,正是为玉贵妃督造‘霓光染’贡品的主要机构之一!”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江宁织造局!这与她父亲当年获罪、与“霓光染”失窃案,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还有更蹊跷的,”崔玉继续道,“袁静婉入宫后,最初在尚服局,因技艺出众,被调至玉贵妃宫中伺候。玉贵妃薨逝后不久,她便调入司制司,一路升至掌事姑姑。而当年负责玉贵妃脉案的袁太医,据我查访,其祖籍也在江宁,且与袁静婉……似是远房族亲!”
族亲!苏晚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袁太医(下毒者)、袁姑姑(可能知情或参与者)、袁大夫(出宫后可能接头人)……都姓袁,都来自江宁,都与玉贵妃、“霓光染”有关!这绝非巧合!
“你的意思是……这位袁姑姑,很可能就是串联起宫廷旧案与如今‘元先生’势力的关键人物?甚至……她可能就是‘元先生’本人,或核心成员?”苏晚晚声音发颤。
“极有可能!”崔玉点头,眼中满是忧虑,“晚晚,此次考核,名为验看技艺,实则是引你入彀!我怀疑,□□郡主力荐你,与这位袁姑姑脱不了干系!她们或许想借此机会,在宫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下手,或逼你交出‘流光绣’秘技!你绝不能去!”
“可我若不去,便是抗旨……”苏晚晚心乱如麻。
“那就称病!装伤!总之,不能去织造局!”崔玉急切道,“陆珩他……他明知危险,还让你去,其心可诛!晚晚,你不能再信他!他或许根本就是想利用你,引出‘元先生’,至于你的安危……”
“崔公子慎言!”苏晚晚打断他,虽然心中同样恐惧,但她不愿在此时质疑陆珩。那日他雷霆救她,不惜与永昌侯府撕破脸,若只为利用,代价未免太大。“陆大人自有安排,我……信他。”
“你信他?”崔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失望,“晚晚,你可知,他为何急着‘请’我离京?并非全为保护我,更是因为他查到我父亲当年获罪,可能与一桩宫廷旧案有关,而我家……与永昌侯府,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怨!他怕我留在京中,坏他大事,或……对你不利!”
苏晚晚怔住。崔家与永昌侯府有旧怨?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当年,可能无意中卷入了玉贵妃之事,而永昌侯府……或与此事有莫大干系!陆珩他早已知晓,却秘而不宣!他将你置于险地,又将我驱离,究竟是何居心?晚晚,你醒醒吧!在他心中,案情、功绩,远比你的安危重要!”崔玉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动。
这番话,像重锤敲在苏晚晚心上。陆珩确实从未对她提及崔家与侯府的旧怨,也从未解释为何强行送走崔玉。他到底隐瞒了多少?他让她去参加考核,真的只是破局之策,还是……真的将她视为诱饵?
见她神色动摇,崔玉趁热打铁,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似玉非玉的平安扣,塞入她手中:“晚晚,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护身符,据说能辟邪护身。你带着它,或许……能挡一挡灾厄。考核之事,你千万三思!若……若真非去不可,万事小心,尤其是饮食、熏香、接触之物!袁氏一族,最擅用毒用蛊!”
平安扣触手温润,带着崔玉的体温。苏晚晚握紧它,心中百感交集。崔玉的担忧不似作伪,他的情报也至关重要。可陆珩……她真的能全然不信吗?
“时辰到了。”门外,护卫冷硬的声音响起。
崔玉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晚晚,保重。若……若有事,想办法传信给我,我在京郊‘慈云庵’后山有一处隐秘落脚点,你知道的。”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苏晚晚握着那枚平安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崔玉的话,像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袁姑姑的恐怖背景,考核可能存在的陷阱,陆珩的隐瞒与利用……这一切,让她刚刚因完成绣品而稍感安定的心,再次被巨大的不安笼罩。
而崔玉最后提及的“慈云庵后山”,更是让她心头一跳。那是她第一次收到匿名信、第一次遇袭的地方!崔玉怎会在那里有落脚点?是巧合,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房中,她对着那幅“寒梅映雪”小样,心乱如麻。去,还是不去?信陆珩,还是信崔玉?
就在这时,丫鬟又来报:“姑娘,郡主府送来帖子,□□郡主邀您过府一叙,说是……关于明日考核,有些细节需当面叮嘱。”
□□郡主!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是在示威,还是另有图谋?
苏晚晚捏紧帖子,指尖发白。前有狼,后有虎,而她,似乎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