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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侯府暗香 ...


  •   永昌侯府的马车,在暮色四合时,将苏晚晚载入了一个与陆珩那冷硬隐秘的私宅截然不同的世界。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不是锦衣卫的肃杀,而是雕梁画栋、曲径通幽的富贵气象。□□郡主亲自携着她的手,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一路行来,仆从如云,皆屏息敛目,恭敬有加,却也让苏晚晚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规矩与距离。
      她被安置在侯府西侧一处名为“揽月阁”的独立小院。院落精巧雅致,亭台楼阁,花木扶疏,陈设无一不精,无一不美,甚至专门辟出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绣房,内里丝线、布料、绣架、工具一应俱全,比之“流光阁”有过之而无不及。□□郡主指着那满室光华,笑道:“知道你离不得这些,特意让人备下的。缺什么,只管开口。”
      这体贴周到,却让苏晚晚心中更添忐忑。郡主待她越好,越显其心思深沉,所图非小。她福身道谢,姿态恭谨,心中却绷着一根弦。
      晚膳是郡主在小花厅单独设的宴,菜品精致,却只有她们二人。郡主屏退左右,亲自为她布了一箸清蒸鲈鱼,语气温和如常:“到了这里,便安心住下。陆指挥使那边,自有我去分说。他锦衣卫权势再大,手也伸不进我永昌侯府的内院来。”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苏晚晚低头应“是”,食不知味。
      “你也不必过于拘谨。”郡主看着她,目光深邃,“我接你来,一是怜你才华,不忍见你明珠蒙尘,更不忍你卷入是非,被那起子小人算计;二来,也是存了私心。”她顿了顿,放下银箸,“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你见过的,永昌侯世子,下月便要行冠礼。冠礼之后,便要议亲。他的正妻,须得是能撑起侯府门面、于他前程有助益的大家闺秀。但身边,总还需个知冷知热、性情相投的可心人。”
      苏晚晚心头猛地一跳,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
      “你心思灵巧,技艺超群,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懂得审时度势。”郡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苏晚晚心上,“出身是低了些,但若得侯府抬举,做个贵妾,乃至侧室,也并非不可能。届时,有侯府庇护,什么‘元先生’、锦衣卫,都再难动你分毫。你的母亲、妹妹,自然也能得享尊荣。”
      贵妾?侧室?苏晚晚脑中嗡的一声,几乎握不住筷子。她万万没想到,郡主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将她从陆珩的“保护”中接出,并非单纯出于正义或惜才,而是想将她纳入侯府,成为世子身边的一个……“可心人”?一个用技艺和可能的价值,换取庇护与地位的妾室?
      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苏晚晚,纵然是商户庶女,也从未想过要将自己作为货物或筹码,去换取所谓的“安稳”和“尊荣”。她的“流光绣”,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她追寻真相、挣脱命运枷锁的倚仗,不是用来讨好男人、巩固家族利益的工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郡主:“郡主厚爱,民女愧不敢当。民女蒲柳之姿,粗陋之技,实难匹配世子爷金玉之质。且民女身负旧案牵连,乃不祥之身,恐污侯府清誉。郡主庇护之恩,民女没齿难忘,愿以技艺相报,但……入府之事,请郡主万万莫要再提。”
      她拒绝得干脆,甚至没有半分犹豫。□□郡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她并未动怒,反而轻轻笑了:“倒是个有骨气的。也罢,此事不急,你且安心住下,慢慢思量。侯府的门,始终为你开着。”
      话虽如此,苏晚晚却知道,从她踏入侯府的那一刻起,就已身不由己。郡主看似给了选择,实则将她置于一个更华丽、也更难挣脱的牢笼。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郡主的眼睛。
      夜深人静,苏晚晚躺在揽月阁锦缎铺就的床上,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毫无睡意。鼻尖萦绕着侯府特有的、混合了名贵香料与陈旧木质的沉郁气息,与陆珩私宅那清冽的松墨香截然不同。她忽然无比怀念那间虽然冷清、却至少能让她保有几分自在和……莫名心安的厢房,怀念那人虽沉默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身影,甚至怀念他强势安排下,那令人恼火却又真实存在的保护。
      陆珩……他现在如何了?得知她被郡主接走,是震怒,是失望,还是……根本不在意?她选择郡主,是否真的错了?

      翌日,苏晚晚刚用过早膳,正在绣房内对着郡主送来的一批罕见海外染料出神,思索着如何将其与“流光”技法结合,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谈笑声。
      “听说姐姐这儿藏了位妙人儿,绣工了得,连宫里都夸赞?小弟特来开开眼!”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宝蓝织金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便摇着折扇,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与□□郡主有几分相似,却眉眼轻浮,唇边总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永昌侯世子,徐怀瑾。
      苏晚晚连忙起身见礼。徐怀瑾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从发髻到裙摆,最后定格在她低垂的脸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味:“果然清丽脱俗,难怪姐姐如此看重。”他走近几步,几乎要凑到苏晚晚面前,扇子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本世子好好瞧瞧。”
      苏晚晚强忍不适,微微侧头避开,后退一步,声音清冷:“民女苏晚晚,见过世子爷。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恐污了世子爷的眼。”
      “哎,何必自谦。”徐怀瑾收回扇子,却不依不饶,目光落在她方才研究的染料上,“听说你擅‘流光’之技,绣出的东西能随着光影变幻?正巧,本世子得了一匹海外来的‘月光纱’,薄如蝉翼,在月光下能泛出淡淡银辉。你若能用此纱,为本世子绣一件寝衣,绣上……嗯,就绣上‘海棠春睡’的图样,如何?价钱随你开。”
      “月光纱”确是珍品,但“海棠春睡”……这图样未免过于暧昧轻浮,且寝衣乃贴身之物,岂是外男可随意求绣的?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行调戏之实。
      苏晚晚心中愠怒,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垂眸道:“世子爷说笑了。民女技艺粗浅,恐糟蹋了珍品。且‘海棠春睡’寓意非凡,民女不敢僭越。郡主命民女在此静心钻研技艺,以备不时之需,还请世子爷莫要为难。”
      “不时之需?”徐怀瑾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姐姐的‘不时之需’,不就是为本世子物色可心人么?晚晚姑娘何必见外?跟了本世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岂不比整日对着这些针线染料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明和轻侮。苏晚晚指甲掐进掌心,正要严词拒绝,门外传来□□郡主清冷的声音:“怀瑾,休得胡闹!”
      徐怀瑾回头,见姐姐面罩寒霜地站在门口,这才悻悻地收了折扇,嬉皮笑脸道:“姐姐莫恼,小弟不过是开个玩笑,见识一下晚晚姑娘的才情罢了。既然姐姐不允,小弟告退便是。”说罢,又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那眼神黏腻而势在必得,这才摇着扇子走了。
      □□郡主走进来,挥退左右,对苏晚晚歉然道:“舍弟荒唐,被我母亲宠坏了,言语无状,唐突了姑娘,我代他赔个不是。”
      苏晚晚福身:“郡主言重了。世子爷……性情率真。”她只能如此说。
      □□郡主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叹道:“你是个明白人。怀瑾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既接你入府,便不会让他胡来。只是……”她话锋一转,“你也看到了,侯府并非铁板一块。我虽能护你一时,却难护你一世。你自己的前程,还需早做打算。”
      这话听着是关怀,实则是再次施压。苏晚晚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民女明白,谢郡主提点。”
      徐怀瑾的出现,像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打破了侯府表面平静的假象。也让苏晚晚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在这里,她不仅是郡主手中的一枚棋子,也可能成为世子猎艳名单上的一个目标。所谓的“庇护”,代价可能是失去自由、尊严,乃至一切。

      在侯府的第三日夜里,苏晚晚正对着一幅复杂的花鸟绣样发呆,思索如何将新得的海外染料与“流光”技法结合,再现古籍中记载的“百鸟朝凤”晨曦初现时的瑰丽光影。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她心中一凛,这是……她与崔玉早年约定的暗号!那时他们年纪尚小,常偷偷溜出府去玩耍,便定了这暗号。他怎么会来?又如何能潜入守卫森严的侯府?
      她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月光下,崔玉一身深青色夜行衣,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清亮的眸子,透着熟悉的关切与焦急。
      “晚晚,是我。”他压低声音,“快开窗。”
      苏晚晚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迅速打开窗户。崔玉身手矫健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崔公子!你怎么……”苏晚晚又惊又喜,更多是担忧,“此地守卫森严,你如何进来的?太冒险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崔玉快速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紧锁,“我听说你被□□郡主接入了侯府?究竟怎么回事?陆珩他……就任由郡主将你带走?”
      苏晚晚苦笑,将慈云庵之事及后续简略说了,略去了郡主提及世子纳妾一节,只道郡主以“安全”为由接她入府。
      崔玉听罢,脸色沉凝:“慈云庵密道……胡司制遗物……‘金蚕蛊’……果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气,“晚晚,你可知那□□郡主为何如此热心?”
      苏晚晚摇头:“郡主只说……怜我才华,不忍我卷入是非。”
      “才华?”崔玉冷笑,“她的弟弟,永昌侯世子徐怀瑾,是个什么货色,你可能不知。此人好色贪玩,附庸风雅,尤爱收集奇技淫巧之物。郡主将你接来,名为庇护,实则是将你当作一件稀世奇珍,献给她那弟弟把玩赏鉴!甚至……作为笼络某些权贵的礼物!”
      苏晚晚如遭雷击,虽然早有预感,但被崔玉如此直白地说破,仍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起徐怀瑾那日轻佻的眼神和话语,心中阵阵发冷。
      “还有,”崔玉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与决绝,“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我父亲的旧事。他当年获罪,表面是因‘贡品以次充好’,实则……是因他无意中发现了永昌侯府与宫中某些人,利用贡品渠道,走私西南禁药‘金蚕蛊’原料的证据!他欲上报,却反被诬陷!而那批有问题的贡品中,就有用了类似‘霓光染’技法的云锦!”
      永昌侯府!走私“金蚕蛊”原料!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元先生”与永昌侯府有关?郡主她知道吗?还是说……郡主本身就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所以她才会对慈云庵密道如此熟悉,所以她才急于将自己控制在手中?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残卷中,隐约提到一个代号‘霓零’。”崔玉继续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是最高级别的‘霓光染’配方代号,据说能织出‘朝霞暮霭,瞬息万变’的神奇效果,非人力可及,近乎仙术。笔记中说,此配方与‘金蚕蛊’的炼制,需用到同一种产自苗疆深渊的稀有矿物‘幻光砂’!而永昌侯府,当年正是负责西南部分矿产贡品的采办!”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永昌侯府”这根线骤然串起!胡司制失踪、玉贵妃中蛊、袁太医灭口、□□案、“元先生”对“流光绣”的觊觎、永昌侯府走私禁药原料……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永昌侯府,很可能就是“元先生”背后的势力,或者至少是重要的一环!而□□郡主接自己入府,绝非好心,很可能是为了控制她这个掌握着类似“霓零”技艺的关键人物,甚至……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幻光砂”配方!
      “晚晚,此地不宜久留!”崔玉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郡主心机深沉,其弟更非良人。你必须尽快离开!陆珩那边……他虽然手段强硬,但至少目的明确,是要查案。而侯府这里,水太深了!我今夜来,就是带你走的!我在城外有处隐秘的庄子,你先去那里避一避,我们从长计议!”
      走?跟崔玉走?苏晚晚心乱如麻。崔玉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几乎颠覆了她之前的认知。若他所言属实,侯府便是龙潭虎穴,比之陆珩的掌控,更加危险万分。可是,跟崔玉走,就是明智之举吗?他虽是好意,但此举无疑会彻底得罪永昌侯府和□□郡主,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中。况且,陆珩那边……
      她眼前闪过陆珩那日离去时冰冷僵硬的背影,和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她选择郡主,已伤了他一次。若再跟崔玉私逃,他会如何想?会不会认为她与崔玉……她不敢想。
      “我……”苏晚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瓦片松动的“咔哒”声。崔玉脸色骤变,猛地将苏晚晚拉至身后,低喝:“谁?!”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正是陆珩!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屋内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人,最后定格在崔玉握着苏晚晚手腕的那只手上,眸色瞬间沉得骇人。
      “崔公子,深夜擅闯侯府内院,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苏姑娘如今是永昌侯府的客人,安危自有侯府负责。不劳崔公子费心。”
      崔玉松开手,将苏晚晚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迎上陆珩的目光:“陆指挥使来得正好!晚晚在侯府处境危险,郡主心怀叵测,其弟徐怀瑾更非善类!陆指挥使若真为晚晚着想,就该立刻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珩眼神微眯,看向苏晚晚:“哦?苏姑娘在侯府,受了委屈?”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晚晚看着对峙的两人,一个是为她涉险报信、急切想带她逃离的旧友知音;一个是曾舍命相护、此刻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与……失望?的强势指挥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彷徨。
      “我……”她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崔公子告知我一些……关于永昌侯府的旧事。郡主她……或许另有所图。”
      陆珩目光一闪,显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不再看崔玉,只盯着苏晚晚:“所以,你信他,不信我?宁愿听他一面之词,便要再次私自行动,跟他走?”
      “我并非……”苏晚晚想解释,却被陆珩打断。
      “你是否忘了,慈云庵那夜,你是如何答应我的?”陆珩向前一步,逼近窗棂,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涉险。你如今,是在做什么?”
      他的质问,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苏晚晚心头一颤,竟不敢与他对视。
      崔玉见状,急道:“晚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你要留在这里,任人摆布,甚至沦为徐怀瑾的玩物吗?!”
      “玩物”二字,像针一样刺入苏晚晚耳中,也刺入了陆珩心中。他周身气息骤然冰冷,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崔玉,注意你的言辞。苏姑娘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现在,立刻离开。否则,休怪陆某以擅闯侯府、意图不轨之罪,将你拿下!”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苏晚晚知道,必须做出决断。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珩,声音虽轻,却清晰:“陆大人,崔公子所言,事关重大,涉及永昌侯府与‘金蚕蛊’、‘霓光染’旧案。民女并非不信大人,只是……情势危急,民女不敢坐以待毙。”
      她又转向崔玉,目光恳切:“崔公子,你的好意,晚晚心领。但此时离开,并非上策。一来打草惊蛇,二来……我们并无确凿证据。不如……”她看向陆珩,“将崔公子所知,禀明陆大人,由锦衣卫暗中查证。若侯府真有嫌疑,陆大人定有应对之策。”
      这是折中之法,既不完全听从崔玉,也不完全依赖陆珩,而是将信息共享,寻求官方力量的介入。同时,也表明了她并未完全倒向任何一方,仍保持着自己的判断。
      崔玉眉头紧锁,显然不满。陆珩却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眼中的冰寒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她比他想得更冷静,也更……有主见。在如此压力下,还能做出相对理性的选择。
      “可。”陆珩最终吐出一个字,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他看向崔玉,语气依旧冷硬:“崔公子,若真为苏姑娘安危计,便将你所知,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或借机生事,陆某绝不轻饶。”
      崔玉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陆珩,知道今夜带她走已无可能。他咬牙道:“好!我说!但陆指挥使须得保证晚晚安全,并尽快查证!”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苏晚晚知道,她已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前有侯府虎视眈眈,后有陆珩冷眼审视,旁有崔玉情谊牵绊。而真相,如同隐藏在重重锦绣之后的利刃,寒光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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