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苏》知渔CC

3、雨中的试探

　　深秋的雨绵绵不绝，吴苏苏撑着伞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李驰的车消失在雨幕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驰发来的消息：“下周的算法论证会，需要我提前把资料发你吗？”

　　这种以工作为名的联系，已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论证会当天，李驰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那只有划痕的手表。吴苏苏注意到他换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使他看起来既专业又略带斯文气质。

　　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李驰展示的数据库架构与吴苏苏的算法模型完美契合，连最挑剔的专家也频频点头。中场休息时，他自然地递给她一杯热美式：“没加糖，对吧？”

　　这个细节让吴苏苏微微一怔。大学时她喝咖啡总爱加双份糖浆，如今这个习惯早已改变。而他竟然注意到了。

　　“你变了很多。”她轻声说。

　　“人总会变的。”李驰转动着腕表，“就像我们的代码，经历多少次debug才能稳定运行。”

　　论证会结束后，李驰以“讨论技术细节”为由，邀请吴苏苏共进晚餐。餐厅位于大厦顶楼，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落座时，他细心为她拉开椅子，这个动作既熟悉又陌生。

　　“还记得我们大四那年参加的编程大赛吗？”李驰切着牛排，突然问道。

　　吴苏苏点头。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拿下了全国冠军。赛后庆祝时，他抱着她转到她发晕。

　　“我现在面临的挑战，比当年难多了。”他望着窗外的灯火，“重建公司就像重构一段满是bug的代码，每一个模块都要重新设计。”

　　她静静地听着，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谈及创业的经历。虽然语气平静，但她能想象其中的艰辛。

　　晚餐结束时，雨又下了起来。李驰送她回实验室取车，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他忽然停下脚步：

　　“苏苏，这五年我最大的遗憾不是破产，而是……”他顿了顿，“而是在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我选择了推开你。”

　　雨声敲打着天花板，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话语。吴苏苏望着他湿润的眼角，轻声回应：“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成长。”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导师催促她第二天参加一个重要研讨会。这个意外的打断，为这段对话画上了恰到好处的暂停符。

　　回程的车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李驰的车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雨刷在车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快到宿舍时，他忽然说：

　　“下个月去上海参加行业论坛，有兴趣一起吗？你的算法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这是一个正式的工作邀请，却也暗含着他未说出口的期待。

　　吴苏苏下车时，李驰递给她一个U盘：“这是刚才讨论的技术参数，你有空看看。”她接过来，发现U盘上刻着“LC&WSS 2017”的字样——和他手表上刻着的如出一辙。都是分手那年。

　　那晚之后，他们的工作联系更加频繁。有时是深夜的技术讨论，有时是行业动态的分享。吴苏苏发现，李驰的公司在业界正在快速崛起，而他对技术的理解也远超一般的企业家。

　　周五傍晚，吴苏苏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编程笔记，扉页上写着：“这五年记录的技术思考，也许对你的研究有帮助。”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枚书签，上面是李驰工整的字迹：

　　“代码终会过时，但有些算法永远有效。比如想念。”

　　她轻轻摩挲着书签，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一次，她没有像五年前那样急于回应，但内心深处某个冻结的角落，正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