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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踪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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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攥紧密信准备返回布政使府时,指尖忽然触到密信背面一处粗糙的折痕——展开细看,背面竟用极淡的墨痕画着半个残缺的印记,与玉坠背后那模糊的纹路,恰好能拼合出完整的形状。而这完整的印记,竟和他腰间玉佩内侧的暗纹,有着七八分相似。他刚要细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的呵斥声,正朝着这边逼近。
官兵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孟离心头一紧,来不及细究密信背后的印记,迅速将密信和两枚玉坠揣进怀中,矮身躲进旁边一处废弃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柴火,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孟离屏住呼吸,透过柴房破旧的窗棂向外望去,只见一队官兵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冲进小巷,为首的正是赵府的侍卫统领。
“仔细搜!大人说了,可疑之人就在这附近!”侍卫统领厉声喝道,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官兵们立刻散开,手持长刀,仔细搜查着小巷的每一个角落。脚步声在孟离的耳边不断响起,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官兵们的呼吸声。
孟离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心中暗自警惕。若是被这些官兵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件东西”的线索,绝不能在这里落入赵坤的圈套。
就在官兵快要搜到柴房门口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赵统领,奉知府大人之命,有紧急要事,请你立刻回府!”
侍卫统领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要事?我正在搜查可疑之人!”
“具体事宜,小人不知。”那女声说道,“只是知府大人说了,此事关乎重大,耽误不得!”
侍卫统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小巷深处,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最终咬牙说道:“撤!回府!”
官兵们纷纷收起长刀,跟着侍卫统领离开了小巷。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小巷重新恢复了寂静。
孟离松了口气,缓缓从柴房里走出来。刚才那个女声……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月光被乌云遮挡,四周一片漆黑。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赵坤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行踪,布政使府恐怕也不安全了。
“公子!”就在这时,墨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孟离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墨砚,你怎么来了?”
“属下见您迟迟未归,担心您出事,就带着几个人出来找您。”墨砚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担忧,“刚才看到赵府的官兵在搜查,您没事吧?”
“我没事。”孟离摇了摇头,“多亏了一个神秘人的帮忙,才躲过了追查。对了,布政使府现在安全吗?”
“不太安全。”墨砚皱紧眉头,“属下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布政使府附近徘徊,像是赵坤的人。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孟离沉思片刻,说道:“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我这里有一封密信,是从赵府仆人手中得到的,里面提到了‘那件东西’,关乎前朝旧案。我们必须在赵坤转移‘那件东西’之前,找到它。”
“是,公子。”墨砚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一个地方,是之前暗线联络时用的据点,很隐蔽,应该安全。”
“好,带我去。”孟离说道。
***
墨砚所说的据点,是一处位于江宁府城南的废弃宅院。宅院不大,院墙很高,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荒芜已久。走进院内,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公子,这里是贺相的暗线提供的据点,平时很少有人来。”墨砚说道,“我们可以在这里暂时落脚。”
孟离点了点头,走进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他走到桌前,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角落。
他从怀中掏出密信和两枚玉坠,放在桌上。密信背面的淡墨印记在灯光下愈发清晰,他将其中一枚玉坠放在印记旁边,果然,玉坠背后模糊的纹路与密信上的印记完美拼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一朵绽放的玉兰花,花瓣舒展,纹路细腻,栩栩如生。
“公子,这是……”墨砚凑了过来,看到拼合后的图案,惊讶地说道。
“是玉兰花印记。”孟离低声说道,指尖轻轻抚摸着图案,“这个印记,和我腰间玉佩内侧的暗纹,十分相似。”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翻转过来,玉佩内侧果然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暗纹,虽然比拼合后的图案小了一些,但纹路和形态几乎一模一样。
墨砚瞪大了眼睛:“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的玉佩,怎么会和赵府的玉坠印记有关?”
“我不知道。”孟离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我隐隐觉得,我的身世,和这个玉兰花印记,还有前朝旧案,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顿了顿,又说道:“密信上说,赵坤要转移‘那件东西’。我想,‘那件东西’很可能和这个玉兰花印记有关,甚至可能就是解开前朝旧案和我身世之谜的关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墨砚问道,“赵坤肯定会派人严密看管‘那件东西’,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孟离沉思片刻,说道:“贺韶庸的暗线既然能给我们传递消息,肯定知道一些内情。我们可以尝试联系暗线,问问他有没有关于‘那件东西’和玉兰花印记的线索。”
“好,属下现在就去安排。”墨砚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孟离叫住他,“小心些。赵坤现在肯定对我们严防死守,联系暗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蔽,不要被发现。”
“属下明白。”墨砚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孟离一人。他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密信、玉坠和玉佩,心中思绪万千。贺韶庸到底知道多少?他一直暗中帮助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利用自己揭开前朝旧案,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冷香再次萦绕在鼻尖。孟离心中一惊,连忙握住玉佩。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玉佩中传递出来,引导着他走向窗边。
孟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宅院的大门外,一个黑影正站在那里,看到孟离望过来,黑影扔过来一个包裹,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孟离心中一动,立刻冲了出去。他捡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张纸条。地图上标注着江宁府的地形,其中一处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正是江宁府城外的一座废弃寺庙——清凉寺。
纸条上写着:“‘那件东西’藏于清凉寺地宫,玉兰花印记为钥匙。青衣人身份不明,或为前朝遗孤,与赵坤有仇。今夜子时,赵坤将派人转移‘那件东西’。”
孟离的脸色瞬间变了。清凉寺地宫?玉兰花印记是钥匙?青衣人是前朝遗孤?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原来,“那件东西”藏在清凉寺地宫,而玉兰花印记,就是打开地宫的钥匙。青衣人竟然是前朝遗孤,她接近赵坤,或许是为了复仇。
他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和纸条,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今夜子时,他要去清凉寺,阻止赵坤转移“那件东西”,查明“那件东西”的真相。
就在这时,墨砚回来了:“公子,属下已经联系上暗线了。暗线说,他会在今夜子时,在清凉寺附近接应我们。”
“好。”孟离点了点头,将地图和纸条递给墨砚,“你看,这是暗线刚刚送来的消息。‘那件东西’藏在清凉寺地宫,今夜子时,赵坤会派人转移。我们必须在他们转移之前,拿到‘那件东西’。”
墨砚接过地图和纸条,仔细看了起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公子,清凉寺地处偏僻,周围树林茂密,很容易设下埋伏。赵坤肯定会派大量人手护送,我们想要拿到‘那件东西’,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孟离沉声说道,“但我们没有选择。‘那件东西’关乎前朝旧案和我的身世,绝不能让赵坤转移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去闯一闯。”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现在去召集人手,准备好武器和火把。今夜子时,我们准时出发,前往清凉寺。”
“是,公子。”墨砚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孟离走到桌前,拿起那枚刻着玉兰花印记的玉坠,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期待的是,终于可以查到“那件东西”的真相,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不安的是,今夜的清凉寺之行,必定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玉佩已经恢复了常温,可那股熟悉的冷香,却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隐隐觉得,贺韶庸似乎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引导着他走向真相。可他不明白,贺韶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子时渐渐临近,孟离带着墨砚和几个心腹,悄悄离开了废弃宅院,朝着江宁府城外的清凉寺走去。
清凉寺位于江宁府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周围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寺庙早已废弃,院墙坍塌,殿宇破败,看起来荒芜已久。
孟离等人躲在寺庙附近的树林里,静静等待着。子时一到,寺庙门口果然出现了一队人影,为首的正是赵府的侍卫统领,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寺庙。
“公子,他们来了。”墨砚低声说道。
孟离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走,我们跟上去。”
他带着墨砚等人,悄悄跟在黑衣人后面,走进了清凉寺。寺庙内一片漆黑,只有黑衣人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黑衣人径直走到寺庙的大雄宝殿,侍卫统领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坠,正是刻着玉兰花印记的“赵”字玉坠。他将玉坠放在大雄宝殿中央的石台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石台下出现了一个洞口,露出了通往地宫的阶梯。
“快,把木箱抬进去!”侍卫统领厉声喝道。
黑衣人连忙抬起木箱,走进了地宫。
孟离等人躲在大殿的柱子后面,紧紧盯着黑衣人的动向。就在他们准备跟进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殿外走了进来,正是青衣人!
孟离心中一惊,连忙示意墨砚等人不要出声。
青衣人依旧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脸上蒙着面纱,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眼神冰冷地盯着侍卫统领。
“赵统领,别来无恙啊?”青衣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杀意。
侍卫统领心中一惊,转过身,看到青衣人,脸色瞬间变了:“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哪里,就不劳赵统领费心了。”青衣人冷笑一声,“我来这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侍卫统领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为了‘那件东西’来的?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那件东西’是大人的,你休想拿走!”
“是吗?”青衣人冷哼一声,挥剑向侍卫统领刺来。
侍卫统领连忙拔出长刀,挡住了青衣人的攻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殿外的黑衣人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想要帮助侍卫统领。墨砚见状,立刻带着人冲了上去,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孟离趁机走进了地宫。地宫不大,里面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箱子。黑衣人抬着的木箱,正放在地宫的中央。
孟离快步走了过去,想要打开木箱。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木箱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地宫的角落里冲了出来,手中的匕首直刺孟离的后心。
孟离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他转过身,看清了黑影的脸。竟然是赵坤!
“孟离,你果然来了。”赵坤的眼神凶狠,脸上带着一丝狞笑,“我就知道,你会为了‘那件东西’来这里。可惜,你今天注定要葬身于此!”
“赵坤,你勾结王怀安,私吞赈灾银两,草菅人命,还想转移‘那件东西’,掩盖前朝旧案的真相。你以为,你能得逞吗?”孟离厉声喝道。
“得逞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赵坤冷笑一声,挥刀向孟离砍来,“今天,我就让你和‘那件东西’一起,永远留在这地宫里!”
孟离握紧匕首,迎了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地宫狭小,打斗起来十分不便。赵坤的武功很高,招招致命,孟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孟离腰间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玉佩中传递出来,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火光冲天的宫殿,血流成河的街道,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子,向他递来一枚玉佩,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啊!”
孟离大叫一声,头痛欲裂,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赵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挥刀向孟离的头顶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箭突然从地宫门□□来,精准地射中了赵坤的手腕。赵坤惨叫一声,长刀掉在了地上。
孟离抬头望去,只见贺韶庸的暗线正站在地宫门口,手中拿着一把弓箭,眼神冰冷地盯着赵坤。
“谁?”赵坤捂着受伤的手腕,脸色苍白地问道。
暗线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殿外的几个黑影冲了进来,将赵坤团团围住。
孟离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刚才闪过的画面,到底是什么?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是谁?那个递给他玉佩的青衣女子,又是谁?
他走到木箱前,打开了木箱。木箱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有一本泛黄的手记和一枚金色的令牌。手记的封面上,刻着一朵玉兰花印记。
孟离拿起手记,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着前朝的一些秘闻。原来,前朝的灭亡,并非因为天灾人祸,而是因为一场宫廷政变。发动政变的,正是当今皇帝的父亲。而他自己,竟然是前朝的太子!
孟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手记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前朝太子!
就在这时,地宫突然开始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
“不好,地宫要塌了!”暗线厉声喝道。
孟离心中一惊,连忙捡起地上的手记和金色令牌,跟着暗线向外跑去。
就在他们跑出地宫的瞬间,地宫轰然坍塌,扬起一阵巨大的灰尘。
孟离站在寺庙外,看着坍塌的地宫,心中充满了震惊和迷茫。他是前朝太子,那贺韶庸为什么要帮助他?青衣人又是谁?她和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孟离猛地转过身,看到青衣人正站在那里,脸上的面纱已经掉落,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而这张脸,竟然和他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个青衣女子,一模一样!
青衣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泪水,看着孟离,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孟离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官兵的呐喊声:“捉拿前朝余孽!不得有误!”
孟离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正朝着清凉寺的方向赶来,为首的,正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禁军统领!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从他踏入江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皇帝布下的陷阱。而贺韶庸的帮助,或许也并非出于真心,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青衣人走到孟离身边,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殿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孟离看着青衣人,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官兵,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手记和金色令牌,这两样东西,是他身份的证明,也是催命的符咒。
官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容。孟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他不明白,贺韶庸此刻在哪里?他既然能安排暗线帮助自己,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却又不肯出现。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