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见的爱》小狗汪

7、再次相见

　　深圳的夏天，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沈斯年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辗转找到城郊的那个工地时，额头上的汗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昂贵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与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
　　工地上机器轰鸣，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来来往往，扛着钢筋，推着水泥车，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尘。沈斯年站在工地门口，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五年了，他终于要见到谢思哲了。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谢思哲在这里吗？”
　　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在建楼房：“谢工啊，在那边呢，好像在检查钢筋绑扎的质量。”
　　沈斯年道了谢，抬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越靠近，他的脚步越慢，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脚手架下的身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沾着几点水泥渍。他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唇角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沈斯年的喉咙突然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前的人，和五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眉眼间带着怯懦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褪去了青涩，身上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和坚韧。
　　沈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谢思哲抬手，跟身边的工人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阳光刺眼，他微微偏头，帽檐下的眉眼终于露了出来。
　　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只是比从前更深沉了些，像藏着一汪不见底的湖水。
　　沈斯年再也忍不住，迈开腿朝着他跑过去，嘴里喊出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思哲！”
　　谢思哲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机器轰鸣声仿佛都消失了。谢思哲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卷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记忆里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染得张扬的少年，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长高了一些，眉眼褪去了稚气，变得英挺锐利，只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还带着和当年一样的炽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工人察觉到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谢思哲回过神，猛地别过脸，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尺，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你怎么来了？”
　　沈斯年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目光贪婪地落在他脸上，生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他想伸手去碰谢思哲的脸，却又怕惊扰了他，手指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我回来了。”沈斯年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找了你好久。”
　　谢思哲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回来就回来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走吧。”
　　沈斯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谢思哲是在故意疏远自己。他看着谢思哲身上的工装，看着他手上的薄茧，心里一阵发酸。这五年，谢思哲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再也不走了。”沈斯年固执地开口，“我找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怎么可能走？”
　　谢思哲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底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委屈，有怨恨，还有一丝深藏的自卑。“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斯年的心里，“你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我只是个工地的小工头，我们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沈斯年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工人又看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却字字恳切，“思哲，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在乎的是你。五年前我没能护住你，这五年我拼了命地努力，就是为了回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能护着你。”
　　谢思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他别过脸，不敢再看他，喉咙里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沈斯年看着谢思哲微微颤抖的肩膀，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思哲的身体猛地一僵。
　　熟悉的温度从手腕传来，像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五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沈斯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声说：“思哲，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