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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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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臭小子还没醒?不就是个金丹期吗,需要拖这么久?我还想去敬一坟里玩。等他醒来他坟里的东西都被那些所所谓的正派宗门瓜分完了。我记得他死之前不知道在哪偷来一把剑,我要过去玩了一段时间,他就要跟我拼命,这不有病吗?”
“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坟。”官云鹤温和儒雅的声音响起,“而且我这里有敬一真人生前留下的手稿。”
“什么手稿?他大字都不识几个,还会留手稿呢,拿给我看看……拣……圈儿日记?什么东西?”
“炼丹日记。”
“老文盲真是丢人……不识字还写什么日记?残阳圈儿……残阳丹,听着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书页“哗哗”响动,过了片刻后,他才又念道,“寻剑偷了我的剑!拿去串烤肉,这还是人吗?我心爱的小白脏了呜呜呜……老文盲怎么这么恶心?”
官云鹤:“日记还我。而且还是你更恶心吧?不仅拿敬一前辈的剑烤肉,还拿他的剑掏兔窝,如果不是敬一前辈抢得快,你还打算拿去掏粪坑啊。”
“还不是他跟我说那个破坑里有金子?你爹我那时候很穷的。老文盲字都认不全,还要把这种事写在日记里,真是为老不尊,瞧不起他。对不对啊,小罗?”
声音低沉而威严,此时却多了点逗小孩似的宠溺和懒散。这不是那位追着他和官云鹤要杀要吃的前辈吗?
引长风“蹭”的一声爬了起来,跑到门口,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官云鹤手中握着一册外皮有些破旧的书样的东西在看,一袭白衣,看上去像个小棉花糖丸子似的,又白又好看。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男人抬起左胳膊,左手放在官云鹤的脑袋上,臂甲显得一身装束干脆利落又极帅气。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插着一条已经被烤熟的何罗鱼的一份身体。
引长风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侧,他身上带了两把剑,一把已经被浔涧折断了,而另一把……那把插着鱼的剑上有明显的流水纹,这是他的剑。
“哟,”浔涧勾唇笑了声,“你醒了?金丹后期,还不错。”
引长风:“……”
他对浔涧确实还有些心理阴影,虽然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身上甚至察觉不出任何一丝灵气涌动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凡人。可引长风近距离体会过他的恐怖实力,被他一身威压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体验好像只是发生在上一瞬。
浔涧站直身体,长靴落在地面,他很高,罩在地上的阴影很大一片。他朝着引长风的方向进了一步,引长风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半只脚重新迈进门槛中。
浔涧挑了下眉。
官云鹤将本子放回灵戒,走到引长风面前。引长风好像这时候才发现官云鹤要比他矮一点,而且云鹤好像比他还小?之前因为官云鹤的气质过于温和沉稳,让他忽略了官云鹤脸上的稚气。
引长风想了很多,又看了眼浔涧,因为官云鹤的隐瞒有些生气,本打算退后几步,躲开官云鹤的接近。结果对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
引长风尚来不及抬起的脚缓缓卸力,有些别扭地转过脸不看官云鹤,但是并没有收回手,乖乖地让官云鹤握着他的手腕。
“金丹恢复,伤都好了。”
引长风还是别过脸没有看他:“……”
官云鹤:“……”
一阵风飘过,地上有几片落叶飞了起来。
气氛实在是尴尬,引长风憋出了一句:“嗯。”
浔涧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引长风昏迷的这几日官云鹤对他很是不敬,根本不该是一个小辈对待长辈的态度,当然他反思了之后也确实觉得逗小孩逗太过了……可不也是为了他好么?
“咳,”浔涧清咳一声,“不破不立,那日我是为了你体内金丹更快……”
浔涧第一眼就看出引长风金丹有恙,之后不论是说出的那几句话还是之后的恐吓行为,都是为了帮助引长风渡过此劫……虽然确实有些急、拔苗助长、急功近利了些,不也确实解决问题了吗?浔涧修行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还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引长风拱手行礼,“醒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多谢前辈相助,长风感激不尽。”
“好孩子,”浔涧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何罗鱼,“不错,养了这么几十年,肉质鲜美,不错,不错。”
引长风看着他的手,欲言又止。
浔涧:“怎么?”
官云鹤并未在意引长风的忽视,走出门,淡淡说了句:“他的剑。”
浔涧:“剑?剑嘛,不就是个工具,不管用在哪,好用就好。长风来,我教你一招……”
官云鹤跳上树干,这棵树不知长了几千年,随便找一块地方都能供他舒舒服服地躺下来。官云鹤靠坐在树枝上,低头看着手中重新拿出来的“炼丹日记”,专注地看了起来。
引长风被浔涧拉着走,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官云鹤的身体被树枝的阴影罩住,微垂头,白发滑落下来,看上去好像很孤独。
他又想到识海中那个故弄玄虚的阴影:“他不是说他无父无母吗?”
引长风转回头,可是浔涧前辈不是云鹤的父亲吗?
为什么……要骗我呢?
引长风眼睛发酸,迅速地眨了眨眼,应了一声浔涧的问话:“嗯。”
浔涧吃完了何罗鱼,擦干净还给引长风:“给你。”
引长风接回来,何罗鱼不仅肉质鲜美,就连味道闻起来都十分香。浔涧用完后,剑身上果然留下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你居然不生气?”浔涧惊讶道,“你们这帮剑修不都是视剑如命的么?”
引长风说:“剑与人一般。如果前辈只是将它们随意折断,那我自然会生气。可若不论是用来串肉或是用来堵兔窝,只要它能够为前辈带来真切的用处,也是它们价值的体现。”
浔涧摸了摸鼻子,虽然他确实随意折断了引长风的一把剑……他的大手轻轻拍了一把引长风的脊背:“说的对,跟我想的完全一样。敬一那家伙就是太宝贝他的剑了。剑修就该跟你一样想,不管用在哪,好用的就是好剑,对不对?”
浔涧掏出一堆书卷,有些书页已经卷皱得不成样了,一股脑全部丢给了引长风:“带小孩没意思,你自己看着玩吧。明天去敬一那座破坟,我要是不去,那帮小辈不知会做出些什么事。我走了!”
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消失了。引长风试着找了一下浔涧的踪迹,发现一丁点都感应不到,好似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
“真厉害。”
没有立刻看浔涧留下的书卷,引长风先看了看自己的金丹,之前发生的事不是他的错觉,他的金丹确确实实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官云鹤,面部栩栩如生,脸上带着笑。
引长风抽出一点灵力,像手指一般戳了戳金丹的脸,低叹一声:“好可爱。如果你主动跟我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戳一下,又戳一下,再戳一下。小官云鹤被这一股灵气戳得向后转去,翻倒了。
引长风赶紧扶正放好,想到他还想把这个拿出来给官云鹤看,有些伤心地小声说:“坏东西。”
他化成小人在丹田里一通操作之后,体内灵力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其实正常的灵力本就应该是金色的,其他因术法属性不同导致的各种颜色也是灵力外化之后……官云鹤的灵力是蓝色的本来就很古怪,现在他自己的居然变成了白色。
“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做好这些后,引长风拿起了浔涧留给他的那一堆书卷翻看起来,几乎都是一些他从来没听说过名号的剑修前辈所写,有自创的剑法,有修行之后留下的感悟,居然还有一份菜谱。虽然看上去不大靠谱,可引长风大致翻了之后,发现他们只是留下的只言片语,都带着凌厉的剑意,单是不看内容,仅靠从这些书卷中带着的剑意,都能收益颇多。
翻看几卷后,引长风停下动作,功法运行,消化了脑海中满满当当的领悟。
尔后,他拿起了那卷……菜谱。
第一页就是“何罗鱼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寻剑那破院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何罗鱼,天天乱叫乱叫乱叫吵死人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每天都做一份何罗鱼的身子,吃足一百零八日,把池子里那些破鱼全都嚯嚯了。”
“第一日,红烧何罗鱼。”
“腌制鱼身是基础,要提前十二时辰以上就将鱼腌制,经过十二时辰以上,才能将调料的味道完美浸入鱼身中,可亦不能腌制太久,若入味过重,又会影响鱼质的新鲜,届时做出来则会损伤何罗鱼本身的美味……”
“还没炖熟,就被寻剑偷去吃了!!!!”
“第二日,昨日失败,继续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