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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残笺解密!梅影背后藏秘谍 ...

  •   《洗冤集录·卷五·书证》云:“凡书证,需辨真伪,残笺断墨,皆可从中窥得真相。”

      提刑司的夜,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

      林笑笑坐在熟悉的案前,却觉得桌椅的轮廓都透着陌生。宫门闭合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回荡,掌心被火灼烧的刺痛一阵阵传来,混合着梅花簪柄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甜香。她下意识将手缩进袖中,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颤。

      一碗温热的姜茶被轻轻推到面前,瓷壁的热度透过指尖,让她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

      “是我。”萧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平稳。

      林笑笑抬眸看他,烛光在他眼底凝成一点暖黄,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她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眶忽然一酸。方才宫门外的惊箭、残纸上的字迹、甲三的警告,像潮水般涌来,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线操纵的木偶,而提线人,藏在看不见的阴影里。

      “我不是林笑笑……”她低声呢喃,声音发涩,“那我是谁?我娘是谁?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萧砚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异常安稳。

      “不管你是谁,”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你都是那个敢拎着验尸箱闯宫门,敢在皇帝面前说‘只认证据不认人’的林笑笑。这一点,从未变过。”

      他顿了顿,又道:“身世是谜,我们便一起去解。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活着。活着,才能查清一切。”

      林笑笑抬眸望他,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的是全然的信任与坚定。心头的慌乱,竟在这一瞬,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将姜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碗,伸手将案上的线索一一归拢:“好。那我们就来捋一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落子。”

      烛火下,两人俯身案前,开始整合所有线索。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身世的漩涡中挣脱,指尖点向那几根深色长发:“我们从头捋。荣王枕下的头发,发质粗硬微卷,发梢有被利器整齐切断的痕迹,而非自然脱落——这不是无意掉落,是有人故意留下,或者,是在搏斗中被削断。”

      她拿起朱雀果干:“再看这个。过量朱雀果与安神香结合致痴傻,这方子阴毒在‘缓慢’和‘难察’。但但凡用毒,必有剂量和时间的计算。荣王年幼体弱,用量把控必须极其精准。能开出这种方子的人,不只是懂药,更懂……‘人体计量’。”她看向萧砚,“这不像后宫妇人手笔,更像一个冷静的……‘匠人’。”

      萧砚立刻领会,眼神一凛:“太医是匠人,但幕后指使者,需要一个同样冷静的‘监工’。淑妃身边,谁懂这些?或者说,谁在替淑妃做这些‘精细活’?”

      “其次,李德全的死,是因为他发现了毒香的秘密,被灭口。”萧砚接过话头,指尖划过案上的紫纹香灰,“他袖口的香灰,与引路太监鞋底的香灰一致,说明那太监是宫中暗桩,直属于淑妃一党。”

      “再者,甲三的警告——梅花簪有毒,婉嫔与先皇后的死有关,淑妃是主谋。”林笑笑拿起那支梅花簪,眉头紧锁,“婉嫔赠我簪子,是示好,还是另一个陷阱?她是‘观梅者’,这个代号,又意味着什么?”

      萧砚沉吟片刻,取来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快速画出一张脉络图:“淑妃为太子铺路,欲除荣王,这是明线;先皇后之死疑点重重,婉嫔牵涉其中,这是暗线;你的身世,与宫中某位‘病故’或‘出家’的妃嫔有关,这是藏在明线暗线之下的根线。”

      他放下笔,指着图纸:“三条线交织,矛头都指向后宫,指向淑妃,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更庞大的势力——能调动宫中暗桩,能买通太医院院使,甚至能影响漕帮的势力。”

      “漕帮?”林笑笑一愣。

      “不错。”萧砚点头,“甲三的行踪,最近与漕帮的人多有交集。而且,朱雀果并非中原产物,需从西域经漕运入京。查漕帮,便能查到朱雀果的流向,顺藤摸瓜,找到淑妃背后的人。”

      林笑笑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我们只有两个人,深宫、太医院、漕帮,三处战场,如何兼顾?”

      她正为“三处战场”发愁,门外恰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萧砚眸光一闪:“他来了。”

      门被推开,宋慈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进来,官袍下摆还沾着泥点。他来不及寒暄,将药箱往案上一放,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与愤怒:“查到了!朱雀果的猫腻,就在太医院的账上!”

      他语速极快地翻开药箱里的账册:“近三个月,朱雀果采购量是往年的十倍,且全部流入淑妃的长乐宫!另外,我还查到,先皇后薨逝前,宫中也曾大量采购朱雀果,而当时的太医院院使,正是现任院使的师父!”

      林笑笑与萧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淑妃的阴谋,竟从先皇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宋慈的到来和情报,恰好补全了战略拼图最关键的一块,让兵分两路的计划瞬间从构想变为可行。

      “既然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萧砚目光锐利,沉声道,“笑笑,你与宋慈一组,从医术和宫廷旧案入手。宋慈熟悉太医院的人脉,你精通验尸辨毒,你们二人联手,去查先皇后的真正死因,厘清婉嫔的立场——她是敌是友,至关重要。”

      他看向宋慈,语气郑重:“宋慈,笑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宋慈拍着胸脯保证:“萧大人放心!有我在,绝不让林姑娘受半分伤害!”

      萧砚又看向林笑笑,眼神温柔:“至于我,去查漕帮。甲三与漕帮的交集,淑妃与漕帮的勾结,我会一一查清。我会让漕帮的人知道,提刑司的刀,不是吃素的。”

      林笑笑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那张残纸:“还有这个。残纸上的字迹,清隽秀丽,绝非男子手笔。而且,这字迹的笔法,与我小时候见过的我娘的字迹,有三分相似。”

      萧砚接过残纸,仔细端详片刻,瞳孔骤然收缩:“这字迹……像极了十年前‘病故’的宸妃。宸妃当年深得圣宠,却在生下一位公主后,暴病身亡。而那位公主,生下来便体弱,被送出宫,交由民间一户林姓人家抚养。”

      “宸妃……公主……林姓人家……”

      萧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林笑笑脑海,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嗡鸣的空白。她手里的梅花簪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案上,清脆的响声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光影:原主记忆深处,一个总是背着光、哼着模糊歌谣的温柔侧影;养父母提及“你娘”时,那永远欲言又止、迅速转移话题的仓皇……这些从未深究的细节,此刻被“宸妃”两个字串联起来,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不出第二个音。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萧砚眼神一凛,猛地拔剑,朝着窗外大喝:“谁?”

      萧砚喝声未落,窗外并无异动,唯有那缕梅香,倏地浓了一瞬,又迅速散去。

      林笑笑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窗台上,三朵白梅摆成一个极小的、等边的三角形,中间压着那张写着“梅开二度”的纸条。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像冰冷的泪。

      这不是随意的丢弃,是一个精巧的、充满隐喻的布置。三角形代表什么?稳固?还是三人?

      “她就在附近。”林笑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她在看着我,也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这不是邀请,是……‘考核’。”

      她捏起纸条,冰凉的纸片却像烙铁。赴约,可能是陷阱;不赴,可能永远失去破局的钥匙。

      萧砚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三朵白梅和纸条,眸色深沉。

      林笑笑握紧纸条,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洁,将庭院中的梅树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她忽然想起甲三的话——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转头看向萧砚,又看向宋慈,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这是局,还是破局的契机,她都必须去闯。

      因为她知道,婉嫔的背后,藏着先皇后之死的真相,藏着她身世的谜底,更藏着这场阴谋的最终答案。

      而这场战略反攻的第一战,就从那株开满白梅的庭院,开始了。

      林笑笑拼好残笺,批注:“残笺藏秘,字里行间露谍影,辨书证之法,《洗冤集录》已道尽精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残笺解密!梅影背后藏秘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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