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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戒烟 一场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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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刘湘也无心再讲什么抗战之事了,身心俱疲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且说韩义这里,情况却有些不太好。韩义回去之后就决心戒烟,家里人都非常支持他的这个决定,鸦片这玩意实在是害人不浅!谁曾想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的毒瘾犯了,这一次没有大烟的陪伴他,他难受的在床上打滚。全身上下时而像开水烫似的燥热,时而又像掉进了冰窖里那样的,冰凉透骨。韩义此时只觉全身冷汗直流,张直打颤,不仅如此,还伴随着无法控制的抽搐,连呼吸都是件难事。
门外,韩义的妻子、弟弟、妹妹听到他发出的惨叫声是那么的痛苦,都为他抹了把汗。“啊——!!!啊——!!!”惨叫声还伴随着看玻璃被摔碎的破裂声,两者在一起是那么的不和谐。
“哥!你别太为难自己了!咱们慢慢来成吗?!哥!!”
弟弟哭着拍门,万分心疼的喊着,仿佛下一秒韩义就会因为没有鸦片而死了一样。“不行——!!绝对不行——!!我一定要把大烟戒了,一定要把大烟戒了——!!不然我对不起总座,对不起那些为我求情的战友们啊……”说到这儿,韩义泪涕横流,心痛代替毒瘾,趴在门板上呜呜的哭起来。
他的妻子赵玉早已哭成泪人,但也还不停的安慰着年龄尚小的妹妹,又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说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走吧,咱们俩也该走了。”陈兴华对已经呆了的陈锐说道。
“嗯,好。”
陈锐傻傻的点点头,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梦似的向外走,可那惨叫声还在耳边不停的回荡着,侵蚀着,是那样的刺耳。
鸦片,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窗外的太阳正好,透过玻璃,投下斑驳的光柱。橘猫正趴在房顶晒着太阳,眯起竖瞳,慵懒的伸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还能看见那粉粉的小舌头微卷着。
同室客栈里,陆庭正在寻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刚停笔,旁就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喂,是安梁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陆庭的回忆又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
咱们好久没见了吧,诚山。”
“是啊!有七八年了吧!听说你去四川了,怎么样,过得好吗?”
“好啊!这两天的见闻简直能编成一本书了,书名就叫《川军禁烟史》,要是发了啊,说不定我还能变成什么著名小说家呢!”
“这么厉害啊!那我倒是想听听你那书里究竟写什么。”
于是乎,陆庭又花了一两个小时讲川军因张立三一事彻底全方面禁烟和韩义是如何被刘湘及那些高级军官偏信的,还有他这几天戒烟的不易。
听完,电话那头的人也沉默了。又说了好些夸奖川军的话,临了又说了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来四川,估计就是明天的事了,让陆庭多关照着。陆庭自然是满口答应,又命人收拾好房间。
“局长!不好了!川军有人造反了!”
戴秘书推门而入,万分着急地说。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川军敢造反!到底怎么回事?”
“局长有所不知,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说是局长和刘湘见了面后刘湘就令全军戒烟了,还说是局长让他下的令,所以才……”戴秘书突然不说了,低头欲言又止。
“所以,他们就有人闹起来了,要杀我雪恨是吗?”
“是……”
“荒唐!”陆庭猛拍了下桌子,“他刘湘的命令我怎么可能左右的了!再说了,川军要是还不改改那些歪风邪气,不用别人杀进来,他们自己就要被那鸦片给害死了!!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他们怎么就这么蠢笨如牛呢?!”
戴秘书哑言,半天才问了句:“局长,那现在怎么办?外面有好多人围着呢。”
“走!出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是哪路天神下凡来了!!”陆庭怒气冲冲出了客栈,出门只见一群穿着淡蓝色军装,帽子斜着戴在头上,歪扭扭地站着的川军,正在一群被他们煽动的老百姓中,喊着什么:“还我大烟!还我烟枪!凭什么处罚我们!凭什么处罚我们旅长!!还我大烟!!还我烟枪……”
“真是一群兵痞!!”陆庭此时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那领头的那个见陆庭出来了,忙拍了拍一号还在起哄的小弟,用手指了指站在门口一脸黑线的陆庭。那小弟得到指令就伙着其他人一起声讨着陆庭的那些“罪行”。光是吵架还不够多,其中的一个兵还和对方打起来了,关键是还没打过。那领头的个看见自己的小弟被打了,顿时就不乐意了,嚷嚷着要干死他们。场面就这么乱成了一锅粥,双方拿上了所有的家伙,连扫帚、板凳都用上了,可谓是混乱不堪。
双方打的火热,而那老百姓却更高兴,还不住的拍手叫着好。
你且看那不知是班长还是排长的那个,那拳头呼呼乱飞,那腿脚可比那路边耍杂技的真多了,倒颇些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义士的意味来着。
就在陆庭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在人群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砰——!!”一声巨大的枪响回荡在大街上,大家应声看向出响声的地方,却是陈锐一脸严肃的站在陆天宇的身边,手上还多着自己的手枪。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大庭广众之下聚众闹事,还嫌川军的脸不够多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们的大烟,怎么,没了大烟你们就都活不成了,都成怂货了?!警卫员!把这些闹事儿的都给老子绑了!送到团部去!!”
“是!!”警卫员三下五除二的把那些已被吓成软蛋的兵都绑了,押到了团部。
“陆局长!”陆庭刚准备走,却被陈锐叫住。陈锐跑了两步在陆庭面前停下,恭敬有礼的行了个军礼,陆庭也回敬并问道:“陈团长还有什么事吗?”
“最近川军禁烟,底下的兵管控不当,是我的失职。请陆局长多包涵!”陈锐的态度十分良好,丝毫不见刚才那个愤怒团长的样子。
“你真像你父亲。”不知为何,陆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让陈锐有些摸不着头脑。
“爸,你什么时候便认识陈师长的?我可从来都没听你说过。”陆天宁带着浓浓的疑惑。
陆庭笑笑,说:“你们不知道,二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三人一处走着,陈锐和陆天宇在他两边歪头听着。“我到现在还记得1917年的那个冬天,我、陈兴华、陆铮,我们三个在一棵非常高大的松树下结为了异姓兄弟。我是大哥,陈兴华是二哥,陆铮是老幺。记得年轻的时候,你父亲统领军队,临危不乱,刚中带柔,好像任何情绪都不能将他左右,永远是那么镇定。陆铮就不一样了,他呀,最爱意气用事,背地里没少给我们惹麻烦,但上阵杀敌他绝对不含糊,勇敢、果断。哎呀,没想到啊,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
“哦~~~”陆天宁和陈锐异口同声,又看向温柔笑着的陆庭。
陆天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唉?那,我和陈锐岂不也是兄弟?”
“对啊!按年龄算他还要叫你一声哥哥呢!”
陆天宁:开心是此刻的最好表达,漂亮,既然是我弟弟,嘿嘿。
于是,陈锐也很高兴,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给陆天宁叫美了。
直到临走时,陆庭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又叫住二人,跟他们说道:“横竖现在这几天也没什么事,过几天陆铮的儿子要来,你们去车站接一下。”
“诶?那他是哥哥还是弟弟啊?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啊?哪里来的啊?”
陆天宁问了一堆问题,陆庭倒没嫌他烦,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是弟弟哦,今年才20岁,打上海来的,名叫陆光冉,陆铮唯一的儿子。”
“好的,陆局长。我和哥哥会去接弟弟的,请您放心。”陈锐此时的眼神坚定得像要执行什么绝密任务一样。
“哈哈哈”,陆庭被他这副严肃的样子逗笑,说道:“傻孩子,还叫陆局长呢。该叫我们伯父才对呀。”
“唉?好的,伯父!”(依旧眼神坚定)
陆庭挥了挥手,对他们说:“好了,去忙你们的事吧,不用再和我浪费时间了。”
于是,二人一起去了陈锐的团部。
团部里,三十几号人一起关在个房子里等着陆天宇回来处理。
“大哥,你说那陈团长不会把咱们怎么办吧?”问话的叫阿贵,并不是陈锐手下的兵,而是韩义原先还是旅长时直接管辖的团里的人。再者说,整个闹事的兵里就两个是陈锐的兵,剩下的一半是张李韩三人的兵,一半是别的部队的兵,杂乱在一块。
“不会的。”那个被叫作大哥的人掐灭了烟头,“咱们又不是他陈团长的兵,他管的着吗?大不了,挨一顿骂,还不是照样把我们放了。”
“对,对,还是大哥聪明,嘿嘿……”阿贵笑着,仿佛大哥讲的一切都那么确定。
此时陈锐的副官郑言正在团部门口焦急地踱步,心里想着:“团长啊团长,你让警卫员抓了人,倒是赶紧回来处理啊,就是去道歉也用不了这么久吧,怕不是又让那个姓陆的中央军拉住去玩儿了吧?该死的中央军,不要带坏我优秀的团长啊!”
就在郑言准备派人去找时,陈锐和陆天宁才缓缓而来。
“团长,赶紧把他们处理了吧,不然那几个团长师长面前不好交代啊!”
郑言此刻愁眉苦脸的,犹如欠了别人三千万一样。闻言,陈锐坏笑了一下,欠欠地说:“哎呀,你看你又急,我有办法。”
郑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乎,整个团部的人都看到了离奇的一幕:
陈锐先是让两个人为一组,等分好组了以后,两人分别踩在相对的板凳上,额头挨额头,偏偏要保持平衡还得抱着对方不能撒手,不然没掉下来的话要做十个俯卧撑,全以示惩戒。
“所有人,不许笑啊!谁笑被我发现二十个俯卧撑啊!”陈锐手里拿着个私塾里教书先生拿的那种戒尺,反美其名曰:“教育感化”,实则谁笑就装模作样给他一下,也打不疼,就是让他们笑的更大声了。
“大哥,你别拽我呀……痒的很。”阿贵一直在憋笑,可他那大哥却一直拽着他的衣裳,弄得又痒又别怪。
“老子没拽你,是你自己衣裳滑,老子帮你扯裤子呢。”骗你的,就是想掐你两下逗你玩。
“啊?”阿贵一愣,正好对上大哥心虚的眼神。这不看不要紧,二人相视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就和吃了笑药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彼时陈锐正拿着戒尺挨个骚扰,正好就到了他们两个。是的,没错,就是这么倒霉。“哎呀呀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们俩个喝笑尿啦,笑得那么欢?”陈锐的眼神带着玩味与欣喜。
阿贵:家人们,我和大哥会被打死吗?
“来来来,下来。”陈锐招招手让他们下来,“来,那个笑的最疯的,你做十个仰卧起坐。你,摁住他。”
于是阿贵要提十个仰卧起坐,就在他刚要做的时候,陈锐突然拿了个饼放在了吴和也就是他大哥的嘴里,还说什么:“来,你边做仰卧起坐边吃他嘴上叼着的饼,十个以内吃完哦~~”
这是人话????!!!!
阿贵惊恐地望着陈锐,眼里尽是不敢相信。而陈锐则是一脸“对,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你可真会玩儿。”陆天宁笑着拍了一下陈锐的屁股,陈锐也不反抗,傻傻的笑着。
阿贵又看向了吴和,吴和只能心死般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来。
板凳上的人们:(斜着眼儿)(嘴角上扬)(幸灾乐祸)
阿贵的动作异常的僵硬,仿佛刚学会动似的,但无一例外的是,在场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
终于,阿贵吃完了吴和嘴上叼的饼,陈锐才满意地放过他们。
“好啦,你们两个回板凳上蹲着去吧。”
阿贵跟吴和像是身后有鬼催命似的,跑的飞快,又像先前那样,额头挨着额头的抱着不撒手了。
“我问你们,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了……”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叫似的。
“知道了没有?!”陈锐提高了音量,仿佛下一秒就要生气。
“知道了!!”众人这才把声音放出来,又不敢看对方,闭着眼睛疯狂想笑着。
“行了,都回去吧。要是再敢闹的话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说着,一群人一溜烟的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了几天终于看见饭了呢,那么迅速。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