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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舟向晚 沈知言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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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走后的第三年,陆执渊的仇家找上门了。
那天,是苏晚的生日。陆执渊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他还送给她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栀子花,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的,温润通透。
“晚晚,生日快乐。”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苏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这三年来,陆执渊变了很多。他不再偏执,不再霸道,他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尊重。他甚至,主动提起了沈知言,告诉她,沈知言的墓,在北平的香山,每年清明,他都会去祭拜。
苏晚知道,他是在赎罪。
为他当年的偏执,为沈知言的死。
她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她开始尝试着,去接受这个男人。
她会陪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院子里,看栀子花盛开。
她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命运的手,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
仇家是在深夜来的。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陆执渊反应很快,他一把将苏晚按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的周围,苏晚能感觉到,陆执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晚晚,别怕。”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有我在。”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的依靠。
陆执渊的手下很快就赶来了,和仇家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枪声,喊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噩梦。
陆执渊护着苏晚,一步步地往后退。
就在他们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一颗子弹,朝着苏晚射了过来。
陆执渊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过身,挡在了苏晚的身前。
子弹,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后背。
“陆执渊!” 苏晚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
陆执渊的身体,晃了晃,他转过头,看着苏晚,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晚晚,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他就倒了下去。
苏晚扑过去,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陆执渊,你别吓我。” 她哽咽着说,“你醒醒,醒醒啊。”
陆执渊看着她,眼神温柔,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晚晚……”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知道……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沈知言…… 可我…… 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晚哭着说,“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陆执渊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眷恋。
“晚晚……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不会再逼你…… 我会…… 好好地爱你……”
他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陆执渊!”
苏晚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
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
陆执渊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上海滩的各界名流,都来参加了。
苏晚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眼神空洞。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冷峻,却带着一丝温柔。
他说,他爱她。
他说,下辈子,会好好地爱她。
苏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江南的雨,想起了青梅酒的味道,想起了沈知言温柔的眉眼,想起了陆执渊偏执的拥抱。
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两个男人。
一个温润如玉,给了她一段青梅竹马的时光。
一个偏执霸道,给了她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可最后,他们都离开了她。
徒留她一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别墅,守着满院的栀子花,守着那段,支离破碎的回忆。
葬礼结束后,苏晚收拾了行李。
她离开了上海,回到了江南。
回到了那个,她阔别已久的,烟雨朦胧的故乡。
她住在苏家的老宅里,院子里的栀子花,依旧盛开。
她把那幅《青梅》,挂在了窗棂边。
每天,她都会坐在窗棂边,看着窗外的雨,看着那幅画,喝着青梅酒。
酒液清冽,带着青梅的酸甜。
就像她的人生,有过甜,有过酸,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有人说,苏小姐疯了。
有人说,苏小姐太可怜了。
只有苏晚知道,她没有疯。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场,永远不会重来的梦。
江南的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晚捻起一片栀子花瓣,放进嘴里,微微发苦。
她看着窗外的雨,轻声呢喃。
“知言,执渊,我来看你们了。”
雨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岁月悠长,烬火沉舟。
从此,江南无青梅,上海无执渊。
只余一个苏晚,守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江南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