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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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我和小杰不会再有交集了。
直到第四场测试，我抽取完了我要狩猎的号码牌。
当我看清楚上面的数字时，一种恐惧又兴奋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在又一次确认那个数字后，我连忙将号码牌藏了起来。
我的猎物是405号。
小杰。
“我们到了，请各位按照通过第三场测试的顺序依次下船。”
第三场测试小杰那一组人是最后通关的，所以我比小杰先进入了赛比卢岛。
我进入赛比卢岛后，没有往更深的地方走，我打算等小杰进入岛后，跟踪他。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有跟踪人的经验，是我想以我的经验来讲，在我动手之前小杰是不会发现我的。
但我仍然害怕，跟踪小杰对我来讲可能是要比跟踪西索还要令我害怕的事情。
而且，我不敢直视小杰的眼睛。
我看着手中的一条长布，在心里有了些打算。
不得不提的是这条长布与我母亲有关，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它留在身边，明明我打算忘记那些事情，却仍然没有将这块布丢弃。
这块布不重，但刚好可以吊死一个人，也刚好重到让我无法快速摆脱。
几年前，母亲吊死在家中的场景至今让我无法忘却。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更是如同诅咒一般让我无法逃脱。
小杰刚下船就飞快往森林深处跑，我猜测他的猎物应该早早就下了船。
小杰的速度很快，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的直觉很敏锐，我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暴露。
我不喜欢这种随时会暴露自己的感觉，这太危险，而且会让我持续处于一种高压力，高警惕的状态，对我后续的行动很不利。
我始终和小杰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可以不让他发现我，又可以观测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晚，小杰睡着的时候，我在确认四周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也进入了睡眠。
不过我仍然保持着一种高警惕的状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立马醒来。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比小杰先醒来，接着继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当我进入睡眠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忘记了我的母亲，忘记了我的父亲，忘记了我的名字。
我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
此刻的我犹如一个还未诞生的生命，蜷缩在母体里面，被孕育我的人呵护着。
我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能来伤害我。
我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我发出第一个疑惑。
我看不到东西，也忘记了用颜色去形容周围的样子。
现在想来，应该是黑色的，又或者没有颜色。
黑色，是外面世界的颜色。
我在哭泣。
没有缘由的，突然的哭泣。
仿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一样。
我做出了动作，用我还在发育的双腿和双手，大概是踢或者踹，以及挥动双手。
我第一个记起来的，是我的名字。
——尼尔。
接着，是我母亲和父亲的模样，以及他们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个只有背影的人，我不知何时学会了奔跑，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奔向了他。
他转过身来，我先是看到了他的侧脸。
我看到他的正脸时，便停止了奔跑。
那张脸很模糊，似乎没有五官，但在我停下后又开始渐渐清晰。
我最先看清楚的，是他的眼睛。
然后是他的鼻子、嘴巴。
“尼尔。”
我听到他唤我的名字。
他没有介绍，但是我知道，他是小杰。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小杰，可在我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独留我一人在原地。
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孤独。
婴儿在摇篮里哭泣，哭泣声引来了女人着急忙慌的身影，她将婴儿抱在怀里安抚。
后来我知道，那个女人叫做米特，是小杰的阿姨。
“不哭不哭……”米特将抱在怀里的小杰轻轻摇晃，她脸上的神情告诉我，她似乎不太会做这件事。
果然，米特朝楼下喊：“奶奶，小杰又哭了……”
等小杰婆婆上来安抚小杰后，小杰便咧着嘴笑出了声，还挥动着双手。
我在想，我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么对我的？她也会这么照顾我吗？在我还小的时候。
我不知道答案，因为我记不清了。
也许是梦吧，我看着小杰在这场梦里慢慢长大，从一个只能在摇篮里活动的婴儿，慢慢的学会在地上爬，又在不久之后靠双手撑着桌脚站了起来。
“米、特！米特阿姨！”这是小杰学会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小杰跑向森林，在森林里肆无忌惮的奔跑，玩耍。
小杰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伴着河流的流水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这是小杰的童年。
后面发生的事，让我知道了小杰为什么会来参加猎人考试，当他来到猎人考试的考场，我的身影终于在他的世界里出现。
也就是这个时候，梦断了电。
可我不愿意再让小杰消失，我还想再看到他。
我真正地睁开了眼。
是小杰，我又一次看到了小杰，不过这次是现实里的小杰，他正在思考如何拿到猎物的号码牌。
小杰随手将钓鱼竿一甩，钓到了树上的一颗果实。
一只鸟刚好从旁边飞过，小杰想要像刚才那样用钓鱼竿钓到那只鸟，却落了空。
小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思考。
我想小杰在思考刚刚没有钓到那只鸟的原因，于是我跟着他一起思考。
和果实不一样，鸟是会动的，所以在发动攻击前，要先预判它的行动。
小杰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站起身来开始尝试捕捉其他会动的猎物。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看起来，远比我想象的要困难。
但我相信，小杰一定能克服这个困难，去捕捉到他的猎物。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杰的猎物是谁，无论是谁，他一定会成功的。
一直到晚上小杰都没有成功捕捉到一个会动的猎物。
小杰躺在草地上，对着空旷的天空不甘地喊道：“可恶！”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
“明天一定要成功！”
第二天一早，小杰躺在树枝上观察鸟儿，他在想为什么鸟儿可以捕捉到在水里潜行的鱼。
对面的树上站着一只鸟，那只鸟的眼神似乎在盯着水中的鱼。
小杰想知道这只鸟要怎样捕捉它的猎物，于是他顺着鸟的视线看向水中的鱼。
有一只飞虫飞过湖面，小杰知道，那只鱼要跳起来将飞虫吃掉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杰看到了站在对面树枝上的鸟开始煽动翅膀。
小杰立刻从树枝上站起来，在那只鸟要抓到从湖面上跃起的鱼的那一刻，鱼钩也刚好勾住了那只鸟。
我也明白了。
发动攻击的最佳时间，是对手捕捉猎物的那一瞬间。
小杰会对猎物用这个方法，而我也会用这个方法对小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杰是否想到这个了呢？
我没有想到的是，小杰的猎物是西索。
在小杰向西索甩出钓鱼竿的时候，我想要出手。
可就在我要有所行动的时候一股暖意涌向心间，这里是如此的温暖舒适，又是如此的安全。
我要离开这里吗？
我要离开这个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地方吗？
就在我愣神之际，小杰已经拿到了西索的号码牌。
我盯着小杰。
我要得到他。
我要真正地得到他。
所以我必须出去，必须离开这个安全区。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上出现了那条长布。
我跃出了安全区，外面的世界不是黑色的，相反，此刻的阳光很刺眼。
我将刚刚拿到西索号码牌然后逃跑的小杰扑倒，在他还没有看清楚我的样子时用布将他眼睛蒙上。
小杰的眼睛蒙上后，我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小杰并非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而是我将他压在了身下，使他无法动弹。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以及我所待在的那个安全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没有思考。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跟我的念能力有关。
而让我将小杰压在身下使他不能动弹的，就是念。
明明这个时候我的动作该特别迅速才对，这样才能躲过即将到来的西索。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娑娑”声。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小杰的唇瓣。
“尼尔。”
当时在第一场测试中，他是用这双唇这么叫我的。
我低下头，虽然说此时的姿势并不虔诚，但是我虔诚地吻了小杰。
那是一个短暂的吻。
我能感受到那一刻小杰呆住了，他甚至忘了反抗，或许他在想，刚才的触碰究竟是什么。
一吻过后，我迅速将小杰衣服上的号码牌拿走，在西索快到来时回到安全区。
我盯着手中的号码牌发呆。
当时因为时间的原因，我没有蒙着小杰眼睛的那条布拿回来。
后续小杰盯着那条布发呆时，我听到了母亲锐耳的声音。
“尼尔！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杀了你的父亲？”
“尼尔，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有罪的吗？”
“尼尔，你是有罪的。”
曾几何时我耳边响起这些声音的时候还会害怕，可此时我只是将脸贴在了小杰的号码牌上，贪婪地触碰他在号码牌上留下的气息。
母亲，你说得没错。
我是有罪的。
Therein He came to be mine.
（从此，他成为了我的。）
I permit no separation.
（我绝不允许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