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逢霜》常驻的客人

5、试探交锋，各藏心机 第三章试探

　　第三章试探交锋，各藏心机
　　陆府的日子过得平静，却又处处透着暗涌。苏绛罗借着驻唱的名义，频繁出入陆府主院，白日里在别院唱戏，吸引府中众人的注意力，夜里便借着闲逛的幌子，悄悄打探地形，尤其是陆景珩的书房和军械库 —— 那是最有可能接近他，也是最有可能得手的地方。
　　陆景珩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却并未阻拦，甚至故意给她留了破绽。他知道苏绛罗的目的绝不简单，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试探。白日里处理军务时，他会特意将一份无关紧要的江南军务文件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文件上写着江南各地驻军的布防，却都是早已作废的旧信息；夜里书房值守的卫兵，他会特意调走两人，只留一人在外看守，看似防守松懈，实则暗处早已布下眼线，只要苏绛罗有半分异动，便能立刻将她拿下。
　　林舟看着陆景珩的安排，急得团团转，几次三番劝道：“少帅，您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苏老板真的是刺客，那您岂不是危险重重？不如直接将她拿下审问，省得夜长梦多。”
　　陆景珩彼时正坐在书桌后看兵书，闻言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淡淡道：“拿下她容易，可谁派她来的，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就永远查不到了。再者，她若真是刺客，凭她这点手段，还伤不了我。” 他语气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竟隐隐希望，苏绛罗靠近自己，不是为了那些阴谋诡计，只是为了她自己。
　　这话落在林舟耳里，只觉得少帅是被苏绛罗的艳色迷了心窍，却不敢再多说，只能按照陆景珩的吩咐，暗中盯着苏绛罗，半点不敢松懈。
　　苏绛罗很快便察觉到了陆府的 “破绽”。先是书房里那份显眼的军务文件，再是夜里松懈的守卫，她心底不是没有疑心，可报仇的念头压过了一切。她觉得，或许是陆景珩太过自负，自负到认为没人敢在陆府对他下手，才会这般大意。她暗中盘算着，等摸清了书房的布局，便趁深夜潜入，若能拿到那份 “军务文件”，或许能以此为要挟，更易下手；就算不能，也能趁机靠近陆景珩，寻得刺杀的机会。
　　几日后的深夜，南京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脚步声，是绝佳的时机。苏绛罗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眼尾的朱砂痣在夜色里依旧显眼，却被她用脂粉盖去了大半，只留一双警惕的桃花眼。她避开巡逻的卫兵，凭着几日来记熟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外。
　　书房外果然只有一名卫兵值守，正靠在墙上打盹，雨声淅沥，他睡得格外沉。苏绛罗屏住呼吸，轻轻绕到卫兵身后，抬手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不过片刻，卫兵便软软倒了下去。她拖起卫兵，藏在旁边的假山后，随即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微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布局。靠墙的书架摆满了兵法战策，书桌上的台灯熄着，那份显眼的军务文件就放在书桌中央，一目了然。苏绛罗心头一喜，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就要去拿文件，可指尖刚碰到纸页，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裹着雨夜的寒凉，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冷冽：“苏老板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苏绛罗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动作顿住，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没想到，陆景珩竟会在书房里！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换上那副惯有的媚笑，借着月光，能看到陆景珩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身玄色睡袍，身姿挺拔，黑沉沉的眼底正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带着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少帅？” 苏绛罗故作惊讶，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后怕，“深夜雨大，我睡不着，想着来书房找本书看看，没想到少帅也在，倒吓了我一跳。” 她说着，缓缓朝着陆景珩走去，脚步轻盈，周身的媚态又添了几分，“倒是少帅，深夜不寐，是在处理军务，还是…… 在防我？”
　　她故意靠近，走到书桌旁时，身子微微一倾，手臂顺势缠上陆景珩的脖颈，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荷香。她的指尖故意在他的脖颈上轻轻划过，带着十足的撩拨，眼底却藏着锋芒，只要陆景珩有半分松懈，她便会立刻出手，扼住他的咽喉。
　　陆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脖颈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荷香，让他心底莫名一乱。可他很快便回过神，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让她无法再靠近半分，也无法动弹。他的掌心依旧是冷的，指尖的粗粝蹭过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压迫感。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沉声开口，清冷的眼底映着她的艳色，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惕，“苏老板深夜潜入书房，怕是不止为了找本书这么简单吧？”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手腕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是蓄势待发的紧张。他甚至能猜到，她身上定然藏着武器，或许是匕首，或许是银刃。可他没有点破，只是扣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她，想看她会如何圆谎，想看她眼底的恨意，何时会藏不住。
　　苏绛罗被他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心底的慌乱更甚，可脸上依旧维持着媚笑：“少帅说笑了，我一个戏子，除了唱戏，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是好奇少帅的书房罢了。” 她说着，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可陆景珩的力道看似不大，却稳如泰山，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僵持片刻，苏绛罗知道今日再难有机会，只能放弃挣扎，眼底的媚态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少帅既然不信，那我便告辞了。”
　　陆景珩看着她瞬间变冷的脸，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松开，沉默良久，才缓缓松开手，转身点燃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也照亮了苏绛罗略显苍白的脸。他指着书房的门，语气冷硬：“出去，下次再闯，以刺客论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绛罗知道，今日是彻底没机会了。她深深看了陆景珩一眼，眼底藏着不甘，藏着恨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复杂。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关门的瞬间，手心已沁出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直到书房的门关上，陆景珩才缓缓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烦躁。他刚才分明有机会拿下她，有机会审问她的身份和目的，可看着她眼底的倔强，看着她眼尾那抹快要藏不住的恨意，他却犹豫了。他竟不想逼她太紧，不想太早知道答案。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作废的军务文件，指尖划过纸页，眉峰紧蹙。苏绛罗的身手不错，动作轻盈，懂得用迷药，绝非普通戏子。她到底是谁？是政敌派来的刺客，还是另有图谋？
　　而苏绛罗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刚才陆景珩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他眼底的了然，都让她心有余悸。她知道，陆景珩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刚才的放过，不是仁慈，是试探，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从夜行衣里摸出那把藏着的银刃，刃身锃亮，泛着冷光。指尖划过刃身，她低声呢喃：“陆景珩，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只要我还在陆府，就总有机会杀你。”
　　可话虽如此，她心底却莫名多了几分忌惮。陆景珩的冷静，他的克制，他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让她觉得，这个仇人，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这场试探交锋，他们各藏心机，各怀鬼胎，谁都没有占到上风，却又在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这场复仇的戏码，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次日清晨，苏绛罗依旧如常，在别院唱着《游园惊梦》，唱腔婉转，姿态娇柔，仿佛昨夜的潜入从未发生。陆景珩也依旧如常，处理军务，练枪，只是看向苏绛罗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林舟看着两人相安无事的模样，只觉得一头雾水，却也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疑惑，继续暗中盯着苏绛罗。
　　陆府的风，似乎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