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61、肩膀

　　卸下盔甲的片刻
　　峰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余佳慧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江城。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江城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是她和涂珩一起呼吸的空气。
　　涂珩在出口等她。看见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快步上前，接过箱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累吗？”他问。
　　余佳慧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她终于卸下了在北京穿了三天的铠甲，变回了那个可以偶尔软弱的余佳慧。
　　“想你了。”她闷闷地说。
　　“我也是。”涂珩轻轻拍着她的背，“回家吧，给你煮了粥。”
　　回到家时，粥还在电饭煲里保温。小小的公寓里弥漫着米香，那是涂珩特意加的陈皮和红枣，说是养胃。
　　余佳慧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栀子花，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上面是涂珩的字迹：“欢迎回家，我的英雄。”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涂珩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在哭，愣了一下：“怎么了？粥不好吃？”
　　余佳慧摇头，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这三天的委屈、压力、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在北京可以冷静地面对张薇的刁难，可以在台上从容地展示数据，可以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质疑。
　　但只有在涂珩面前，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她……她说我数据造假……说我靠你的关系……”余佳慧断断续续地说，“还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我用公益名义敛财……”
　　涂珩抱着她，听她倾诉。他的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人说的话不是真的……”余佳慧哭得更厉害了，“但是……但是为什么啊？我们只是想做好事，为什么总有人要诋毁……”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涂珩轻声说，“总有些人，自己做不到，也不愿意相信别人能做到。他们只能用诋毁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他捧起余佳慧的脸，擦去她的眼泪：“但是佳慧，你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怀疑自己。因为你做的是对的事，你帮助了那么多孩子和老师，这是谁都抹杀不了的事实。”
　　余佳慧看着他，眼泪还在掉，但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的话而难过？她应该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粥要凉了。”涂珩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先吃饭，吃饱了再难过。”
　　余佳慧破涕为笑：“哪有这样的？”
　　“我说的。”涂珩给她盛粥，“吃饱了才有力气哭，有力气难过，有力气继续战斗。”
　　粥很香，陈皮和红枣的味道恰到好处。余佳慧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吃完粥，两人窝在沙发里。余佳慧把头靠在涂珩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角。
　　“涂珩。”她轻声说。
　　“嗯？”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太要强了。”余佳慧说，“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什么困难都想自己扛。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涂珩想了想：“是会累。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认真，负责，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好。这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他顿了顿：“不过，你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至少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累了就说，难过了就哭，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余佳慧抬起头看他：“你不觉得……这样太软弱了吗？”
　　“不觉得。”涂珩摇头，“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哭不闹，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什么时候可以暂时软弱。而且，能在我面前卸下盔甲，说明你信任我，我很高兴。”
　　余佳慧的眼睛又湿了。这次不是委屈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栀子花丛里告白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在。”
　　十一年过去了，他还在。
　　一直在。
　　“涂珩。”她又叫他。
　　“嗯？”
　　“我爱你。”
　　涂珩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爱你。永远。”
　　那一夜，余佳慧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只是沉沉地睡着，像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船。
　　第二天是周末，但余佳慧还是要去基金会处理一些工作。起床时，涂珩已经做好了早餐。
　　“今天我要去公司加班。”涂珩一边煎蛋一边说，“下午能早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余佳慧从后面抱住他，“你做什么都好吃。”
　　涂珩笑了：“嘴这么甜？”
　　“实话。”余佳慧靠在他背上，“你知道吗？在北京那几天，最想的就是你做的饭。”
　　“那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不行，你也很忙。”余佳慧摇头，“我们轮流做。或者……叫外卖也行。”
　　“外卖不健康。”涂珩把煎蛋盛出来，“我们都很忙，但吃饭的时间还是要好好对待。这是对生活的尊重。”
　　余佳慧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爸了。”
　　“那说明我成熟了。”涂珩把早餐端上桌，“快吃，吃完送你去基金会。”
　　“不用送，我自己开车。”
　　“送吧，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余佳慧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总是在这些细节里，给她最实在的温暖。
　　开车去基金会的路上，涂珩说：“对了，赵总昨天找我，说想让我们基金会和他们公司签个战略合作协议。”
　　“真的？”余佳慧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嗯，他想把公司的CSR（企业社会责任）预算，都投到我们的项目里。”涂珩说，“大概每年两百万，签三年。”
　　“六百万？！”余佳慧惊呆了，“这么多？”
　　“他看到了你在峰会上的表现，很欣赏。”涂珩笑着说，“他说，投资就要投给真正做事的人。”
　　余佳慧的心怦怦直跳。六百万，足够她把“萤火虫”项目再扩大一倍，甚至可以开发更多新项目。
　　“不过……”涂珩顿了顿，“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希望你能担任他们公司的CSR顾问，每个月去公司开一次会，给员工做培训。”涂珩看着她，“可能会占用你一些时间，你觉得呢？”
　　余佳慧想了想：“可以。只要不影响到基金会的工作，我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涂珩点头，“下周一我陪你去签合同。”
　　车在基金会楼下停下。余佳慧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涂珩拉住了她。
　　“佳慧。”他看着她的眼睛，“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有多累，我都在。你可以是所有人的余老师，可以是所有人的英雄。但在我这里，你可以只是余佳慧——那个偶尔需要肩膀、偶尔会哭、偶尔软弱的余佳慧。”
　　余佳慧的鼻子又酸了。她倾身过去，吻了吻他。
　　“谢谢你，涂珩。”
　　“不用谢。”涂珩笑了，“快去吧，别让团队等你。”
　　余佳慧下了车，看着涂珩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进办公楼。
　　团队成员都已经到了。看见她进来，小陈立刻迎上来：“余老师，您回来了！北京之行怎么样？”
　　“还行。”余佳慧笑着说，“有个好消息——我们可能要签一个大单了。”
　　她把赵总的合作意向说了一遍。办公室里立刻沸腾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做更多事了！”
　　“是啊，一直想做山区学校的硬件升级，终于有钱了！”
　　“还有教师培训，可以做得更深入了！”
　　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余佳慧心里充满了力量。
　　是啊，虽然前路还会有困难，虽然还会有人质疑和诋毁，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支持她的伙伴，有理解她的爱人。
　　而且，她知道，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总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卸下盔甲，做回那个偶尔需要肩膀的余佳慧。
　　这就够了。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余佳慧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又和团队开了个会，讨论接下来半年的计划。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了。窗外的夕阳很美，把整个江城都染成了金色。
　　余佳慧站在窗前，给涂珩发了条消息：“忙完了吗？”
　　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复：“刚结束。想吃火锅吗？”
　　“想！”
　　“那老地方见。”
　　余佳慧笑了。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家火锅店，不大，但味道很好，老板认识他们，每次都给他们留靠窗的位置。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过花店时，她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一束栀子花。
　　老板认识她：“又给涂先生买花？”
　　“嗯。”余佳慧点头，“今天想给他一个惊喜。”
　　老板笑着帮她包好花：“你们夫妻俩真有意思，互相送花。我开店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余佳慧也笑：“因为我们都喜欢。”
　　是啊，喜欢给对方惊喜，喜欢用这些小小的仪式，表达爱意。
　　喜欢在平凡的日子里，创造不平凡的温暖。
　　火锅店里，涂珩已经点好了菜。看见余佳慧抱着花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怎么是你送我花？”
　　“想送就送了。”余佳慧在他对面坐下，“喜欢吗？”
　　“喜欢。”涂珩接过花，“不过下次别破费了，家里的栀子花还没谢呢。”
　　“那不一样。”余佳慧说，“家里的花是我们一起养的，这束是我专门买给你的。”
　　火锅沸腾了，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余佳慧看着对面的涂珩，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激和爱意。
　　这就是她的生活。
　　有奋斗，有挑战，有委屈，有泪水。
　　但也有理解，有支持，有温暖，有爱。
　　而这一切，都因为这个人。
　　因为涂珩。
　　她夹起一片牛肉，放到涂珩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你也是。”涂珩也给她夹菜，“多吃点，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华灯初上，江城的夜晚温柔而宁静。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爱里，在光里，在彼此的生命里。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