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59、星辰

　　并肩的星辰
　　婚后的第一个清晨，余佳慧在熟悉的栀子花香中醒来。
　　那是涂珩放在床头的一小束温室栀子花，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侧过头，看见涂珩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邮件。
　　“怎么起这么早？”她轻声问。
　　涂珩放下手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习惯了。你再睡会儿。”
　　余佳慧摇摇头，坐起身。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新房的墙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这个家不大——两室一厅，离两人公司都不远。装修很简单，但很温馨，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还有那些孩子们送的画。
　　“今天周一，你早上不是有会吗？”涂珩问。
　　“嗯，九点，讨论下个季度的教师培训计划。”余佳慧下床，“你呢？”
　　“十点要和投资人视频会议，下午要去武汉见一个合作方。”涂珩也起身，“晚上可能回来晚，你自己先吃。”
　　婚后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蜜月旅行，没有悠长假期——两人都选择了立刻回到工作岗位。
　　余佳慧的《乡村教师在线成长计划》已经运行了半年，覆盖了全国十五个省份的两百多所学校。团队从四个人扩大到八个人，办公室也从公司的一个角落，搬到了独立的办公区。
　　但挑战也随之而来。资金压力、师资短缺、技术问题……每天都有新的难题要解决。
　　这天早上的会议就开得不太顺利。
　　“余老师，我们收到反馈，有些偏远地区的学校网络条件太差，线上课程经常卡顿。”技术组的小陈汇报。
　　“还有，有些老教师不太会用我们的APP，需要线下培训。”运营组的小李补充。
　　余佳慧一边记录一边思考：“网络问题……我们可以开发一个离线版本，把课程内容打包成压缩包，让学校下载后本地播放。老教师的问题，可以培训年轻教师做‘传帮带’，让他们去教。”
　　“但这需要更多人手。”项目助理小张说，“我们现在八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
　　“我知道。”余佳慧点头，“我正在想办法申请更多预算。另外，我联系了几个师范院校，看能不能招募一些志愿者。”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时已经十一点了。余佳慧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打开邮箱，里面已经堆了几十封未读邮件。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开始工作，手机响了。是涂珩。
　　“喂？”她接起。
　　“忙吗？”涂珩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还好。你怎么了？听起来很累。”
　　“刚开完投资人会议。”涂珩说，“对方要求我们下个季度必须实现盈利，否则就撤资。”
　　余佳慧的心一紧：“那怎么办？”
　　“我正在想办法。”涂珩叹了口气，“可能要调整商业模式，增加收费项目。但这样一来，我们帮助乡村学校的初衷就……”
　　他没说完，但余佳慧明白。商业和公益，永远是个艰难的平衡。
　　“晚上回来再说。”涂珩说，“你别太累，记得吃午饭。”
　　“你也是。”
　　挂了电话，余佳慧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婚礼那天，他们承诺要一起做有意义的事。但现在，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两人肩上。
　　下午，余佳慧去了一趟公司总部。她需要找赵总申请更多预算。
　　赵总办公室里，气氛也有些凝重。
　　“佳慧，我知道你们项目做得好，社会反响也很好。”赵总推了推眼镜，“但公司现在压力也大。高瓴那边催着要业绩，涂珩那边……”
　　“涂珩怎么了？”余佳慧敏锐地问。
　　赵总犹豫了一下：“他最近压力很大。为了保住投资，可能要砍掉一些公益项目，把资源集中在能快速变现的产品上。”
　　余佳慧的心沉了下去。她太了解涂珩了——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除非真的走到了绝境。
　　“赵总，我的项目不需要太多，只要再给我二十万，我保证年底前覆盖到五百所学校。”余佳慧认真地说，“而且，我已经在谈几个基金会的合作了，如果能成，明年我们就能自负盈亏。”
　　赵总看着她，眼神复杂：“佳慧，你和你丈夫真的很像。都这么执着，这么坚定。”
　　“因为我们都相信，我们做的事是有意义的。”余佳慧说。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我再给你二十万。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年底前，你必须找到可持续的资金来源。”
　　“谢谢赵总。”余佳慧站起身，“我一定做到。”
　　走出办公室时，余佳慧感觉手心都是汗。二十万，听起来不少，但对于要覆盖五百所学校来说，还是捉襟见肘。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源。师范院校的志愿者计划、基金会的合作意向、还有那些愿意付费购买定制课程的学校……她需要把这些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余佳慧才离开公司。回到家时，涂珩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前吃外卖。
　　“你怎么不先吃？”余佳慧放下包。
　　“等你。”涂珩抬头看她，“累吗？”
　　“还好。”余佳慧在他对面坐下，“你呢？投资人那边……”
　　“暂时稳住了。”涂珩说，“我提出了一个新方案——把公司的业务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做商业变现，保证投资人利益。另一部分成立独立的公益基金会，专门做我们想做的公益项目。”
　　余佳慧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那基金会……”
　　“我想让你来负责。”涂珩认真地说，“你最懂乡村教育的需求，也最有热情。而且，这样你就不用受公司预算的限制了。”
　　余佳慧愣住了：“可是……基金会的钱从哪里来？”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对教育公益感兴趣的投资人。”涂珩说，“另外，我们也可以发起公众募捐。你做的项目社会反响这么好，应该有人愿意支持。”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把我们的婚礼存款也捐出来，作为启动资金。”
　　余佳慧的眼眶瞬间红了：“涂珩……”
　　“别哭。”涂珩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不是吗？我们承诺过，要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余佳慧用力点头：“嗯。”
　　那晚，两人聊到很晚。聊基金会的规划，聊未来的方向，聊他们想创造的那个世界——一个每个孩子都能享受优质教育的世界。
　　虽然知道这条路很难，虽然知道会有很多挑战，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都进入了更忙碌的状态。
　　涂珩忙着公司业务转型，既要保证商业板块的盈利，又要推动公益基金会的成立。他几乎每周都要出差，见投资人，谈合作，找资源。
　　余佳慧则全心投入到基金会的筹备中。她注册了“萤火虫教育公益基金会”，设计了logo——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夜空中发光。寓意着：每一份力量都很微小，但汇聚起来，就能照亮夜空。
　　她还发起了第一次募捐活动。在公众号上写了一篇文章，讲述她和涂珩的故事，讲述那些乡村教师和孩子们的故事。
　　文章发布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不仅有普通人的小额捐款，还有一些企业家主动联系，表示愿意长期支持。
　　最让余佳慧感动的是那些孩子们。云南的一所学校，孩子们自发组织了一场义卖，把自己做的手工艺品卖了五百多块钱，全部捐给了基金会。
　　“余老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那个写信的小女孩在视频里说，“您和涂叔叔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想帮别人。”
　　余佳慧看着视频，哭得稀里哗啦。
　　涂珩回家时，看见她眼睛红肿，吓了一跳：“怎么了？”
　　余佳慧给他看视频，一边看一边又哭又笑。
　　涂珩看完，也眼眶湿润：“这些孩子……真好。”
　　“是啊。”余佳慧靠在他肩上，“这就是我们做这件事的意义。”
　　十二月底，基金会正式成立。成立仪式很简单，就在“慧学在线”的会议室里。但来了很多人——投资人、合作伙伴、媒体记者，还有那些通过视频连线的乡村教师。
　　涂珩作为基金会理事长发言：“教育不是施舍，是赋能。我们做的，不是给孩子们鱼，而是教他们钓鱼的方法，并且让他们相信，他们有能力钓到鱼。”
　　余佳慧作为执行主任，介绍了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萤火虫教师成长计划》。这个计划比之前的更完善，不仅有线上培训，还有线下工作坊，有教师互助社群，有教学资源库。
　　“我们的目标是，三年内覆盖全国一千所乡村学校，培训一万名乡村教师。”余佳慧说，“让每一个孩子，无论出生在哪里，都能遇到好老师。”
　　掌声如雷。
　　成立仪式结束后，赵总找到他们：“涂珩，佳慧，我有个提议。”
　　“您说。”
　　“我想以公司名义，向基金会捐赠一百万。”赵总说，“这不仅是做公益，也是投资公司的未来。因为我相信，你们做的事，最终会让整个教育生态变得更好。”
　　涂珩和余佳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谢谢赵总。”涂珩说。
　　“不用谢我。”赵总笑了，“是你们让我看到了教育的另一种可能。”
　　那天晚上，两人回到文华里。老街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准备迎接新年。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着。路过那棵石榴树时，余佳慧停下脚步。
　　“涂珩，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这里等对方。”她轻声说。
　　“记得。”涂珩点头，“那时候我们以为，最难的不过是考试，最远的不过是大学四年的距离。”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人生没有最难的，只有更难。”涂珩笑了，“但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我们在一起。”
　　余佳慧靠在他肩上：“是啊，只要我们在一起。”
　　夜色渐深，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像一条温暖的光河。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他们还会面临很多挑战——基金会的运营，公司的转型，家庭的担子，未来的规划。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有爱。
　　有共同的梦想。
　　还有身后无数人的支持——父母、外婆、朋友、同事、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捐款的陌生人，还有那些眼里有光的孩子们。
　　这些支持，像夜空中的星星，虽然每一颗都很微小，但汇聚在一起，就是照亮前路的光。
　　“涂珩。”余佳慧轻声说。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涂珩握紧她的手，“未来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嗯，一起。”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浑厚而悠长。
　　老街的邻居们开始放烟花，绚烂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一个仰望的笑脸。
　　涂珩和余佳慧站在石榴树下，看着满天的花火。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心紧紧相连。
　　像两棵并肩的树，根在地下交织，叶在空中相触。
　　一起经历风雨，一起迎接阳光。
　　一起成长，一起开花。
　　一起，去创造那个他们相信的、更美好的世界。
　　因为这就是他们选择的人生。
　　有爱，有梦，有担当。
　　有彼此。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