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48、新家

　　她的选择
　　春天的上海，梧桐树开始抽出新芽。
　　涂珩站在新租下的公寓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渐渐苏醒的清晨。这里的视野没有陆家嘴那么好，但胜在安静，小区绿化也好，推开窗就能看见大片的梧桐。
　　这是他为余佳慧选的新家——离她即将入职的教育基金会只有两站地铁，离他的公司也不远。
　　手机震动，是余佳慧发来的消息：“落地了，刚取到行李。”
　　涂珩立刻回复：“我在出口等你。”
　　他抓起车钥匙出门，心跳得有些快。今天余佳慧正式搬来上海，结束了他们长达四年的异地。
　　不，严格来说，是结束了十一年来断断续续的异地——从高中毕业到大学毕业，再到各自工作的这些年。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声鼎沸。涂珩站在出口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然后他看到了她——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的背包。
　　“佳慧！”他挥手。
　　余佳慧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她加快脚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慢点！”涂珩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书和材料。”余佳慧喘着气，“还有一些红河的孩子们送我的礼物，舍不得寄，就随身带来了。”
　　涂珩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心里一暖：“辛苦了。车在停车场，我们走吧。”
　　去公寓的路上，余佳慧一直看着窗外。上海的春天和昆明不同，这里的绿意更含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潮湿。
　　“紧张吗？”涂珩问。
　　“有一点。”余佳慧坦白，“毕竟……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涂珩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嗯。”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涂珩拖着行李箱，带余佳慧上楼。电梯在七层停下，他打开门：“欢迎回家。”
　　余佳慧走进去，愣住了。
　　公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客厅的墙上挂着她最喜欢的几幅摄影作品——有红河的梯田，有昆明老街，还有一张是他们高中毕业时在栀子花丛里的合影。
　　阳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小书房，书架上已经摆满了她的专业书籍。卧室的床上铺着崭新的四件套，是她喜欢的淡紫色。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是涂珩的字迹：“早餐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
　　“你……”余佳慧转过身，眼睛红了，“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开始。”涂珩说，“想着你来了，要让你有家的感觉。”
　　余佳慧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满满的感动。
　　“谢谢你，涂珩。”
　　“该我谢你。”涂珩说，“谢谢你选择来上海，选择来到我身边。”
　　那天下午，两人一起整理行李。余佳慧带来的东西确实很多——除了书和材料，还有孩子们送的手工礼物：用彩纸折的千纸鹤，用泥土捏的小人，用树叶贴的画。
　　每一个礼物，她都小心地摆放在书架上。
　　“这些孩子会想你的。”涂珩说。
　　“我也会想他们。”余佳慧抚摸着那些稚嫩的作品，“但我和他们约好了，我会在上海继续做乡村教育的事，只是换一种方式。”
　　“嗯。”涂珩点头，“基金会那边，下周一报到？”
　　“对。”余佳慧说，“有点紧张。毕竟……要从一线转到管理岗了。”
　　“你能做好的。”涂珩认真地说，“你可是余佳慧。”
　　余佳慧笑了：“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是相信。”涂珩说，“我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你。”
　　整理完行李，已经是傍晚。涂珩点了外卖，两人坐在新家的餐桌旁，吃了在上海的第一顿饭。
　　“明天周末。”涂珩说，“想去哪里？我陪你熟悉环境。”
　　“想去外滩看看。”余佳慧说，“还想……去你的公司看看。”
　　“好。”
　　“还有，要去超市买菜。”余佳慧认真地说，“以后我们要自己做饭了，不能总吃外卖。”
　　涂珩笑了：“好，都听你的。”
　　吃完饭，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上海的夜景很美，远处陆家嘴的高楼灯火辉煌，像一座水晶宫殿。
　　“和红河的夜晚很不一样。”余佳慧轻声说。
　　“嗯。”涂珩揽住她的肩，“但星星是一样的。”
　　余佳慧靠在他肩上：“涂珩，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选择来上海？”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余佳慧说，“爱情不是牺牲，不是谁为了谁放弃什么。而是两个人都愿意为彼此调整，找到最适合的相处方式。”
　　她转头看他：“你在上海有很好的事业，我在云南也有我热爱的工作。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异地。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我来上海，但继续做乡村教育的事。这样，我们既能在一起，又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涂珩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骄傲，还有深深的爱。
　　“你不觉得委屈吗？”他问，“放弃了红河熟悉的环境，来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不委屈。”余佳慧摇头，“因为是你。而且，这不叫放弃，这叫选择。我选择了爱情，选择了你，同时也选择了继续我的事业，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顿了顿：“涂珩，你知道吗？真正成熟的爱情，不是谁围着谁转，而是两个独立的人，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却又因为引力而彼此靠近，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系统。”
　　涂珩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
　　“都是跟你学的。”余佳慧也笑，“你教我的，要理性思考，要长远规划。”
　　“那我们来规划一下。”涂珩说，“未来五年，你想做什么？”
　　余佳慧想了想：“我想在基金会做出成绩，把乡村阅读项目推广到更多地方。还想……写一本书，记录这些年在乡村的见闻和思考。”
　　“好。”涂珩点头，“那我呢，我想在投行再拼几年，积累足够经验和资金。然后……或许可以自己创业，做教育相关的投资。”
　　他看着余佳慧：“这样，我们的方向还是一致的。你从内容端推动，我从资金端支持。”
　　余佳慧的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
　　“所以你看，”涂珩握住她的手，“我们从来都不是背道而驰，只是暂时在不同的跑道上。而现在，我们找到了交汇点。”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他们的新家里，灯光温暖，人影成双。
　　“累了。”余佳慧打了个哈欠。
　　“去洗漱睡觉。”涂珩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深夜，两人躺在新的床上。余佳慧侧身看着涂珩：“涂珩。”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十六岁那年遇到了你，高兴你一直喜欢我，高兴我们走了十一年，终于走到了一起。”
　　涂珩转身面对她，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我比你更高兴。因为能和你一起走这十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是新的一天。”
　　“嗯，晚安。”
　　“晚安。”
　　余佳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涂珩却没有睡意，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十一年了。
　　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男女，从懵懂心动到坚定选择。
　　这一路走来，他们有过迷茫，有过挣扎，有过各自飞行的时刻。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彼此，选择了爱情，选择了这个有彼此的未来。
　　这就够了。
　　涂珩轻轻握住余佳慧的手，感受着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的轮廓。
　　他们还会面对很多挑战——新的工作，新的环境，新的生活节奏。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有彼此。
　　有十一年积累下来的默契和信任。
　　有对未来的共同期待。
　　有爱。
　　窗外的上海渐渐沉睡，而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彼此。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回家，都有人在等。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我们”。
　　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家，同一张床上，分享同一个未来。
　　余佳慧在睡梦中动了动，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
　　涂珩笑了，也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会牵着手，一起迎接每一个明天。
　　直到白头，直到永远。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
　　是他们共同的选择——选择爱情，选择彼此，选择这平凡又美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