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46、小日常

　　小日常
　　清晨六点半，昆明的天刚蒙蒙亮。
　　涂珩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然后感受到怀里温热的重量——余佳慧蜷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他轻轻挪开，尽量不吵醒她。昨晚她整理行李到很晚，应该让她多睡会儿。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升起。涂珩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小区还很安静，只有晨练的老人偶尔走过。
　　他悄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昨天买的食材，还有余佳慧从红河带来的东西：一小罐她自己做的辣酱，几包山里的野茶，还有一些晒干的菌菇。
　　涂珩拿出鸡蛋、面包和牛奶。他其实不太会做饭，但这些年一个人在上海，也学会了几个简单的早餐。
　　煎蛋的时候，他尽量放轻动作，但锅铲碰触锅底的声音还是传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听到卧室传来窸窣的声音。
　　余佳慧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蓬乱，身上穿着他的旧T恤当睡衣。
　　“吵醒你了？”涂珩回头问。
　　“没有，自己醒的。”余佳慧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好香。”
　　“马上就好。”涂珩关了火，“去洗漱？”
　　“嗯。”
　　余佳慧放开他，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涂珩听着里面传来水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把煎蛋和烤好的面包摆上桌，倒好牛奶。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在桌上投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余佳慧洗漱完出来，已经清醒了许多。她换了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水汽。
　　“哇，这么丰盛。”她在桌边坐下，“涂大厨。”
　　“就煎了个蛋。”涂珩把牛奶推给她，“尝尝。”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清晨的阳光很温柔，空气里有面包的麦香和牛奶的甜味。
　　“今天什么安排？”涂珩问。
　　“上午要去教育厅报到，办手续。”余佳慧喝了口牛奶，“下午……可能要去见几个之前联系过的合作方。”
　　涂珩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你难得休息。”余佳慧说，“而且你不是说，今天要把书房整理一下吗？”
　　“那好。”涂珩想了想，“我中午给你送饭？”
　　“太麻烦了。”
　　“不麻烦。”涂珩说，“正好熟悉一下周边的路。”
　　余佳慧看着他，忽然笑了：“涂珩，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涂珩也笑，“反正宠坏了也是我的。”
　　吃完早餐，余佳慧去换衣服准备出门。涂珩收拾桌子，洗碗，然后开始整理书房。
　　书房很小，但足够放下两张书桌。他把从上海带来的书一本本摆上书架——大部分是金融专业书，也有一些杂书，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余佳慧带来的教育类书籍。
　　整理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打来的。
　　“涂哥，NTS项目的几个数据需要你确认一下，方便现在看吗？”
　　涂珩看了眼时间：“发我邮箱，半小时后给你回复。”
　　“好的，谢谢涂哥。”
　　挂了电话，涂珩打开笔记本电脑。即使是在假期，工作还是不会完全停止。他快速浏览邮件，处理了几个紧急问题，然后继续整理书房。
　　中午十一点，他出门去教育厅。
　　昆明的春天很舒服，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是温柔的。涂珩跟着导航走，路过一个菜市场，想了想，拐了进去。
　　市场里很热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涂珩买了新鲜的蔬菜和鱼，又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熟食店，打包了几个菜。
　　走到教育厅门口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他给余佳慧发了条消息：“我在门口。”
　　几分钟后，余佳慧小跑着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正式些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
　　“等很久了吗？”她问。
　　“刚到。”涂珩把饭盒递给她，“也不知道你们食堂怎么样，就打包了几个菜。”
　　余佳慧接过，闻到香味：“你做的？”
　　“熟食店买的。”涂珩老实说，“我做的怕你吃不下去。”
　　余佳慧笑了：“哪有那么夸张。晚上我做给你吃。”
　　“好。”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余佳慧打开饭盒——菜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手续办得顺利吗？”涂珩问。
　　“挺顺利的。”余佳慧边吃边说，“领导见了我，聊了很多。他们对我在红河的工作评价很高。”
　　“那是应该的。”涂珩说，“你本来就做得好。”
　　余佳慧夹了块鱼肉放到他嘴边：“尝尝。”
　　涂珩张嘴吃了，点头：“不错。”
　　“是吧？”余佳慧也吃了一口，“不过这里口味偏辣，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可以学。”涂珩说，“慢慢就习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公园里有老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逸。
　　“涂珩。”余佳慧忽然说。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她轻声说，“你在身边，我在做喜欢的事，我们有自己的小房子。”
　　涂珩握住她的手：“以后会更好的。”
　　“嗯。”
　　吃完饭，余佳慧要回去继续工作。涂珩送她到门口：“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来接你。”涂珩坚持，“第一天上班，要有仪式感。”
　　余佳慧笑了：“那……五点半？”
　　“好。”
　　下午，涂珩继续整理房子。他把阳台上的绿植重新摆放，给每盆植物都浇了水。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新的毛巾，厨房用的调料，还有几个衣架。
　　结账时，他看到货架上有栀子花香的香薰蜡烛，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个。
　　回到家，他把蜡烛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阳光正好照在那里，白色的蜡烛在光里显得很温暖。
　　四点，他开始准备晚饭。
　　照着手机上的菜谱，他笨拙地切菜，掌握不好火候，好几次差点把菜炒焦。但最终还是做出了三个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从熟食店买回来的红烧肉。
　　五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教育厅门口。
　　余佳慧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看见他，眼睛亮了。她和同事道别，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
　　“刚到。”涂珩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累吗？”
　　“还好。”余佳慧挽住他的手臂，“就是开会坐久了，腰有点酸。”
　　“回去给你按按。”
　　“你会按摩？”
　　“可以学。”涂珩说，“为你什么都可以学。”
　　两人慢慢走回家。傍晚的风很轻，吹起余佳慧的发丝。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香。”走到楼下时，余佳慧说。
　　“做饭了？”
　　“嗯，不过……可能不太好吃。”
　　“没事，不好吃我也吃。”
　　打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余佳慧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的三个菜，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做的？”她问。
　　“嗯。”涂珩有点不好意思，“卖相不太好。”
　　“谁说的，很好。”余佳慧转身抱住他，“涂珩，谢谢你。”
　　“谢什么，就做个饭。”
　　“谢谢你把这里……变成家的样子。”余佳慧轻声说。
　　涂珩也抱住她：“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家。”
　　晚饭确实不算美味——蔬菜炒老了，番茄炒蛋盐放多了，只有红烧肉因为是买的，还算正常。但两人吃得很开心。
　　“其实……也还不错。”余佳慧说，“下次我教你。”
　　“好。”
　　吃完饭，余佳慧坚持要洗碗。涂珩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她挽起袖子，低头认真地洗碗，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
　　“看什么？”余佳慧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涂珩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余佳慧笑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油嘴滑舌。”
　　洗好碗，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
　　“对了，”余佳慧忽然想起来，“我下个月要去上海培训，一周。”
　　涂珩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月中。”余佳慧说，“正好可以去看你。”
　　“好。”涂珩点头，“我等你。”
　　窗外，昆明的夜色渐渐深了。城市灯火闪烁，像地上的星星。
　　余佳慧靠在涂珩肩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那去睡吧。”
　　“再坐一会儿。”余佳慧说，“舍不得睡。”
　　涂珩笑了，伸手搂住她：“明天不是周末吗？可以睡懒觉。”
　　“也对。”余佳慧闭上眼睛，“那再坐五分钟。”
　　但三分钟不到，她就睡着了。
　　涂珩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电视还在放着一部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卸了妆的脸看起来很柔软，像个孩子。
　　十一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七岁，从江城老街到昆明的小公寓。
　　她一直在那里，他也一直在那里。
　　真好。
　　涂珩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顿简单的晚饭，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但这些，就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想要的所有的美好。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但房间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没有看见。
　　不过没关系。
　　他们的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
　　在彼此身边。
　　在爱里。
　　在每一个这样平凡又温暖的小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