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44、名花有主

　　名花有主的心有灵犀
　　上海，陆家嘴某高端健身房的拳击区。
　　涂珩正对着沙袋进行一组组合拳训练，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心。这是李薇推荐的解压方式——当投行的高压让人喘不过气时，打拳能让那些数字和图表暂时从脑海里消失。
　　“涂珩？真巧。”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陈悦，市场部的，刚毕业的剑桥硕士。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身材姣好，正笑着朝他走来。
　　“陈悦。”涂珩点点头，继续转身打拳。
　　陈悦却不离开，反而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开始拉伸：“你经常来这儿？我之前都没碰到过你。”
　　“一周两次。”涂珩的回答简短。
　　“那下次可以一起啊。”陈悦凑近了些，“一个人练多没意思，我们可以互相纠正动作。”
　　涂珩停下，用毛巾擦了擦汗：“不用，我有私教。”
　　陈悦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样啊……对了，周六公司团建，你去吗？”
　　“有事。”
　　“什么事啊？该不会……”陈悦半开玩笑地说，“有约会？”
　　涂珩看了她一眼，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水。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灯光下闪烁——和余佳慧那条是情侣款，很简单的设计，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JH。
　　陈悦注意到了：“这手链挺特别的，女朋友送的？”
　　“嗯。”涂珩放下水壶，重新戴上拳套，“失陪，我还有两组。”
　　他的拒绝很明显，但陈悦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一直在旁边练习，时不时找话题搭话。
　　涂珩全程没有接话，只是在训练结束时，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拳击手套的特写，文字只有三个字：
　　“想你了。”
　　定位：上海。
　　他知道余佳慧能看到。她也确实看到了——两分钟后，朋友圈多了一个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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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云南红河。
　　余佳慧正在县教育局开会，讨论明年阅读项目的扩展计划。会议桌上，除了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还有省里派来的督导组。
　　“余老师这个项目做得确实扎实。”督导组组长张涛，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赞赏地看着她，“数据详实，效果可量化，是我们在全省推广的典范。”
　　“您过奖了。”余佳慧礼貌地笑笑。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张涛却留了下来：“余老师，方便再聊几句吗？”
　　“您说。”
　　“是这样的。”张涛推了推眼镜，“省教育厅想成立一个乡村教育研究中心，现在在物色负责人。我觉得你很合适。”
　　余佳慧微微一愣。
　　“这个中心在昆明，编制内，待遇很不错。”张涛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平台更大，能做的事情更多。你可以把你现在的模式，推广到全省，甚至全国。”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编制，平台，影响力——都是她现在没有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余佳慧说。
　　“当然，当然。”张涛点头，“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决定，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对了……”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地问：“余老师这么优秀，应该成家了吧？”
　　余佳慧笑了，抬起手整理头发，手指上的银色戒指在灯光下闪烁——很简单的一个指环，和涂珩的手链是同一系列，内侧刻着：TH。
　　“快了。”她说。
　　张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那恭喜了。不过……异地不容易吧？如果来昆明，你男朋友也可以一起来，省厅这边可以帮忙安排工作。”
　　“他在上海有他的事业。”余佳慧说，“而且，我们习惯了。”
　　“习惯和合适是两回事。”张涛笑了笑，“年轻人，还是要现实一点。长久的异地，对感情消耗很大。”
　　余佳慧站起身：“谢谢张组长的关心。不过我和他……从高中就开始异地，到现在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们相信，只要心在一起，距离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您说的职位，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更有意义。孩子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说完，她礼貌地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走出会议室，余佳慧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看到了涂珩刚发的那条“想你了”。
　　她笑了，在下面评论：“上海有私教陪练，还想我？”
　　几乎是立刻，涂珩回复：“私教只教拳，不教想。”
　　她笑着收起手机，走出教育局大楼。阳光很好，洒在红河县城的街道上。
　　手机震动，是涂珩直接发来的消息：“开会结束了？”
　　“嗯，刚结束。”余佳慧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猜的。”涂珩回，“晚上视频？想听你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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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视频准时接通。
　　余佳慧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厚厚的睡衣——山里晚上冷。涂珩那边也刚结束加班，衬衫领口松着，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
　　两人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累吗？”涂珩问。
　　“累。”余佳慧老实说，“但充实。”
　　“我今天拒绝了公司一个实习生。”涂珩忽然说。
　　余佳慧挑眉：“哦？怎么拒绝的？”
　　“发朋友圈说想你了。”
　　余佳慧笑了：“聪明。我今天也拒绝了一个省里的领导。”
　　“怎么拒绝的？”
　　“告诉他我名花有主，快结婚了。”
　　涂珩愣住了：“你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余佳慧歪头笑，“怎么，不行啊？”
　　“行，当然行。”涂珩也笑了，“就是……有点突然。我以为你会含蓄一点。”
　　“为什么要含蓄？”余佳慧认真地说，“涂珩，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了。这十一年里，我从没怀疑过你，你也没怀疑过我。那我们为什么要含蓄地告诉别人，我们属于彼此？”
　　她顿了顿：“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余佳慧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一喜欢就是十一年。这个人很好，值得我拒绝所有的诱惑，值得我等，值得我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涂珩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眶有点热。
　　“我也是。”他说，“我也想告诉所有人，我涂珩有爱的人了。她优秀，善良，闪闪发光。她值得我所有的等待和努力。”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眼里都有笑意，有温柔，有十一年沉淀下来的坚定。
　　“涂珩。”余佳慧轻声说。
　　“嗯？”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她说，“幸运到在十八岁就遇到了对的人，幸运到这十一年都没有走散，幸运到即使相隔千里，心还是贴得那么近。”
　　“不是幸运。”涂珩摇头，“是选择。是我们每一次都选择了彼此。”
　　余佳慧笑了：“那以后也要继续选择彼此。”
　　“一定。”
　　窗外，上海的夜色和云南的夜色交融在屏幕两端。一个繁华璀璨，一个宁静深远，但此刻，两个不同的世界因为两个相爱的人，连接在了一起。
　　“对了，”涂珩忽然说，“你那个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余佳慧抬起手，看着那枚简单的银戒指：“去年生日，在昆明买的。看到它的时候，就想到了你。所以买了，一直戴着。”
　　她从脖子上拉出一条项链，链坠是另一枚同款戒指：“这个是你那枚，我穿成了项链。这样，就等于我们一直在一起。”
　　涂珩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等我。”他说，“等我这边项目结束，我就去云南看你。然后……我们也该认真规划一下未来了。”
　　“嗯。”余佳慧点头，“我等你。”
　　挂了视频，余佳慧坐在窗前，看着云南山区的星空。星星很多，很亮，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钻石。
　　她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想起十一年的点点滴滴——从江城老街的那颗糖，到文华里的重逢，到栀子花丛里的告白，到大学四年的异地，再到现在的各自奋斗。
　　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而变得值得。
　　手机震动，是涂珩发来的朋友圈截图。他发了一条新状态：
　　“十一年，从校服到西装，从江城到上海到云南。有人问为什么能等这么久？因为那个人是余佳慧，所以值得。名花有主，主是我。@余佳慧”
　　配图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年在栀子花丛里的合影。
　　余佳慧笑了，转发这条朋友圈，配上文字：
　　“主是我，花是他。十一年，刚刚好。@涂珩”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点赞和评论就爆了。
　　高中同学：“你俩够了！虐狗十一年还没够！”
　　大学室友：“终于公开秀恩爱了！等你们婚礼！”
　　同事：“余老师男朋友好帅！”
　　陈悦（涂珩公司的实习生）点了个赞，没评论。
　　张涛（省督导组长）评论：“祝福，年轻人。”
　　余佳慧看着那些评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幸福。
　　幸福到想告诉全世界：我找到了那个人，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从青涩到成熟，从懵懂到坚定。
　　而那个人，也找到了我。
　　这就够了。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短暂而璀璨的光痕。
　　余佳慧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愿我们一直这样，心有灵犀，相互信任，在各自的世界里闪闪发光，在彼此的世界里温暖相依。
　　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在同一片屋檐下，看同一个日出日落。
　　直到永远。
　　夜很深了，但爱很亮。
　　亮到足以照亮所有等待的日子，照亮所有奔波的夜晚，照亮两个相爱的人，从青春到白头的所有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