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和涂先生》只赚十块钱

26、消食

　　老街的消食夜
　　晚饭后，余佳慧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叹息：“完了……我真的吃太多了……”
　　涂珩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吃那么多鱼丸。”
　　“可是涂妈妈做的鱼丸太好吃了嘛……”余佳慧委屈巴巴，“还有红烧肉，还有虾，还有蛋糕……”
　　“起来。”涂珩站起身，“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
　　“啊？去哪儿？”
　　“就在老街转转。”涂珩拿起外套，“穿厚点，晚上冷。”
　　余佳慧的外婆听见了，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走走。”
　　涂小月也从厨房探出头：“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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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下了楼。冬至夜的文华里老街比平时安静，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卖宵夜的小摊还亮着灯。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余佳慧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好饱……”
　　“活该。”涂珩走在她身边，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还笑！”余佳慧假装生气，但走了几步就不得不慢下来，“不行，走快了肚子疼。”
　　涂珩放慢脚步：“那就慢慢走。”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老街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谁家在放晚间新闻。
　　“涂珩。”余佳慧忽然说，“你今天许的愿望，真的不能说吗？”
　　“不能说。”
　　“小气。”
　　涂珩笑了笑，没接话。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有她在身边。
　　但他不会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猜我许了什么愿？”余佳慧转头看他。
　　“什么？”
　　“我许愿……”她故意拖长声音，“希望涂珩同学明年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
　　涂珩脚步顿了一下：“真的？”
　　“骗你的。”余佳慧笑起来，“其实我许的是——希望我明年数学能考到130分以上。”
　　“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涂珩认真地说，“好好复习，130分不难。”
　　“真的？”
　　“嗯。”涂珩点头，“下次补习，我帮你重点突破几个难点。”
　　余佳慧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涂珩。”
　　“不用谢。”
　　两人走到老街尽头的石桥。这是文华里最老的一座桥，石栏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桥下的小河结了薄冰，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坐会儿？”涂珩问。
　　“好。”
　　两人在石栏上坐下。余佳慧摸了摸肚子，好像没那么胀了。
　　“涂珩。”她又叫他。
　　“你怎么老叫我名字。”
　　“因为好听。”余佳慧歪头看他，“涂珩，涂珩，涂珩——是不是很好听？”
　　涂珩耳朵有点红：“别闹。”
　　余佳慧笑了，然后安静下来。夜风吹过河面，带起阵阵寒意。她裹紧了外套，还是打了个喷嚏。
　　“冷？”涂珩问。
　　“有一点。”
　　涂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给。”
　　“什么？”
　　“姜糖。”涂珩拆开包装，“我妈让我带的，说晚上冷，吃颗姜糖暖暖。”
　　余佳慧接过，放进嘴里。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涂妈妈真好。”她含糊地说。
　　“嗯。”涂珩也吃了一颗，“她很喜欢你。”
　　余佳慧脸一热：“我也喜欢涂妈妈。”
　　两人安静地吃着姜糖，看着桥下的冰面。月光很亮，能看见冰下缓缓流动的水。
　　“涂珩。”余佳慧又开口。
　　“又怎么了？”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余佳慧比划着，“一起吃饭，一起补习，一起散步。”
　　涂珩沉默了一会儿：“你想一直这样吗？”
　　“想啊。”余佳慧毫不犹豫，“特别想。”
　　“那就一直这样。”涂珩说得很认真，“只要你想。”
　　余佳慧转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涂珩。”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余佳慧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出来，她自己先脸红了。
　　涂珩转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很好。”
　　“多好？”
　　“特别好。”涂珩想了想，“像……冬天的太阳。”
　　“冬天的太阳？”
　　“嗯。”涂珩点头，“看起来很温暖，靠近了更温暖。而且……”他顿了顿，“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余佳慧的心跳停了半拍。她看着涂珩，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嘴里的姜糖甜到了心里。
　　“你也是。”她小声说，“你也是冬天的太阳。”
　　“我？”
　　“嗯。”余佳慧用力点头，“你看起来有点冷，但靠近了才知道，其实特别暖。”
　　涂珩笑了，是那种很温柔的笑：“那我们就是两个小太阳？”
　　“对！”余佳慧也笑了，“互相取暖的小太阳。”
　　夜风又吹过，这次余佳慧不觉得冷了。姜糖的暖，心里的暖，还有身边这个人给的暖——足够抵御整个冬天的寒意。
　　“该回去了。”涂珩看了看时间，“再坐要感冒了。”
　　“嗯。”
　　两人起身往回走。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糖炒栗子摊，余佳慧眼睛亮了：“想吃栗子……”
　　“刚吃完姜糖。”
　　“可是栗子好香……”
　　涂珩无奈，但还是去买了一小袋。热乎乎的栗子捧在手里，暖手又暖心。
　　“给你。”余佳慧剥了一颗，递给涂珩。
　　涂珩接过，放进嘴里：“谢谢。”
　　“不客气。”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栗子。老街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剥栗子的轻微声响。
　　快到石榴树下时，余佳慧忽然说：“涂珩，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消食。”余佳慧认真地说，“也谢谢你……让我参加你的生日。”
　　涂珩停下脚步，看着她：“应该我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涂珩轻声说，“你让我的十八岁，变得不一样了。”
　　余佳慧愣住了。她看着涂珩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
　　“快回去吧。”涂珩打断她，“明天还要上课。”
　　“嗯。”余佳慧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余佳慧跑进院子，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她探出头：“涂珩！”
　　“嗯？”
　　“生日快乐！最后一次说！”
　　涂珩笑了：“知道了。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涂珩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袋，又想起晚饭时她圆滚滚的肚子，想起散步时她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十八岁生日，因为有她，变得完整而温暖。
　　像冬天的姜糖，甜中带辣，暖到心底。
　　像手里的炒栗子，热乎乎的，香喷喷的。
　　像她——余佳慧，他的小太阳。
　　涂珩转身往家走。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着，像在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而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生命里的光，又多了一盏。
　　很亮，很暖。
　　足够照亮往后的每一天。